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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打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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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菲菲走出了图书馆,厦门已经很热了,一股热浪把我们俩拥在其中,推着我们俩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下。学生要么在上课,要么还没起床,就我们俩在角落里看着外面树荫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空调冷气给的很足,吹得我一阵阵的抖。
“你冷了?”
“外面太热了。”
“需要不需要team leader抱抱你?”
我翻了个白眼,“请team长自重。”
“你以为我愿意抱你啊,总之会有什么线索等着我们的,先放松一下吧。”
“我们好像也没怎么紧张啊,就喝了个茶,翻了翻旧档案。”
“我是team leader ,你得听我的。让你放松就放松好了”
“从哪学的这么洋气的词?昨天上课学的?”
“给我讲讲你那个初恋吧。”
“有什么好讲的,少不经事嘛,觉得她好看就在一起了呗。”
“还有呢?”
我努力回忆过去,我觉得如果这时候能偏头疼就好了,就可以不想了,但是没有,我一切正常,活蹦乱跳,甚至没口腔溃疡、便秘以及失眠,该死的厦门。
“她当时没什么人缘儿,我问为什么,大家都说她偷东西,让我不要理她。”
“然后你就趁虚而入了?”
“怎么可能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当年也挺不自信的,哪像现在啊,脸皮有一堵墙那么厚。”
“别冤枉墙了,墙是无辜的,哪有那么厚的墙啊!”
“有啊,在两个人的心中间,堵得可以比那堵墙还厚。”
“不是觉得配不上人家么,怎么还在一起了呢,还说没趁虚而入。”
“说不清,总之是在一起了。她好看,聪明,家庭优渥,大方得体,很好啊。”
“那看来说她偷东西的都是嫉妒她。”
“我不知道,我有几个同学言之凿凿,说看见她在书店里拿了书就往外跑,店里的人发现了,但是没抓住她。她也经常会拿了别人的东西说是自己的。”
“你不是说她家境挺好的么,怎么会有这个习惯呢?”
“不知道啊,也许是大家冤枉她的也说不定呢。再说了,喜欢偷东西跟有没有钱是两回事。”
“呵呵,城会玩儿。我们小地方的人从来不这样。”
“也会有的,只是你不知道。”
她见我闭嘴了,又好奇地问,“那后来又是怎么分的呢?”
“忘了。”
“你撒谎。”
“真忘了。”
“你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忘。再说这种事正常人也不会忘了啊。”
我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很多事忘了也就忘了。”
菲菲想追问到底,但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进来,点了一杯奶茶,然后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菲菲,“呀,是你啊,菲菲同学。”
刚好有机会脱身,我就礼貌地起来,“那,学姐,再见了。”
厦门我认识很多人,但是不能去找,找了麻烦,像是往水杯里滴一滴墨水,很快就渲染开。我能去哪呢,回酒店么?
我问了林海川同学在上什么课,他发给我了一个教室,在上选修课。
“你怎么来了?”
“选修也是课啊!再说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我不是就应该来上课么?”
林海川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低头翻着手机里的小说,“怎么看都不觉得你像是学生。”
“是,我长的显老,小学的时候走在马路上就有人叫我叔叔。”
“你辈分蛮大的啊。”
“嗯,还行,这不是嘛,在学校里还遇见自己舅舅了,世界真小。”
可是我又问自己,真的是巧合么?
林海川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把头抬了起来扫了一眼我,又把焦点对着手机了,“昨天,我没说什么吧?”
我搂过了他,“没什么啊,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呢。以小见大,发人深省。”
他看我,有点不敢相信,“真……真的?”
我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那当然。”
这是我的经验,如果你碰到了昨天喝酒喝到失忆的人,或者你对昨天也印象不太深,那么就说:我觉得你昨天说的很对啊。
屡试不爽。
显然林海川对敌经验不丰富,他放轻松了很多,没那么拘谨了。我像是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喝醉了第二天就不好意思,现在,可能真的找不到一栋跟我脸皮差不多厚的墙了吧。“这是什么课?”
“周易。”
“哟呵。”
昨天晚上刚闹鬼,今天有周易课可以上,挺不错的啊。
我问林海川,“书你看不看,不看我拿走了啊。”
“拿走,你要去哪?”
