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12、小美

　　我脑补了无数种可能性，例如之前开黑店的人忽然蹦出来，狞笑着说：“没想到吧！受死吧你！”
　　但是一楼茶座坐着一个男的，微胖，手很白，他晃着明晃晃的白手跟我打招呼，“你好啊。”
　　“张哥是吧？你好啊。”他的皮肤有种奇异的白，像是长期养尊处优又像是营养不良。他丢了根烟给我，“怎么称呼？”
　　“阿楠。”
　　菲菲在张哥背后坐下，拿本杂志挡着脸，不时瞄我一眼，鬼鬼祟祟的。我冲她眨了眨眼。
　　张哥的手很柔软，也很灵活，一般这种人控制欲强，他问“兔子在哪呢？”
　　“哦，我这次过来啊，是想见见兔子，上次还欠她点钱，关于兔子你知道的多么？”我觉得我说的有点像警察叔叔或者是教师家访，所以我挪了挪屁股，“呵呵，别误会，随便问问。”
　　他狐疑地吐着烟圈，“你跟我说，兔子是不是惹事了？”
　　“没有没有，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没有没有。哦，对了，张哥，你了解兔子多少？”
　　张哥说，“接触的不多，她找到了我，要当荷官。发了两次之后又问我认识不认识修哥那个城市开场子的，我就介绍了她去。最近找她，她手机号成了空号了，微信也不回。”
　　“是啊，我也挺急的，上次打牌的时候欠了她点钱，这不，打算过来还给她。”
　　“哟，打牌的人像你这样的可是不多。”张哥有点惆怅，“你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吧？”
　　“挺好的啊，我觉得兔子这人不错，大方，开朗，热情的。”违心赞美着兔子，我也是够了。但是张哥的怀疑更重了，“阿楠，你不会是喜欢兔子吧？”
　　我顿时觉得不太对，“没有啊，咋可能呢，我喜欢她？哈哈。我是过来给她送钱的，要不，我把钱先给你？”
　　我还真怕张哥跟我要钱，我没钱啊，拿什么给他。还好张哥摇摇头，“算了，我算是她的什么人呢。。。说不清。”
　　这明显是有奸情啊，“哟，您是兔子的老公啊，那这钱我还真得给你。”我假装掏钱，菲菲的杂志也不挡了，慢慢挪到了靠近我俩的位置，等着听故事，但是张哥不说了，“别给我，我不是她老公，顶多…算是情人吧。”
　　狗血！谁跟兔子那种人谈恋爱啊！这个张哥开着场子也是个抖M啊！
　　我适时地收声，等待他往下说。
　　“第一次见兔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熟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后来接触了两次，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唉，孽缘啊。”
　　我艹，还挺文艺的啊？菲菲发了条微信给我，吐的表情。我把手机翻过来，开成静音放在桌子上，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我在听。
　　“但是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她就不见了，我这心啊，始终收不回来，魂牵梦萦的，跟回到初恋了一样。”
　　“看的出来，您是真的喜欢兔子。”我尽量面带微笑，一脸访谈节目主持人的伪善。
　　“这是爱情！爱情，你懂么！”果然他不吃这套啊！他心里在吐槽我僵硬的表情吧！他会暴走么？我觉得他头发都在跟着一颤一颤的，“我虽然跟兔子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久，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深深被她的优雅大度善良所吸引了，我是见过滚滚红尘的人，像她一样卓尔不群的女人无法不吸引我。而我也相信她会爱上我的。”
　　“会的。”我看着他，内心却在想，我是不是能拿奥斯卡影帝了？莱昂纳多你就庆幸我没当演员吧！要不然你起码还得等几十年才能拿影帝。
　　张哥手机响了，他立刻神色恢复了正常，“嗯，是我… … ”他看了一眼手表，“半小时之后开会，就这样。”
　　他起身，“我还有个会，晚上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吃饭吧。”他伸出手来，我也赶紧把手递了过去。他礼节性地握了握，向我点点头，“晚上见。”
　　他走远了，菲菲过来了，“这人确定没病么？”
　　“我觉得病的不轻呢。”
　　“他跟你，哪个更有病？”
　　“卧槽，这个问题挺难的。”我想了一下，“但是每个在爱的人，都是神经病吧？”
　　菲菲看了看我，“你真恶心。”
