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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君王殇之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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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殇之第三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乌黑的洞顶。
有一丝火光慢慢燃起,印照出晕晕的光芒,投射到洞顶上,让我的眼睛,能够逐渐看清东西。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刚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我的七弦琴抱着。
不远处的火光旁,有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对着我坐着,乌黑的长发柔暖好看,有着及腰的长度。
不紧不慢的再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让火苗变得更旺。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出声问我:“醒了?”
那语气,倒不像是在问我,倒像是在陈述这个事实一般。
我疑惑的偏头看他,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这个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温和,有着十分吸引人耳朵那般的好听。
慢慢的抱着琴向那边挪动,我刚醒来,着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让他给我答案。
就比如说,为什么他会救我,为什么,面对一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人,他竟然还能以为我会醒过来,而不是想着相遇一场,见我突然在他面前死掉什么的,发一发善心将我埋了。
可是当我真正的挪到他前边的时候,看了他半晌,我也只有勇气吞了吞口水,却并没有什么勇气问出声。
郑王宫里,会有很多风华绝代的人,就如我的大表哥,就如我风姿不减的父王。
还有我那些好看的哥哥们。
父王说,我们这一脉,外表总是由先祖遗留下来就十分出众的。
我看过那样多的好看的人,却从没见过,有哪个,如我现今见着的这个这般绝世无双。
我坐在铺满了枯叶的地面上,看着他,毫不避讳的看着,双手托腮,撑在琴面上,歪着头,目光慢慢的扫过他好看的眉眼。
微微扬了扬凉薄的唇角,他轻笑出声,用着好听的声音,低低的问我说:“你看到我,是不是有什么感想?”
托着腮帮子,我的眼睛刚好扫过他的眼角,看进他漆黑的眸子,听到他问我,便努力的点着头,很是感慨的感叹着说:“嗯,是挺有感想的。”
“哦”一个字尾慢慢带着几分调子扬起,表示询问,他也不避讳我看他看的那么花痴,反而是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的问我:“你有什么感想?倒是可以说来听听。”
将脸靠在手中靠了靠,我歪着头回答他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就是……觉得挺好看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可惜,是个男的……”
我看着他眉眼平和,听完我的话也没什么变化,觉得很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碰到我这样的人,听到我这样的话,一般人就会发火,就像若白一样,而那些自制力比较好的非一般人,就会眉眼抽搐什么的,虽然努力的想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其实还是会被表情出卖,就如我的父王。
那,这种情况不太科学,因我觉得,这世上,除了我大表哥,没人能这般平和的听着我讲这些冷笑话一般的,其实又确实是我心中所想的,不是笑话的笑话。
默了默,我想着,大表哥真正的身份既然不是我郑国的将军,那么他肯定也会有别的,兄弟。
要知道,他那样强大的基因,除了用兄弟来解释,我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世上还会有除了大表哥以外的人,能这般强大的达到喜形不于色的境界。
想到这里,想到我的大表哥,我忽然莫名的有些感伤,你看,我再也不是容绾,不能再回郑国王宫里光明正大的去找大表哥,告诉他我还活着,现今,就算是见着了他的兄弟,也不能再见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能见所有的人,就算是用另一个身份,却唯独不能见他。
我知道,他那么聪明的人,而我在他面前又总是会那般任性,见着了,他肯定会怀疑,肯定会知道我活过来了的。
我只是想着,我这般死一样的活着,不知自己何时会再次死去,那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冒着让他害怕恐惧的危险,想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呢?
我毕竟,已经死了。
我生前,再任性,留给他的回忆,也是好的,快乐的。如今,我死了,我并不想去吓他,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惧记忆。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会越想越多,将自己带进一个伤感的死胡同。
抬头看了看那个白衣的少年,我默了默,企图通过说话来转移一下我的伤感情绪。我问他:“你救了我,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火光的映照里,他好看的眸子里带上几分笑意,微微偏过头来看着我,那双带上几分笑意的眸子里恍若带着流光,他说:“我叫云墨浔,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并没有及时的回答他,反而是默了默。
他说他叫云墨浔,这,是个很奇特的名字,也许常人并不明白,因为这个名字的背后,其实有个十分的隐蔽的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天家那个传说中的二皇子聪颖非常,优益非常,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也许他以为没人会知道这个名字,所以用来告诉给我听,也许他以为我并不知道,也许,他也是故意让我知道。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儿简单,却又聪明的复杂。
可我,知道,真正的知道,却一定会装成并不知道。
因为,照着目前所了解的,我觉得他跟我大表哥有些相像。
因为大表哥宠我,所以我才敢任性,不然惹着了他那般的人,总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而如今,这个站在我面前的诚然不是我那个,在我面前十分温和好说话的大表哥,所以,我定然是不敢冒犯着他,以免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会不会继续光明下去的的。
对着这样聪明的人,我一般会很自觉的装傻,就像此刻,我明明就已经知道云墨浔是天家二皇子,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十分赞叹的同他说道:“你娘亲真会起名字。”
倘若我没看错,这次他是真的挑了挑眉。
好看的眼睛慢慢扫过我的脸,笑道:“墨浔的名字,是父亲给起的。”
我抖了抖,抱着七弦琴有那么一分两分的愣怔,感情我并没有十分准确的拍到马屁,相反的,却十分精准的拍到了马腿。
尴尬的笑了笑,我试图想要挽回一些,同他说:“那……那你的父亲很会起名字……”
好看的眼眸扫过我的脸,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他同我说“我救了你,原本也不打算你报答,如今,准备拿这份小恩情,来换你答应我三件事,你看,如何?”
