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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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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似乎走了很久,我在新盖好的航站楼里看着手机-----我又换上了之前的号码,我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也有在发短信催债,我以为会有很多微信找我,但是我悲催的发现,根本没人想起来有这样一个人。刷了刷朋友圈,又把积存的公众号看完,去了两次厕所、N次吸烟室,抽了一包烟,菲菲才回来,天已经黑透了。红眼航班,往来的人在猜测这是否是一班即将晚点的航班,对于我来说倒是没有区别,更晚一点也晚不到哪去。我问菲菲:“你干嘛去了,去了这么久。”
“看书啊。”她递给了我一本书,“送你本书吧。”
我点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她挨着我坐,肉贴着肉,我往旁边挪了挪,她就又朝我使劲挪,我问,“你干嘛要贴着我。”
“你香啊我贴着你?”她翻着白眼,“想太多了吧?”
我们到了徐州,天色又是将亮,随便找了个地方睡到了中午,我打电话给王刚:“我在徐州呢。”
“你在哪呢,真来徐州了?上次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想见老张。”
他沉默了。
王刚神色不错,起起伏伏仿佛生活没有变化,其实却已经走了太远。而我也好像并没有离开过徐州,景色如初,人依旧。我们在看守所旁边碰头,他丢给我一包烟,“上次还没好好招待你俩呢。”
“陈思呢?”菲菲四下里看着。
“走了。”
“走了?去哪了?旅游么?”
“去北京了,可能在那生活了吧。”
“那你俩怎么办?”菲菲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要生死相依的么?”
我摁住了她的嘴巴,“老张的案子什么情况。”
“走个流程而已。”
“那你呢,有牵连么?”
“没有,因为跟老张有过节,所以前途似锦吧,哈哈。”王刚笑了。
我见到了老张,他显得很是清癯,我给了他点了根烟,“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怎么着,想我了么?”
“嗯,想你了,来看看你。”
他深吸了一口烟,“蒙您抬爱,说吧,找我什么事?”
“有些事不懂,想问问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不告诉就算了,看看你在这,也挺好的。”我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是老张也不老在乎的样子,“陈思去北京了?”
“嗯,我也是刚知道。”
“嘿。”他笑了。
“你又赢了。”
“是啊,没什么挑战性。”
“兔子对你有挑战性么?”我问他。
“当然了,可我在这也不怪她。她是偶然,我在这是必然。即便我在外面,也跟在这没什么区别,不是么?”
我把我跟兔子的游戏大概说了,也讲了在厦门的事。他听得很仔细,我说的也认真。我们俩抽着烟像是在密谋什么,可是我们并没有太多沟通。
他摁灭了烟头,“杨珊不可能是兔子。”
“为什么?”
“杨珊可能真的死了。”
“为什么?”
“你去查死亡人口的记录吧,在公安局可以查到。”
“为什么?”
“查查那几年的校领导,以及他们的动向。”他起身了,伸出了手,“谢谢你来看我。”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也伸出了手。
“下辈子吧。”
“不会敲脑袋的。”
他冲我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向菲菲问好,再见了,我的朋友。”
说到了菲菲我忽然想到,“蛛蛛来看过你吧?”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再没说什么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外面的王刚向我微笑,我忽然觉得他有些神态很有老张的样子。
菲菲问,“你要去看看蛛蛛么?”她对蛛蛛的了解大概来自我跟兔子的扯淡撕逼,“不过说真的,你还真是吸引小男孩儿喜欢呢,又是蛛蛛又是小八的。”
“对啊,你这样的小男孩儿不是特别喜欢我这个范儿的大叔么?你不进去看看老张?”
“看他干什么?”菲菲闭嘴了。
我们谢过了王刚,拒绝了他的邀请,我打了个车,去看了蛛蛛。
蛛蛛显得兴致不高,“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看老张。”
“哦。你跟他是朋友么,好像不是吧?”
“嗯,你们相认了么?”
“没有,可是我是他的种,这点改不了的。”
我掐了掐蛛蛛的脸,“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哦,看过了,那就再见吧。”
“再见。”
我们匆匆相逢,又匆匆的离别,一如许多萍水相逢的人,在梦境里我曾跟他相拥,还差点发生了点不该发生的事,但是那些都过去了。
菲菲问我,“你有什么收获么,我陪你辛苦折腾到了徐州,现在还得折腾回厦门,最好是值得的。”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你看老张,如果我们曾经如同他一样辉煌,最后又跟他一样玩儿完,你觉得值得么?”
可能是这个问题难倒了菲菲,在我们一起回到了厦门之前,她一直话不多,心事重重的样子。
厦门市海沧分局,我嬉皮笑脸地走了进去,“我找黄伦。”
“黄伦是谁?”菲菲问。
“我一同学。”
他出来之后,吓了一跳:“你丫还活着啊。”
“你一个闽南人,能说闽南普通话么?”
“X立母。”他给了我一拳,“你还记得找我啊你。”
我咧嘴笑了,“晚上请你吃饭。”
“别,大少请吃饭不敢吃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干嘛?”
“帮我查一个人。”
他立刻一本正经,“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
“得了吧你,违法乱纪的事找你干啥?我自己不能干?帮我在系统里查一个人,一个死人。”
“你要干嘛啊?禽兽,大活人还不够陪你,非要弄几个死人出来?”
“帮我查一个死去的大学生,叫杨珊。”
黄伦看我很严肃,就收起了笑脸,“怎么回事?”
我说,“拜托你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厦门XX大学06级的学生,好像是溺水死的,你帮我查查。”
他点头,转身进去查,我却在外面盼着能有一个跟老张所说的不同的结果,例如杨珊就是兔子,例如杨珊还活蹦乱跳的(如果她是兔子,当然还活蹦乱跳的),可是黄伦出来之后,递给了我一张纸,“你看一眼吧。”
上面是一个女孩儿,青春靓丽,黄伦不无惋惜地说,“可惜了这姑娘了,跟咱们同一级的呢。”
“是啊,要是活着估计也结婚生子了,你好像还没结婚?得抓紧啊你。”
他笑笑,“你等我一下,我这还没下班,晚上约几个同学出来聚聚吧。”
我摇头,“算了,我还有事,等这几天忙完的吧。”我扬起了那张纸,“我能拿走吧?”
他不置可否,转身进了办公室。
菲菲问,“他为什么不回答你的话?”
“不是没说不让么?”
菲菲拿过了那张纸,死因上明白无误地写着溺水,“这姑娘挺漂亮的。”
“是啊。”
“我们给她买点纸钱烧了吧?”
“那你得问问她,能不能收到,别白烧了。”
“我去哪问去。”
我们走到了马路上打车,太阳晒得柏油要融化掉一样,“你这几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
“没有个P”,我想开玩笑问菲菲是不是谈恋爱了什么的,但是这种玩笑实在不好跟她开了。只好三缄其口。她却忽然发现新大陆一般:“杨珊是在我们学校后山死的?”
我抢过了那张纸,确实,死在了后山的水里,“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应该给她烧点纸。”
印象中确实有那样一潭水,可是那一潭水,真的淹得死人么?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往后山进发。出租车上,我摁着耳机调着声音直至寂静。我在想,我到底是堵住了手机的嘴,还是封住了我的耳朵?
菲菲的手机响了,她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递给了我,我看不懂,她解释到:“我学姐说,之前那个报道杨珊死了的网站,是红隆集团旗下的。”
“梁骏?”
“嗯,梁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