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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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泽信做了个梦，那个棕色头发的模糊身影对着她说他要走了。那件天葱色的羽织芹泽信很眼熟，但她记得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可是，心中却有一股强烈的感情却催使着她去挽留那个人。
“不要走啊……”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
最后，那个身影渐渐消失了。芹泽信，也恍然睁开了双眼。
守在芹泽信身边的濑田被她猛然睁眼的动作惊了一下，见芹泽信许久没有动作又不由有些疑惑，考虑着是否要去打扰她。
芹泽信直瞪瞪地盯着天花板，回想着梦境中的人。
她应该是认识的，并且熟知的。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可是，为什么，她会不记得了呢？
“信酱？”濑田轻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望着芹泽信。
这十年来芹泽信的病情经常反复，所以这种时候濑田都格外小心注意不要刺激到她。
芹泽信脑内的世界被濑田这一身呼唤所打破，她眼珠微转望向坐在一旁的濑田。
棕色的头发，是他吧？
芹泽信掀起一阵风浪，动作颇大的将面前的濑田抱了个满怀，让久经沙场的濑田都有些不知所措。但没等濑田问话，芹泽信便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芹泽信的语气十分焦急真切，梦境和现实，她从未分清过。
濑田想要同往常一样安慰芹泽信那只是梦，是虚幻的。但话还没开口，人就被芹泽信给推开了。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芹泽信一连喊了三声，否定了濑田所有要开口的话。而她注视着濑田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惶恐，就像她从未认识这十年来陪伴在她左右呵护至今的这个人。
濑田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芹泽信醒过来好，还是不醒过来好。
小时，芹泽信给了他一件羽织，他等了她三四年，也仍未失去再见的希望。所以上天把一个生了病的芹泽信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护了她十年。而今，他却又想要芹泽信的眼里，心里，都是他。而不是，某个人的影子。
果然，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啊。
“他不要我了……！”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的芹泽信自说自话道。
濑田站在那里，望着抱膝窝成一团的芹泽信突然觉得，他从未靠近过她。尽管他们同吃同睡，但濑田却不敢肯定的说出他们，一定是同心。
感情这种东西，想拉近时便无比亲密，想推远时也异常冷漠。
就像现在，他们二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变的如此显眼。
芹泽信自己被困在这个局里，濑田也不愿亲手去打破她的幻想。
十年如一日，用来形容芹泽信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这十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来劝告他要改变这种局面，濑田都置之不理的推辞了。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现在，他和芹泽信的平衡被打破了，后果呢？会比之前更好吗？并不见得。反而，芹泽信还因此不认得他了啊！
“我……还在这里。”这以往无比熟练的谎言此时哽在心口，濑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因为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否会再一次刺激到芹泽信。
濑田静静地望着芹泽信考虑了许久，最后，转身出了门去找来了驹形，至少，比起他来说，让女人去照顾芹泽信是时下较为恰当的办法。
濑田以为，他们虚构了十年的生活被一朝窥破，第二日的芹泽信不说愤怒，也该是有异常的情绪的。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境，而濑田竟也一时分不出来究竟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还是虚幻呢？
因为芹泽信，回到了濑田所认识的那个芹泽信。