我抖了抖身子,后退一步,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但是在心里仔细的思考了那么一秒两秒的,我觉得,这个逻辑,应该这样想:他救了我,没叫我给钱就很不错了,我这条小命,再不值钱,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十分宝贵的。
他救了我,我答应他三件事来抵,听一听,也并不觉得很亏……想到这里,我抬着头盯着他的脸,像是害怕他反悔一般的伸出手指来对他说:“四件,就四件,再也不能比这个更多啦。”
说完以后抬头看了看自己伸出的四根手指,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蠢蛋呢……
四件……明明比三件还多么……
他笑着起身,走上前来一点,伸手将我伸出的手按下,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同我说:“好好好,四件,再不多,也不会少了……”
感觉到指尖的触碰,我连忙缩回了手,要知道我是个死人,虽然我前几天被他救的时候,也是个死人,可是那也能被人理解成一种假死状态,医书上也有记载。
可如今我活蹦乱跳的了,手里还是没有温度,难保不会让他觉得奇怪。
低眸仔细的看我,他笑着对我说:“就算是要答应我四件事情,你也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听到他问我,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可是,我该怎么说呢?
我已经……不再是容绾了呀……
洞里,火光跳跃映在洞壁上,有些忽闪,我到他看着我的眼睛。
这双眼睛,好看异常,可现在,此刻,在那里面,我却看不出分毫情绪。
我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就从他会在这里守着已经是尸体的我三天三夜就能看出来。
倘若换做是旁人,指不定我现在就在哪堆黄土柸下埋着了。
慢慢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我微微颔首,眼角,扫过一旁的火堆,伸手抚了抚额上的面具,我笑了笑,默默吞下即将出口的容绾二字,笑着同他说:“我叫慕矾。”
我不能确定,鲛珠蛰伏的那三天,他有没有拿开面具看过我的脸。
也不论他是不是认出了我,只要他现在表现得不认识我,那么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再去多想什么。
你看,人生这样的长,却又可能那样的短,我不想,把我的时光浪费在这没有意义的猜忌上。
……
一夜无话,天微微亮着的时候,我睁开眼,抱着七弦琴,想要离开这里。
云墨浔一身雪白的衣,走在我身前,颀长的背影,优雅绝伦。
月光还没有完全隐去,天色,也只是有一点点的亮。
脚下的枯枝随着我们的路过,咔嚓作响,我看着他的背影,抱着琴,亦步亦趋的跟上。
但是走了一段路以后,我便开始有些悲哀的发现,这样的情况,竟然十分头疼的让我想起了大表哥。
不得不说,前面的那个人,倘若只是看背影的话,着实就会被我认错成我那温柔的大表哥。
我虽然知道我大表哥不是我郑国的少将军,可我也并不会认为他是天家的大皇子。
因为天家的两位皇子,除了二皇子云墨浔十分神秘以外,大皇子云墨霄根本就是个天下人皆知的存在,虽然长得也还是不错,但是那气质,我见着的时候就知道,那绝对不会是我的大表哥。
这种感觉多么的难受啊,就像是我好像快要知道了些什么,却总是抓不到情绪一般,十分的令人蛋疼。
也许是我想的太过于聚精会神,一时没有察觉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抱着琴很是不要命的往人家怀里撞。
他单手托住我的后腰,令我不至于因为惯性往后摔到,好听的声音,带上几分戏谑:“慕姑娘走路的时候,也在思考人生大事么?想的这般的聚精会神?”
我抬眸看他,趁着点点月光,这才发现他戴了一个面具。
好像出山洞的时候带上的,是同我差不多的,从前额一直遮到鼻梁的面具。
遮了大半边的脸,却还是留了一张性感凉薄的唇。
呆呆的听他调侃,我没有感觉到他托着我后腰并没有放下的手,也没有感觉到我们这般的姿势到底有几分暧昧,只是十分不满的纠正他:“乱讲,姑娘们的人生大事明明就是想着怎么出嫁,嫁给谁,我刚刚明明想的就不是这个!”
