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46、你要的真相

　　像是大雨欲来，乌云压顶，十分的压抑，天黑的也早，我跟菲菲在学校食堂看着外面的大风，吹着空调。树枝拍打着窗啪啪的响。
　　菲菲说：“我大学的时候，跟我一个同学经常两个人在食堂像这样喝可乐，聊天。”
　　“少套近乎。谁跟你同学啊。”
　　她不理我，自顾自地说，“要是没有他，我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这是她□□一样的存在，所以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什么样，跟你遇见什么人没关系，注定了如此，你是谁你就会遇见谁，他只是过客的。”
　　“哦。可是爱情会改变很多东西吧，例如一个人，例如一件事什么的，对吧。”
　　“或许吧。”
　　“我们去后山看看吧。”菲菲看着窗外的天气，皱着眉，“鬼天气。”

　　我跟菲菲顶着大风走在校园里，好像是今晚有台风过境吧，学校里的人不很多，这个鬼天气，学校里连个表白、吵架什么的都没有，十足的鬼天气。我们两个走两步退一步地到了后山，
　　越是靠近那潭水，菲菲抓我抓的越紧：“会有鬼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这世界哪来的鬼呢。”可我还是抓着她的手朝前走，快到了的时候，我们俩怔了一下，这样的大风居然有人在那里烧纸？
　　“不会是鬼吧？”
　　“你见过鬼给自己烧纸的？”
　　“我没见过鬼，也没见过烧纸的鬼。”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梁骏。
　　“阿骏，怎么是你？”
　　他倒是不意外：“你们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我问他：“今天是忌日么？”
　　“是。”
　　“所以她真的是死在这里了么？”
　　“是。”
　　“那你还故作玄虚干什么呢？”
　　“我乐意，管得着么？”
　　他认真地烧着纸，风很大，吹起带着火光的纸燎到了他的衣服，他还是不为所动，一张一张地向火堆里放着冥币。火光摇曳之下，场景显得很是诡异。我跟菲菲也蹲了下来，从他那拿过了一些冥币烧了起来，烧完之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一样，“走吧，我跟你们去聊聊。”

　　“我这几天就要走了，去欧洲，考察一个月左右，等我再回来，才能见到你们了吧？”他有意无意地说着，“如果有缘，怎么都会见到。”
　　“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吧？”菲菲问。
　　梁骏的目光很柔和，牙齿洁白，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给我一个躲你们的理由吧。”
　　“你之前一直说不知道杨珊的消息，还让我们去她家打探一下，说这是你心里悬而未决的一件事，可是今天你又来这里给她烧纸，你分明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不是么？”
　　“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又为什么非要今天来这里给她烧纸？我们在学校里受到了那么大的阻力，你敢说不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么？”
　　“还有呢？”
　　“真相，我想知道真相。”菲菲看着梁骏，“你知道的，我们来这里，就是奔着真相来的。”
　　“你们不会真正关心什么真相的，真相对你们来说没什么意义。”梁骏看着窗外开始下着的大雨，“这样的天气，似乎很适合讲故事呢。”

　　“杨珊注定是一个我所不该爱的人。我一直没能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如同她一直不能进入我的世界一样，我们在彼此世界的边缘徘徊，看着里面的奇光异彩，胆怯地犹豫踟蹰。””“我们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要靠着自己去奋斗。作为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女生，她也有着不错的成绩，可是又怎么样呢，以后还不是要靠着女人天生的优势去竞争又被女人天生的弱势拖累么？”
　　“我是这所学校校长的孩子，当时之所以来这样一所学校，就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我也在这里。我一直走着他安排好的路，从小开始，就如同在玩一个开着作弊器的游戏。我刚读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要来这个学校了，那时候他刚调任过来，他告诉我，我可以不用去学习，那样我来这个学校也顺其自然一点。”
　　“但是我不甘心，我比谁都要努力，高考的时候我考了厦门地区理科前五名，我可以去很好的大学，可是我还是来了这里，可惜的是我没有一项叫做：安心接受的本领。你们认为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衣食无忧，一步步稳扎稳打，可是我并不是这样想。我跟杨珊说过同样的话，我们羡慕彼此的生活，但是我们无法真正理解对方的感受，只是装的好像很理解彼此一样，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相互安慰取暖，因为在人前我们是不能有所显露的，我们担心她会被校长开除掉，哦，也就是我爸爸。”

