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绝影》红殷映雪

7、对峙

　　由于楚留香母子早年隐居于古墓中之事，除了张三丰以外，武当派中再无第二个知情人，因此楚留香不便露面，只暗中跟随韩云溪上山。
　　时过境迁，武当派中的弟子们早已经不认得这位昔年的小师弟了。当韩云溪向看守山门的弟子表明来意时，这些人并不轻易相信他。其中一个弟子疑惑地盯着他道：“什么故人？看你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而我五师叔已经离开中原近十年了，你怎么可能与五师叔有旧交？”另一个弟子不耐烦地接着道：“只怕祭拜是假，为屠龙宝刀的秘密而来是真吧？快走快走！”韩云溪见无法使他们相信自己，只得道：“那么劳烦二位去通传贵教张三丰张真人，就说不肖弟子韩云溪尚在人世，特来祭拜恩师。”这两个弟子年岁不大，小时候的事情也记不真切，隐约觉得“韩云溪”这名字的确有些耳熟。他俩互相看了一眼，缓了缓态度，对韩云溪道：“师祖闭关未出，眼下只有大师伯坐镇，这样吧，我们为你通传一声，看看大师伯愿不愿意见你，你且在这儿等着。”说完，其中一人便转身进了山门。不一会儿，山门里便说让这自称“韩云溪”的少年进去。韩云溪整了整衣冠，面色肃穆地迈进了武当派巍峨的山门。楚留香在暗处听得韩云溪自曝了身份，不由得有些担忧，连忙跟了进去。
　　宋远桥正与众弟子在紫霄大殿里议事，十年未见，宋远桥两鬓已经发白，韩云溪见到他双眼通红，热泪不由自主地滚滚而下，上前便拜倒，哽咽道：“大师伯，不肖弟子韩云溪，回来了！”宋远桥扶起他，面带惊诧道：“你真的是云溪？这十年来，你为何音讯全无？”韩云溪抓着宋远桥的手道：“大师伯，弟子本该早日回山，只因十年前应了救弟子性命的恩人一桩事，因此不得已才今日方回。”彼时陵端与肇临正在宋远桥身后，他二人先前听得韩云溪求见，心中之惊诧恐惧自不用说。至见了面，此人的长相果然与幼年的韩云溪有些相似，更加惊骇。此时陵端忙出言道：“你说你是云溪，焉知不是冒名顶替的？你可有什么证据？”韩云溪先听得有人出声问他，不及分辨，只对宋远桥道：“大师伯，小时候在武当山上的生活，弟子历历在目，一桩桩一件件，弟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师伯若有疑问，只管问来。”此时宋远桥心里已信了三分，刚想问他当年为何忽然失踪，却见韩云溪忽然怒目圆睁瞪着陵端与肇临二人骂道：““原来是你们！大师伯，当年就是他们二人害我跌落山崖，弟子才伤重无法回山。”宋远桥一听大惊，陵端额角已浸出了冷汗，便想先下手为强，暴喝一声：“你血口喷人！”便拔出剑刺向韩云溪。韩云溪武功早已在陵端之上，根本不惧他。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韩云溪侧身堪堪避过陵端划下来的剑锋，抓住他手腕往前用力一送，陵端便向前扑去。韩云溪趁势在他背心一掌，拍得陵端扑爬在地，哀声连连。“住手！”宋远桥见他二人闹得不像样，喝到：“大殿之上，岂容喧哗！”陵端赶紧爬起来用剑指着韩云溪对宋远桥道：“师父，这臭小子根本不是韩云溪！他一身来历不明的邪门功夫，根本就是冒名顶替的！”韩云溪捏紧拳头怒骂道：“你胡说八道！”陵端又道：“你若真是韩云溪，便是背叛师门，早已算不得我武当弟子！”韩云溪一时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狠狠咬了咬牙，看向宋远桥道：“大师伯，相信我，我真的是韩云溪。”宋远桥眯着眼道：“就算你是韩云溪，但你真的已经背叛了武当，拜了外人为师了？”韩云溪僵立当场，缓缓地低下了头呐呐道：“弟子没有背叛过武当……没有……”陵端见韩云溪神思恍惚，心中大喜，立刻道貌岸然道：“韩云溪，你背叛师门已是铁一般的事实。今日我陵端便要为武当清理门户，以正门规！”说罢递了个眼神与肇临，肇临会意，二人提剑一同向韩云溪攻来。武斗之事，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韩云溪此时正暗自伤神，反应不及，眼见得要被陵端划破胸膛，忽然从殿外飞速射进一物，直打陵端手腕，陵端不由得吃痛落剑。那物飘落在地，众人定睛看时，竟是一枚柳叶！韩云溪心知是楚留香为他挡落了这一剑，不觉心中一暖，望向殿外。众人急急地出殿查看时，外面哪有人影？宋远桥惊讶不已，能有这一手飞叶摘花的功夫，此人必是高手，遂抱拳朗声道：“朋友好俊的功夫，既然已到这里，何不现身相见！”寂静了半晌，久到武当众人心中都变得有些紧张时，楚留香才缓缓现身。
　　只见一白衣人从屋顶背着双手、以金鸡独立之姿缓缓飘落，白色的衣摆因下落时带起的风而上下翻飞。来人背对众人落地后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捋过耳边长发，勾唇微笑，真是个丰神俊朗、俊美无双的俏郎君。此时陵端早已看得痴了，楚留香的模样落在他眼里更是貌胜天仙，自有万种风情，不由暗自叹道：“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人，这才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可惜我陵端竟无缘结识他，真真是枉在人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