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7、小美

　　我看着候车厅里空荡荡的，正常人这个点都是要睡觉的。我觉得我应该不是最惨的一个，因为可能会有人半夜的时候来候车厅坐车跑路的，他的女朋友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去外地旅游，过了一段，高利贷追上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所谓的真相却是由自己不能相信的人告诉自己的------别看着我，我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编一个这样蹩脚的故事好像不很难。但是我要去哪里，却考住了我。所有信任我的人，都被我所伤害，所有我所信任的人，生活都曾为我所打扰，我能去哪里？
　　微信响了，菲菲起床了，她刷了一大堆的动图过来。
　　我说：“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娘们，能不能别跟孩子一样聊天。”
　　“你说谁是老娘们儿呢？”
　　“哟，怎么着，敢做不敢当啊？说你呢。”
　　“我跟你说，我现在还没真的装B，装了B才是老娘们呢，现在人家是纯爷们。”她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过来。
　　“你起的真早，让尿憋醒了？”
　　“你还没睡？又通宵了啊？你身体不要了？”
　　“身体好着呢，用过都说棒，对了，我在去看你的路上，中午就到。”我看了一眼列车时刻表，“surprise！”
　　“呵呵，你最好别来，我爱人出差了。”
　　“为啥这个词到你这我就觉得怪怪的？”她有一个爱人，情况跟她一样，不过已经欢乐了身份证了，是正经百八法律意义上的女人了，这是为我所知道的。
　　“我去了又不性骚扰你，你怕啥，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这我可说不好。”
　　“我是真的要去，我现在就在候车厅呢。”我拍了一张候车厅的图给她。
　　她半天没回，憋了许久才问，“票呢？”
　　“马上去买了。”
　　“呵呵。”
　　哟呵，嘲笑我？我立刻起身去买票，排队的时候，后面的人问我，“不是不让你跟那手牌么，为什么非要跟？”
　　“你们都不让我跟啊，我想证明我是对的。”
　　“那你对了么？”
　　“怎么不好好赚钱呢，不赚钱拿什么给我奖金？”
　　“你管的太宽了，你准备去哪？”
　　“你管的太宽了。”但是我还是在她面前说了我要去哪，因为人少，很快就排到我了，“给我一张去L城的卧铺。”
　　“卧铺没有了。”没有卧铺了，我的护照被啪的一声扔了出来。
　　“那动车吧。”我把护照又递了进去。
　　这次她压根就没接，“只有站票了。”
　　“哟，去L城？刚好我也要去呢，怎么着，你搭顺风车么？”
　　“你为啥要去L城？”
　　“因为你要去啊。”
　　“你买不买，站票？”售票的女的睡眼惺忪，问我。
　　我想向女售票员竖根中指,但是我还是跟她微笑了一下，收起了护照，转身跟兔子说，“你不要再这样纠缠我了，我不爱你，我真的不能爱上你，你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喜欢你！”
　　我喊的特别大声，显得歇斯里地，声嘶力竭。兔子哼了一声，“幼稚，你还能再幼稚点么？”
　　我快步走出了售票厅，在门口打开了修哥给我的中华，掏出了一根，打动火机的手我看见，天色将明，几欲喷薄，那真是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就染红了半边天。但是火灭了之后，又只剩下烟头的光一闪一闪，兔子靠着门问我，“吃早餐么？吃了就出发吧。”
　　“我去看朋友，不方便带你。”
　　“我只是送你过去，你呢，帮我分担点油费，就这么简单。”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要你命干嘛，我又不是人贩子。”
　　“你不是倒卖器官的么，成天问我要不要脸。”
　　她掐了我的脸一下，“你要是换张脸，没准是一帅哥呢。”

　　我们在肯德基吃早餐，吃到天真的亮了，我特别的累，累到几近要趴下，我说，“咱们能睡了再走么？”
　　“别介啊，你不是才28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有你不是一直跟别人吹你之前是搞体育的么？不是应该体力好着呢么？”
　　“我之前搞过一个练体育的女的，简称我之前搞体育的，不行么？”
　　“随便你，反正话都是你在说的。”
　　我虽然已经快睡着了，但是还是无碍我发现字里行间的细节，“我跟你说过我之前是搞体育的？”
　　“反正你说过，对吧？”她冲我挤了挤眼睛，“好孩子，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
　　我说，“行，我趴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刚趴下，就觉得脚边有人在踢我，我说，“我才趴下啊，你让我再睡会儿。”