他像是带上了几分兴趣,靠近了些,面具后的眸子紧紧的将我盯着,眼睛里,有些繁花般的笑意,问我说:“那你刚刚,是在想些什么?”
我十分有骨气的努力抬头想要反驳,这才惊觉,我们的距离已经如此的近,即使隔着一架七弦琴,也还是那般的近。
近到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唇,就在离我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心口,缝着鲛珠的地方,忽然跳动的有些狠烈,我想着,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因为我不仅仅只是看到他的唇,还看到他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些繁花般的笑意,像是带了几分星芒,而此刻,我却看到那星芒里,隐藏的很好的那几分愧疚心伤。
我伸手推开他一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并不会问他,刚刚我看到的,我都会当做没有看到。
天家的二皇子,不应该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心伤愧疚,我想,我真的是出现了幻觉。
可能是因为,那双眼睛,很像夜矾。
夜矾,夜矾,我心里的那个人,我的……大表哥。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我爱你不着急打破,只是默默的抱紧七弦琴,想着怎样开口道歉。
毕竟,是我撞了他,即使是他冒犯了我,可是我也明白,他是为了防止我往后摔倒。
耳边,突然传来他好听的声音,按照往常,该是会带着戏谑的语调,这一次,我听着,却觉得他似是在叹息。
他说:“我想让你做第一件事。”
我抬头,目光从七弦琴上移到他的脸上,问:“什么?”
低眸看着矮他一截的我,轻轻笑开,仿若之前的那种叹息只是我的错觉一般的同我说道:“从今以后,你做我保镖怎么样?你走哪儿,就带上我。”
我抬手抓了抓脑袋很是不解,想了许久才问他:“你难道,就不怕我保护不周,害得我们两个都惨死在别人手里?”
说完,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太详细,又说:“你看我,像是能保护你的人么?”
再想了想,又补充:“倘若是些武功不是特别高的男刺客,我确实可以保护你,可倘若是奔着你的容貌来示爱的姑娘们……哎~你也知道,女人总是很麻烦的,且先不说我赶不走她们,按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传统道德,我也不会去伤害她们的……”
“呵呵……”我说的明明这样认真,他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的笑了。
抬头努力瞪他,我想着,这人真是不懂得适宜的忍住自己的情绪。
可无奈,面具挡了我的大半张脸,此时天又没多亮,我想着,我这个“仇视的目光”注定是要被扼杀在面具之下的了……
想到这里,我垂了头,正想要说一句“走吧。”
却觉得头顶上上什么东西压了下来,是他的手。
轻轻揉了揉我的头,他笑着同我说:“别怕,大不了,密保顾不了我的时候,我来保护你……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点儿走吧。”
低着头,有瞬间的郁闷,我觉得他强制性的抢了我的台词,不仅如此,还强制性的替我答应了他自己的要求。
这真是……太可气了……
可偏偏,我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从前,我就觉得,这世界上,大表哥那般的人,一个就够了,现在想想,我当初的那个想法真是十分英明。
哎,也也许是这人也和鲛珠一样,一个强大的总是不独立的,一定还会有另外一个强大的和他配对儿来的。
……
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
快到正午的时候,我看着不远处的市集,在感谢天感谢地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一下云墨浔的万分强大。
要知道,那个复杂的林子,那般的宽大繁杂,倘若没有他,我估计这辈子是都要走不出来了……
……
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我看了看身边白的不像话的云墨浔,很坏心的想着,晒一晒,黑黑更健康。
而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般,拽着我的手就往那个写着念城的城里走。
我想着要挣来手来,却不知为何,总是挣不出来,挣扎了许久之后的我,终于拗不过他的“暴力”以失败告终。
魏国离雁回山其实不远,他的边界刚好就是那个广袤的密林。
而这念城,自然就会是魏国的国都。
我之所以,想要穿过密林,不过就是要来到这里。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不过是因为,师父帮我找到的那个雇主,表示这魏国国都里,那个最为尊贵的人。
我曾经问过若白,倘若我杀了一个君王会怎样,其实那并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个谎言,我这次,要接的生意,真的是这个魏国的君主的生意。
我从小,便知道,所有事情都可能会有两个结局,不同的因总是能种出不同的果。
所以每次做事,我除了会算一算它的成功率以外,还会想好成功之后,我会失去什么,得到什么,以及不成功的时候,我会失去什么,得到什么。
就如现在,我抱着琴,被云墨浔拉着走到一个客栈里的时候,正在想着的,就是万一这件事情成功后,魏国君主死了,我自然能多活三年,可不好的那一面,就很有可能是会被魏国的御林军乱刀砍死或者是乱箭射死。
也许是我想的太过入神了,不知不觉的我就已经被他带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坐下了。
迷蒙的抬起眼,看了坐在我对面的他好半晌,忽然开口问他说:“云墨浔,倘若让你去死,你一般会选择乱刀砍死,还是乱箭射死啊?”