　　“她…是怎么死的？”

　　他喝了一口热茶，鼻尖有微微的汗珠，他擦去了汗珠，“淹死的。”

　　“那潭水淹得死人么？”

　　梁骏看着我们俩，认真地说，“可以，如果你躺下去，你就知道，其实还蛮深的呢。”
　　“正常人谁会躺倒在那样的水里。”
　　“这个世界哪他妈有什么正常人呢。”他摇摇头，“那天我们都喝了一些酒，是在校外参加一个活动，我们做的很棒，大家有口皆碑地赞扬，说我跟她很般配，说我们俩是一对金童玉女，说我们俩前程似锦，又怎么样呢？我们装作成熟地应酬着，敷衍着，回到了学校之后，她说要出来走走，我们走到了这里，她忽然说想要。我说那去开个房啊，她说不，就在这里。我们俩喝了很多酒，我也一时糊涂，两个人在水里翻滚着，我们都很嗨，一次次的高潮，后来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死在了水里了。”

　　“你杀了她！”菲菲腾地站了起来，“你这个变态！”
　　梁骏问，“你为什么说我是变态呢，你是一个女的，你又有鸡鸡，你不是变态么？”
　　“你怎么知道的？”我摁住了要发飙的菲菲。
　　“她睡着的时候，有人看到的。”
　　“薛丹？”
　　梁骏点点头，“是，那天晚上，菲菲一个人在宿舍里睡觉，薛丹进去了，本来打算吓一吓她，谁成想自己却被吓了一跳。这样的人，为什么说我变态呢。”
　　“我杀人了？我□□了？我放火了？我守着本分，每个月拿着工资上着班，没有打扰谁的生活，过着我自己的日子，为什么你要说我变态？你这个杀人凶手能这样大摇大摆光鲜亮丽地活着，你为什么要说我变态？凭什么？”菲菲越说越激动，终于哭了出来。
　　我抱着菲菲，拍着她的后背，“没什么的，他不懂你而已。”
　　梁骏说，“你们这是在演八点档么？人妖的旷世恋情么？”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没有给他一拳的力气，我只是说，“这件事的真相不止是这样的，你隐瞒了很多东西。”
　　菲菲哭着喊，“我要去举报你！”
　　他用手扳着头，“可以啊，过了今晚，事情已经过了追诉期了，而我这几天也要走了。你们要真相，现在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就这样了。”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了，要不我送你们去报案？”

　　我问，“你认识兔子么？”
　　“兔子是谁？”他想了一下，“不认识。”

　　“可能你不是故意杀人的，但是杨珊死之前有进行性行为，这些尸检是逃不过的。”
　　他眨着眼看我，“那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囚犯么？”
　　我点头，“你有一个好爸爸。”
　　他笑了，笑的很勉强，“就这样了，我要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不送你们了，自己打车走吧。”
　　我叫住了他，“阿骏，你去过杨珊家里么？她家人过的不好。”
　　他头也不回，“去过，没接济过，那些事与我无关的。”
　　他消失在了风雨里。

　　风大雨急，根本达不到车，我跟菲菲在街边避雨，她的眼泪从未断过。我只好轻轻搂着她，任由她伏在我的肩膀。我的肩膀上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不是雨水。一棵大树被吹倒了，轰隆一声，她抱我抱的更紧了。

　　我给兔子打电话，是关机，没人理会我们。我们成了这座风雨飘摇南方都市里的一只小舟，却没有漏船载酒的运气。

　　只有风声，雨声。好像时间静止了，我们被遗忘了。我们只有彼此，之前种种如何都没意义，之后种种更加不可能发生，此时、此地，我跟菲菲是一个整体，被丢弃到了时空的囚笼里，可能跟当年的杨珊跟梁骏并无区别吧？

　　我累极了，忽然，一辆车在我们俩面前戛然而止，“上车。”
　　我眯起眼看过去，雨刷不停地闪着，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