　　但是又觉得那不是兔子，这个力度不属于她暴力女的出力范围，我只好抬起头，一个小男孩儿正兴致勃勃地踢着我，我问，“你踢我干嘛？”
　　我这人，从来不屑对孩子一类的东西报以善意的态度。而且我有张pokerface，加上我面目狰狞，小孩儿不踢我，跑开了。
　　我很满意，继续趴着，但是还是睡不着：那个孩子开始大声地唱歌了。也不知道嘶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压着耳朵，不管，反正我要趴着，吵死我也不起来。
　　事实证明，我的抵抗力还是有限的，我没有我心想的那么牛逼能不理熊孩子，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大家一脸厌恶除了一个女的，好吧，那就是他妈无误了，“大姐，能管管孩子么？”
　　“孩子嘛，你让他闹一会儿就好了。”那个大姐没说话，坐的很远的一个中年妇女倒是搭腔了，我很讨厌这种中年妇女，好像什么都懂似的，好像所有的事她说了算似的。
　　我看了一眼兔子，“我们走吧。”
　　我伸了个懒腰，就看见那个孩子跑向了刚才搭腔的中年妇女，开始抱着她的胳膊晃。中年妇女咯咯地笑，拿可乐给孩子喝，孩子接过了可乐，打开盖子，可能发现不是满的，就丢到了那女的身上：“你喝过了还给我喝！”
　　对不起，我笑了，笑的很大声，一边笑一边拉着兔子往外走，兔子也笑了，“你不是挺有素质的么？”
　　“喜闻乐见，喜闻乐见啊。”
　　那个中年妇女开始喊，“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人管管？”
　　我没听到有人道歉，我甚至想留下来看看热闹了，因为我爱看撕逼。但是兔子不感兴趣，换她拽着我往外，“走吧，该上路了。”
　　上了车，放下座椅，我倒头就着。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停在服务区里。兔子带着墨镜，在我身边倒着，也睡着了吧？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多了，我想，如果我能在她身上找到点线索，是不是这个游戏会容易一点？我尽量蹑手蹑脚地打量车上的内容，并且翻她的包，但是我刚一触及她的Gucci，她就轻轻地说，“你最好放下。”
　　我说，“真想知道后来她们怎么样了。”
　　“你太好奇了，这不是好事儿。”
　　“我要是不好奇，能跟你玩这个游戏？”
　　“少扯淡，你跟我玩这个游戏是因为你缺钱。”
　　“不完全是吧？”我拧开了一瓶水，递给她，“你睡了多久？”
　　“两分钟吧？”她接过了水，“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别别别，疲劳驾驶太要命了。”
　　她喝了口水，“要不，你开会儿？”
　　“又不着急，你非现在去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能存档读档的游戏，你的时间又不多，所以加快点节奏是好的？”
　　“我又没得什么绝症，你又不是我妹妹，这也不是拍韩剧，为啥说我时间不多？”
　　她摘下了墨镜，翻出来眼睛布擦，“你看，我这个人吧，脾气急，万一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呢？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
　　“啊，你说玩儿就玩儿，你说不玩儿就不玩儿？”
　　“嗯啊，你有意见？”她瞪了我一眼，满眼球的红血丝，“而且我告诉你，你会对这个游戏上瘾的，但是你又坚持不下去，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玩完的。不过你一定是输家。”
　　“少拿浮士德一样的对白忽悠我，我是文盲。”
　　“浮士德？好吃么？”
　　“你还是睡会儿吧，我在这也能思考问题。”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我思考，你发笑，你是上帝么？”
　　“我不是么？”
　　我笑了，一字一顿地说，“顾客，才是上帝。”
　　她抓过了包，我以为她要动手，但是她没有，她掏出了一叠钱，“现在你告诉我，谁是上帝？”
　　“顾客啊，不过你也是消费者，所以你也是上帝。”我伸手要去拿钱，她把钱塞了回去，“按规矩来，你没达到获得奖励的时候。”
　　“噢，那我亲爱的上帝，请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获得奖励？”
　　“这个嘛，看心情，对了，为了防止我睡着，车毁人亡，你最好一直跟我说话。”
　　“说什么，继续我的忏悔么？”
　　“你那是忏悔么？再说我听你忏悔干什么，一堆废话，言不由衷的。不过讲什么随便你，你不是挺能说的么，说吧，我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