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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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硬至极点。绯村发誓，他从未如此想念芹泽信刚刚的聒噪。
夜风呼啸着从中穿过，周围是漫天的喊声、打斗声。但在斋藤和芹泽信中央，却是无尽的沉默。
事实上，自斋藤在心中打量这个问题开始，他就已经有八成的把握会听到否定的回答了。而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芹泽信的回答，而是她的态度。
芹泽信高深莫测地看着斋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的脑子很空，什么都没想。只是这十年下来，她已经习惯这么看待他人了。尤其是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的时候。
“一君。”在这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芹泽信竟咧开嘴笑了，令斋藤和绯村的警惕都提高了几分。
“能不要提不在这里的人吗。”芹泽信觉得面对斋藤自己已经够客气的了，哪曾想斋藤却依旧不依不饶问着冲田的下落。
不得不说，十年的时间，还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想十年前那么冷酷的一个剑客，如今也变成大叔了。不过芹泽信也不用对比别人，她自己就是一个典型变老的例子。
斋藤仰望着站在屋顶的芹泽信，自相逢以来他总觉得芹泽信哪里变了。但那么长时间不见，会改变是正常的。但现在，他却越来越感觉到这种违和感。
就像……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想杀新撰组一番组组长的人很多，但是至少你的话是绝对不会杀了他的。”斋藤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芹泽信的表情，“因为你曾经那样说过。”
“当然。”芹泽信笑了笑，全然没有斋藤想象中的迟疑和反驳，“而且，他还活着。”
斋藤觉得芹泽信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了，而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都记得芹泽信刚被抓回新选组屯所那时整天伺机刺杀冲田，这么重要的事情，没道理他这个外人还记得，而本人，却忘了。
斋藤注意到无论哪一次他和芹泽信提起冲田，芹泽信的回答都是还活着。
他觉得芹泽信大概，陷入了一个死区。一个她所妄想的，冲田还活着的死区。
所以这些年来，她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过过来的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斋藤看待芹泽信的眼神也立即变了。
他没想到芹泽信对冲田的感情竟如此之深。十年前在他离开之后，或许，就是芹泽信送了冲田的最后一程。
芹泽信当然不知道斋藤现在在想什么，她会来拖住斋藤和冲田就是因为要给濑田争取时间。而现在，芹泽信望着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濑田，她已经不用再和这两人周旋了。
骏马从前方飞奔而来，芹泽信和濑田双方交换了个眼神，马蹄声呼啸而过吸引了绯村和斋藤的视线。芹泽信也趁着这个时间迅速从屋顶跳下，随手牵了匹马就跟上了濑田。
绯村也不失所望地立即跟了上来，而斋藤因身兼要职暂时还不能从京都城内撤离。
芹泽信回头看了看绯村，和站在原地的斋藤，突然就勾着嘴角露出了个得意的微笑。她是答应引绯村过去了，但可没保证是让他平安的过去哦？而且距离上次濑田和绯村的一战也已经有些时候了。她总该帮濑田试试绯村的实力。
芹泽信想到哪出是哪出，在前进的途中又看准时机迅速从周边的桩子上拔出这场战争的遗留物——箭矢。
芹泽信没有弓，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出招。
将箭矢拍过去，并被绯村完美躲避之后，芹泽信的心情显得不太好，也越发来了兴致。连发几箭，竟都被绯村避开。
坐以待毙不是绯村的风格。绯村和芹泽信本人虽然没有恩和仇，看在斋藤的面子上还会留余一二。但现在神谷在他们手上。绯村也顾不上和斋藤的旧情，策马上前，对着芹泽信勒着缰绳的手就是虚空一刀。
芹泽信无处躲闪，左手松了绳子，右手也用刀背紧紧卡住了缰绳。绯村见状又刺过去几刀，芹泽信左躲右闪，毫无反攻力量。
倘若让芹泽信和绯村在平地上打，芹泽信敢说她虽然打不赢但强撑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但要论在马背上的战斗，这是芹泽信非常薄弱的一项。让她赤手空拳和绯村打都好过在这马背上。
而绯村当然也看出了芹泽信这个弱点，招招都令芹泽信半失平衡。