叮当一声响起,一旁默默倒茶的店小二忽然很是不小心的碰倒了茶杯,茶水还是冒着热气,应当十分滚烫,可是它从桌上蔓延着滴落在我放置在腿上的那只手背上的时候,我却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抬起手,看着被烫伤了的皮肤,想着,这样重的伤,不知道鲛珠明天能不能帮我修复好。
身旁的店小二吓破了胆,不住地跪在地上求饶,我十分懵懂的偏头看着他问:“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怪你……云墨浔,你说对吧”说这话的时候正转回头去看他,却看到他看着我的手,漆黑的眼睛带着我十分难懂的情绪,随后,转头看向店小二,要是我没有感觉错的话,我觉得,他起了杀心。
可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根本就不会觉得疼痛,他和我认识也不过几天,没有必要为了我动那么大的怒。
天家二皇子喜形不于色,不外漏,是个那般传奇而沉稳的人物,他这样,倒让我觉得
很是奇怪。
叹了口气,我走到不停将头磕在地板上,磕的咚咚作响的店小二旁边,蹲下,看着他满是血迹的额头,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看,人为了生存,甘愿作出这样的事情来糟蹋自己的身体,即使,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慢慢起身,我仿佛又有了些当年在王宫里当着公主时的气势,偏头看他,声音不带悲喜:“我说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惊讶?我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着些许惊讶,是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就能让人折服一般,即使你并没有注入任何威慑的元素进去,但是举手投足间,就已经达到了那种效果。
店小二在客栈里工作,自然也是见过不少的世面,惊讶之后,立马起了身,对着我和云墨浔弯了弯身子,飞一般的跑了。
重新做回位置上,托腮看着眼前的茶水,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现今的九州大陆上,有两个人,身上都带走神秘的传奇色彩。
一个,是天家二皇子云墨浔,此刻,他正坐在我的对面。而另一个,就是这魏国的新任君主,墨子阁。
师父给的消息里,我在十二月初三这天,要进到魏王宫里去找他。
以琴为证,他会派人来接引我。
而今日,刚好是初二,明天,我就会进宫。
我还在想,君王总是薄情,除了我父王和苏誉那般的人物,墨子阁想要的,又到底会是什么。
撑着头看着杯中茶水,我正觉得奇怪,怎么云墨浔今天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呢。
刚刚抬头,就见到一个黑影隐在了门外,而云墨浔则从门旁慢慢朝我走来。
我好奇……你说这孩子是几时侯跑到门边儿上去的呢?
再者……眼尖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罗裙和伤药,我是真的觉得……很是神奇啊。
……
夜晚的时候,我在我住的那个客栈的小房间里点上灯火,盯着正在帮我上伤药的云墨浔,莫名的有些恍惚。
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却又及时清醒的放下。
也许,他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在灯光侧影里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轻笑出声,明知故问似得问我:“你在做什么?”
我愣了愣,十分有骨气的伸出手去放在他眼前,撒谎:“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至少被荆棘划破了的伤口这样快的就已经完全好了,你并不用担心我的伤。”
昏黄烛火有一瞬间的晃动,我看着他微微翘起的长睫毛,忽然慢慢垂下,有些手痒的想要去拨一拨。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行动的时候,他便抬了眼,对着坐在床沿的我说道:“魏国这边,比较暖,你虽然怕冷,穿那件罗裙也是刚好,明天,你记得换上。”
说完,从凳子上起身,慢慢的走出了门外。
我曾经想过,我喜欢的人,也许并不仅仅是我郑国的少将军。
可是,如今想来,也都只怪我自己的不够细致。
云墨浔说,我怕冷。
我记得,父王曾说过,我和天家二皇子早有婚约。
可是我不曾见过他,明白事理以后总是想要将这婚约解除。
但是父王总是不肯允我,甚至一向提倡自由主义的父王还十分专政的告诉我说,唯有嫁给他我才能幸福。
当时我并不相信。
可如今,我却不得不叹息自己聪明一世的那些糊涂一时。
大表哥是夜矾,大表哥,也是云墨浔。
这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我从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到现在,用了五天的时间来了解,就在刚刚,才得以确认。
……
我不知道,我该用怎样复杂的心情来面对他。
只是想着,我们之间真的是命运作梗。
我曾经说过,我有一个喜欢的人,这个人,是我的大表哥。
但我知道,他也许,并不是我的大表哥,也并不是我郑国的任何一个区区小卒。
因为他那样的人,实在太像一个隐忍的王者,聪明的,就像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