2、旧人依旧笑春风，春风却已留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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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南梦影这边喝着茶水，看着眉心掩着面跑过来，哭诉着自己今日受着的天大的委屈，不禁皱了皱眉。
“你啊，每每行事总是鲁莽不自知，若不是你伴我长大，不是为了我们这份姐妹情谊，我万万不会纵容着你。”眉心低下了头，嘴里却嘟囔着：定是这南归晚使的计。
这时，梦影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开始渐渐变冷。
“你是说，初晓那丫头是被归晚指使，故意给你使的绊子？”梦影手中切茶的动作放缓，似是思索着什么。
眉心抬起头，狡黠一笑道：“定是如此，不然初晓一个粗使丫头，哪里敢得罪主子您呢？我看啊，这必定有南主子在背后撑腰，您说呢？”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其间唯听得两人呼吸，一个急促，一个沉稳。
“说来，我也有许久不曾与归晚相见，她那沉鱼落雁的模样也是世间少有，今日且去看看，和我这好妹妹熟络熟络。”梦影起身，恨恨的抠紧了桌沿，接着，眼中又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喜色，吩咐道：“眉心，别忘了带上近日我才购得的三丝锦瑟瓶。”
“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归晚燃起竹染香，静坐在断琴旁。焚香补琴之事，她一向亲自掌握着，可今日她却没了精神。
不是为了初晓之事分神，只是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不争不显，事事都恭敬谦卑，反倒将骨子里的任性给磨钝了。也不知是喜是悲。
“主子，主子！”初晓慌乱道，“南大小姐快要到了，我们？”初晓没主意。
“莫慌，沏茶，迎客。”归晚从容的吩咐。
吱呀一声，端坐在席间的归晚听得门被推开，却并未抬眼看。端起手边那碧色玲珑壶，不紧不慢的将煮沸的茶水斟入杯中。
“归晚妹妹，许久不见啊！”梦影笑脸盈盈的踱步而来，“今日听眉心提起初晓，方才想起几日后是妹妹的生辰，这不，送来这得之不易的锦瑟壶，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归晚含笑看着这壶。三丝即“三思”，这南梦影含沙射影的送这壶來，不过是想提醒自己做事前仔细掂量，莫要逾越，需得看清自己的身份。
“多谢姐姐了。”归晚微微低了低头，接着说道：“听初晓说起今日她犯的过失，惹得眉心不悦？”
“哦？”南梦影没想归晚倒先提起，装作不知，“眉心这丫头倒是没说起这事。”她抚了抚前鬓，故作优雅的说来：“丫头们的事自然由她们自己私下里解决才好，主子们干涉倒纵了她们的小性子。你说是么，归晚？”
归晚不言，只是拿着摇扇轻轻给温茶的炉子去热。两人如此对坐品茶，言语得极少。
这南梦影虽说身份地位自认为在归晚之上，可明面里也没法儿让归晚为难，心下赌气，自然留不久。半个时辰之后便借身体困乏之故，回了自家房中。
回去的路上，梦影平静的面庞却难掩抑嘴角的一抹冷笑：南归晚，我的好妹妹。我送的礼物，可还喜欢？
那三丝锦瑟壶仍旧摆在茶几之上，瑰丽的颜色牵引着归晚的目光。捧着茶水，归晚又用另一只手取下头上的银簪，乌黑柔软的长发从齐耳之处倾泻到腰间。初晓看着主子绝美的背影，也不由的有些痴了。
第一次见到归晚，是什么时候呢？初晓支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年初晓七岁，还在草原上骑着骏马，自由自在的唱着歌。后来，父亲去世，家族的争斗使自己成了牺牲品。草原狂烈的风肆意的吹打在初晓稚嫩的面庞之上，留下残酷的印迹。
再后来，便遇见了南风，也就是淮育王。这样一位英勇的王爷，竟然放下身段，恳求初晓做她女儿的玩伴，伴她左右，护她周全。起初，她是不愿的。草原的儿女，性格总是带着几番倔强，又向往自由，不受拘束。可回首再看，家族的亲人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为了权势，为了草原统领的位置，兄弟反目，姐妹成仇，一切，都难以回头，不，是不可能回头了。
初晓一咬牙，应了南风的请求。
来到王府，见到归晚。她年纪虽比自己小些，模样清秀可人，可初晓总是觉得，她像是一汪潭水，深不见底。这些年来，归晚几乎成天处在这王府之中。虽极少踏出王府，却好似读尽了天下。手执书卷，伏案奏琴，犹似画中仙，却坠入了这凡尘俗世。
然而，即使是初晓，有些事，归晚对她也是闭口不谈。就像二更天常来归晚书房窗台前传递书信的人，归晚藏在屏风之后却被初晓偶然发现的反曲弓。这些事，初晓好奇，却从不过问。她知道，若是归晚愿告之，必然会吐露。主仆二人已达成一种奇妙的默契。
“初晓，你过来。”从回忆中惊起，初晓迅速的跑至归晚身边。“主子，何事？”
“看这锦瑟壶，你能否看出什么蹊跷？”归晚柔柔的指了指那壶。
初晓端起壶身，左右细细的查着，终是摇了摇头。归晚莞尔一笑，将茶水注入壶中，接着，将簪子放入水中。水未变，簪子也未变。初晓更加疑惑。归晚未停，唤来门前的金丝雀。小雀啄了几口水。原本机灵的雀儿，饮水之后未跳出三下，便摇晃着身子，痛苦的痉挛着，渐渐没了呼吸。
初晓见了此番景象，捂着嘴，讶异得说不出话来。“这毒，并非烈性的疆域之毒。于人来说，属慢性毒药，将水注入壶中煮沸，毒性愈发猛烈，直至穿肠烂肺方才察觉，用银簪也难以试出。而对于其他活物则不然。”归晚一边说，一边抚着初晓的背，试图让她平静，“梦影心思细腻，也知我非愚钝之人。可她却未曾想过，我会谨慎到如此。”
归晚瞧着窗外的月，轻笑到：“我若放任自己，又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人依旧笑春风，春风却已留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