我拿起了他的书,往前走,走到了前面,在一个女生旁边坐下,“你好。”
她惶恐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问我,“您是学校的工作人员么?”
工作人员你妹儿啊!“我是学生。”
“哦,还真着急呢。”
这都多少年的梗了,还讲!
我随便翻着那本书,听着老师在上面嘚啵嘚,越听越没劲,这特么讲的都是什么啊。我举手,“老师,你讲错了。”
老师很诧异,不知道是诧异有人提问还是有人听课,“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我是选您课的学生,您刚才援引道德经来讲周易,我觉得是不妥当的。”我站起来说。
“显摆你明白了啊?坐下。”
……我攒了一肚子的话打算跟他探讨一下,他不搭理我。我悻悻坐下,那个女生问我,“他哪讲错了?”
我小声地回答,“其实也没错,他说的对,我就是想显摆一下。”
女生一脸鄙夷。
“那个学生,对,就是你,刚才提问那个学生,上课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有碍观瞻,不知道么?”老师好像对我有些不满,我耸耸肩,“好哒!”最后一个字咬的奶声奶气的,教室里哄堂大笑。
“你最好安静点,要不你就给我出去!”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呢。我面带微笑,把手背过去放到了身后,这要是给我抹上红脸蛋我都能去当小学三好学生了啊。我故意腰板挺得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选择忽略我,我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一个箭步窜到了讲台那,他下意识地捂头,“打老师犯法!”
我鞠了个躬,“老师您好。”
他发现自己的举动挺丢人的,就顺势梳理了一下不多的头发,“有话说。”
“我想请老师您替我起个卦。”
“起卦,你是说打卦占卜吗?”
“对对对,老师您懂我。”我忙不迭地点头。
他拍了一下桌子,“你当我是什么,街头摆摊算命的先生还是走街串巷的术士?我是大学老师!是传递给你知识的人民教师!”
“老师您看,您也别激动啊,咱这不是学以致用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我有疑惑,想请您解答,您当老师的,能帮就帮呗。”
“哼。”他冷哼了一声。
“您看啊,这天命谓之性,率性谓之道,传道谓之教。您是老师,我想知道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而您又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 …”
“我四十五。”
我这马屁拍马腿上了,套磁失败,但是不能停啊,“您刚好懂一些天地玄黄的东西,帮学生看看,求您了。”
“天地玄黄不是那么解释的”,不过他好像口气松了一点了,“看你也不是不学无用的孩子,说吧,要测什么?”
“想问人。”
“女朋友么?”他不板着脸其实挺和蔼的,“闹情绪了?闹情绪你刚才也不能咆哮课堂啊,这多扰乱正常的教学秩序啊,有问题可以课下像是这样跟我沟通嘛。”
“没没没,我想问一个人在哪。”
“什么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想了一下我跟兔子的关系,说是雇佣不太好,说是朋友不太像,“没什么关系吧。”
“那你干嘛要算?”
“嗨,咱们这是学术探讨,不,是我向您虚心学习,我想问的是,您知道不知道前几年那个很出名的女学生。”
他眼里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什么女学生,哪个?”
“就是那个分数很高考到这来,后来又神秘失踪的被誉为传奇的女学生。”
“传奇,还私服呢,一派胡言,我怎么不知道有过这么个人?”
他在撒谎,他一定在撒谎。人民教师就是这点不好,一撒谎很容易就挂相了。我说,“那好,我就问我好了,我想算算,我能不能找到这个女生。”
旁边围上来了好多学生,这对他们很有吸引力。我是知道的,当年我算命的时候周围也经常围了一堆人。老师阴晴不定,终于掏出三枚铜钱,“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
我摇了放下重复六次,他拿笔记下每次的结果,最后看了看。把记录的那张纸丢在桌子上,“你不会找到你要找的人的。”
“哦,不是挂相挺好的么?”
“地山谦之天泽履。虎尾,不咥人,亨,挂相是好,实际上是万分的凶险,你以为你能过的去,都是错的,你看见的是错的,你做的是错的,打哪来回哪去吧,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我倒是不觉得,我觉得我现在是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信不信由你,你可以走了,我教不了你什么,就算是能教你什么,你也没有耐心去听。”
我撇撇嘴,“你要我走,我偏不走,我就要在这好好听讲做三好学生。”
“随你便,上课了,回座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