芹泽信咬着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保证自己骑马前行，但两人之间的悬殊终究是一道横沟。不过多时，芹泽信就没了体力掉落马下。
骑于马上的绯村俯视了她一眼毅然而然地放弃了纠缠，奔濑田和神谷而去。
马蹄扬起的灰尘迷了芹泽信满眼。她望着绯村离去的方向突然颇为感慨。
她也有和绯村一样的时候呢。那样满世界的追着那个人跑，可是啊，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
芹泽信一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这茬了。晃了晃脑袋准备站起来，却隐约发现背后一个晃动的黑色影子。
在这战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自十年前那一遭，芹泽信就已经吸取教训了。所以她立即就站了起来转身面对。
见到是斋藤的那一刻，芹泽信一颗吊起的心也落了下去。虽然不知道斋藤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芹泽信自信他们是旧识，不管怎样斋藤都会给她一个面子的。
芹泽信微微舒了口气，斋藤却误会了意思。
“看到不是我，很失望？”
“没有。很庆幸。”
“知道我来做什么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芹泽信歪了歪头一脸迷惑，“为什么？”
斋藤不语捡起芹泽信掉落在一旁的刀后半伸着手递给了她，芹泽信笑着说了声“谢谢”走上前去正要拿过来。哪知斋藤的手一松，刀瞬间掉落。而站在斋藤跟前的芹泽信却被他本人压住了肩膀。
芹泽信想起身，起不了。想弯腰，也弯不了。她尝试着动了几下都无法挣开斋藤时也终于不满了。
“一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按律法处理，你会得什么罪吗。”
“我只知道，如果是十年前，你会无动于衷。”
“这是京都！”斋藤强调道。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只要这里是京都，就是他的管辖区。“你也住在这里的京都。”
而且，斋藤还有一句话没说。新撰组的屯所和她父亲的墓碑，都在这里。
芹泽信冷笑了一声，讽刺着斋藤的自以为是，“不，我已经抛弃它了。”
就像那些痛苦的记忆，忘记了就好了。
两人僵持中，芹泽信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渐近的马蹄声，紧接着压着她背的斋藤便抽身退开了。破开夜风的是一把声势凌厉的刀，直直地插在斋藤刚刚站着的泥地上。
芹泽信眨着眼睛盯着这把刀，她认识啊！这不是菊一文字则宗吗！居然把这把刀拿来扔！？他的主人究竟是有多不爱惜自己的刀啊！？
芹泽信带着一脸不满地回过头，她的情绪在看到濑田脸上的表情时也顿时消失。芹泽信是真的没想到濑田会回来找她，尤其他自己身上还带有志志雄交付的任务。
在芹泽信的印象里，无论是哪个宗次郎，都该是不回头往前走的。他们有他们的抱负，有他们的理想，自然不该停下来环顾四周，犹豫丛生。
可是当她看到濑田的时候，她又觉得上天怜悯。她追逐着的人，终于停下来了，终于回过头了，终于是，看到她了。
从小到大，芹泽信都没什么抱负。到了现在，濑田的理想，就是芹泽信的理想。然后，当他终于到她的身边之后，芹泽信竟有了丝丝的迟疑。
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芹泽信得不到回答。战争一触即发，濑田虽然暂时逼退了斋藤但现在还是不做纠缠的好，志志雄那边，还等着他们回去。
斋藤冷眼旁观濑田捡起两把刀，又拉芹泽信上马，最后把芹泽信的那匹马也顺势牵走，不让他有追踪的可能性。斋藤的心情有些复杂，其实他也没真的想抓芹泽信回警察局。
只是，警告一番。
芹泽信也时候看清楚了，现在已经是1878年，并不是1868年，新选组已经没了十年，冲田总司，也已经死了十年了。
芹泽信和濑田两人骑在马上时，比刚刚一人的速度要慢很多，也悠闲很多，似乎并不着急赶着回去。双方陆续沉默着，仅微风在耳边呼啸着吹过。
芹泽信揉了揉被吹的发红的耳尖，这个动作也引起了濑田的注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比起赶路，更像是在漫步。
芹泽信也不由自主放开了抱着濑田的手臂，她考虑了一阵终于还是提起了目前拉私活不合时宜却又十分要紧的问题，“神谷在……”
芹泽信话音未落便被濑田强势打断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芹泽信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似是没听清楚，又像是想要再听一遍的样子。
而濑田也真的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芹泽信微不可见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轻轻抓着濑田后背的衣服靠了上去。
虽然夜黑，却仍旧掩盖不住芹泽信翘起的嘴角。
他说，他不会再丢下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