或者说，是在失去了冲田以后，而产生的第二人格的芹泽信。
芹泽信是个任性的人。
对她来说，那些不好的，不快乐的，痛哭的事情，就该彻底丢掉，一丝不留。
所以当有人反驳了她的信念之后，她的精神便出错了。
而对昨日发生的事情，芹泽信也没有任何记忆。
芹泽信是在晨会上听说了昨晚的内容的，神谷被推下大船，绯村为了救她也一跃而下。落到海里的两个人，这下就算不死也要受重伤。
芹泽信的心情不说难受，复杂肯定是有的。
在船上的这段时间，芹泽信都过的很悠闲。志志雄要夺取日本的计划发展至今，芹泽信的作用已经几乎都利用光了。如果说她还有什么作用的话，大概就是牵制一下他们的敌人斋藤一吧。
看在冲田总司的面子上。
自遇到斋藤之后，对以前的事情，芹泽信显然开口的多了，在驹形面前聊起时也会顺势聊下去，至少比起从前，芹泽信的心境打开了许多。
在驹形看来，这不为一桩好事。
濑田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也只有芹泽信一人，和她在一起自然是乐见其成。可惜，芹泽信对他，始终留有余地。
悠闲归悠闲，有人却不肯放过这段时光。
方治从船上的佣工中听说绯村还活着的事情，抓着人扔到了甲板上处置。
芹泽信和驹形匆匆赶来时便听到志志雄说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芹泽信想了想觉得这对绯村来说一定是个坏消息。
志志雄将鸿门宴安排在大船靠岸的海滩上，芹泽信看了看远处保卫那些政府要员走来的警察遗憾的摇了摇头。
驹形不由有些疑惑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想起上次就是他们打了我这里一枪。”芹泽信说着指了指胸口，“所以我不喜欢那些人！如果来的是一君的话我倒还会有点干劲，可惜他还没混到那个地位。”
芹泽信的这句话一半感叹一半讽刺，引人唏嘘。
驹形笑了笑却有些八卦，“你最近经常提到斋藤君，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芹泽信一言反驳，生怕被人误会了似得，“他已经结婚了，只是旧人而已。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他还活着了吧。”
芹泽信说着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新选组的那些人，和同一时间和她一样待在那里的雪村，东方鬼族，她的生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可是，就算是鬼族又如何，她的哥哥，南云，不照旧死在她面前。而风间，也了无音迹。
芹泽信困惑地皱起了眉，她明明记得，在那之中，还有一个，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濑田远远望着芹泽信，见她难受快步走了过来，“小信？”
芹泽信一顿，抬头看向濑田，接着在心里默默地点下了头。
最后一个，正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啊！
驹形看了看两人提醒了一句，“来了。”
芹泽信抬头看了一眼，由内务大臣带领的政府要员已经走到了桌前正和方治交谈着。随后，几人便入了座。
芹泽信不知道今日鸿门宴的目的，她只知道跟着志志雄走，他就是他们的方向，并且，会一直指引着。
“杀了多少人？”
“杀了多少人才到了现在的地位？”
这个问题，芹泽信想，志志雄或许是问错了。
要说杀人，斋藤杀的也不会少，但是他却没来。连陪同的资格都没有，谈何国家大事？
而果然，外务大臣的手下也不满了志志雄的这个问题，当面谴责的后果，便是被盲剑一餐刀插死在餐桌上。
芹泽信冷淡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想法。
志志雄的做法，芹泽信并不想判断对错。但是他胜者对败者错的理念，在这十年中一直贯彻到底。
和芹泽信一样，志志雄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当初被火烧的事情。现在，应该是第一次。
在芹泽信面前，在十本刀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当年悲惨的过去。
芹泽信不知道志志雄是什么心情，她只知道今日的志志雄谈起那段往事，没有任何一人会因此而轻视他。
这就是志志雄的强大，让濑田心悦诚服的追随的强大，让政府无条件的屈服的强大。
志志雄的要求只有一条，找出绯村当众斩杀。
芹泽信听着，心情很复杂。作为志志雄的手下，她没有理由和立场去向绯村说话。而且，对志志雄来说，能除掉绯村，是最好不过的了。
说到后来，芹泽信总算是明白了志志雄为什么要主动去和政府接洽。
当初幕府为何会被推翻？不就是因为黑暗？而现在，志志雄也打算炮制其法。
绯村从前作为影子杀手的事情一暴露，不正昭示着新政府，其实归根结底，和幕府等同。
而他志志雄，是顺应民意，理所当然的推翻新政府。
自己，成为新一代的统治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