　　“总之，赶紧从他那弄明白兔子是谁，拿我的钱，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你觉得兔子会喜欢这种范儿的男人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喜欢我这个范儿的。”
　　“那说明她没瞎了眼。怎么着，你还觉得挺遗憾的她没喜欢你？”
　　“是啊，她要是喜欢我了，没准就把钱直接给我了呢？”
　　“你啊，根本不懂女人。”
　　“我艹，你懂？你懂女人？”
　　然后冷场了。

　　有人请吃饭是开心的事，不过我跟菲菲挺好奇，一个开场子的能开什么会。关于上半年业绩不理想所以要增加赌徒数量的市场营销会议么？还是大股东要增持来刺激行市？增持什么，筹码么？菲菲认为不是，也可能是要试行量化宽松，反向刺激赌市。
　　没等我跟菲菲因为经济学问题打起来，张哥的电话已经到了：“有车去接你们，车牌尾号是零九五。”
　　我俩蹦蹦跳跳下了楼，电梯里我问菲菲：“就一张床，晚上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菲菲冷笑一声：“呵。”
　　当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是有点想睡她。但是现在熟了，真心下不去手啊。她倒是一副小心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怎么着，我可报警了。”
　　“咱们祖国的法律不保护你这个性别的受害者。”
　　会心一击打出高伤害之后，我们上了车，开车的人面无表情，挂着市委通行证的A6慢慢在大街上开着，我给司机一根烟，他摆摆手，“不吸烟。”
　　菲菲有点紧张了，拽了拽我的衣袖。我这人从来都是不管怎么着，不能先吓死了。我说“没事的。”
　　好在车没有开向很奇怪的地方，在一个酒店停了，我心想：这要是也跟上次吃的那家黑店一样，那我就真的得卖肾了吧？我想吓唬菲菲，说要是让我俩买单她就得留在这酒店里工作了。
　　又怕她真的害怕，想想算了。
　　张哥一个人在一个大的包间里坐着，司机把我们送到，张哥冲他点了点头，“去吧。”他就走了。
　　“张哥买卖做的不小啊？”我在他旁边嬉皮笑脸地坐下，他答非所问，“觉得这些事儿在心里憋得慌，跟你说说吧，不碍事。这位是？”
　　“哦，我助理，菲菲，菲菲，这位是张哥。”
　　菲菲挠了挠头发，老大腼腆地冲张哥笑笑。
　　我说，“她是学理工出身的，不太懂礼貌。”
　　张哥不管这些，“你第一次见兔子的时候，对她什么印象。”
　　“在修哥的场子里啊，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就觉得她挺和善的。”其实我撒谎了，我第一次见兔子，就被她抓住了眼球，她没什么特别好看的长相，但是有股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的劲儿。当然我不能跟张哥这么说，人家地头蛇，万一听了吃醋弄死我呢？
　　张哥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你还年轻啊，不太懂这些事，我不一样了，我看人很毒的。”
　　菲菲立马更紧张了，发微信给我：“他看出来我之前是男的了？”
　　张哥说：“例如这个菲菲吧，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你呢，也是个单纯的男孩儿，欠钱能还，不容易啊。”
　　第一，你看错了他的性别了，第二，我从来都是欠了钱就跑路的。
　　我说：是，张哥您慧眼如炬。
　　开始走菜了，满满一桌子，我心想这不会是真打算把我扣在这酒店吧？他问我俩：“阿楠，能喝点酒吧？”
　　我腼腆地点头，“勉强能喝一点吧。”
　　“我在你这个年纪啊”，他手机响了，“两瓶二锅头都能喝。”他跟我示意了一下，然后接起来，“老王啊，哈哈。。。你的酒我得赏光啊，但是今天我这边有客人了。。。哦，我也在这呢，在309。。。好，等会见。。。”
　　他挂了电话，“有几个朋友，等会要过来喝两杯。”他没多说，我也不多问，我有心想嘱咐菲菲，让他等下不要多嘴，但是又觉得她多嘴起来也很有趣，就什么也没说，心想我倒想看看等会是怎么回事。
　　张哥不跟我们聊兔子的事了，开始扯淡，他旁征博引的，逗的菲菲笑的前仰后合的，很是夸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看看菲菲能捅什么样的篓子。
　　不多时，几个人前后脚进来，张哥坐着没动，我也跟着坐着没动，他们直奔张哥，依次握手，然后张哥指着我说：“这是我的一个小朋友，外地来的。”
　　那几个人冲我点头致意，张哥也不多介绍。酒过三巡，他们说的也都是些车轱辘话，其中一个应该就是老王，听我叫张哥是张哥，就递给我一张名片：“以后到我的一亩三分地，记得常联系。”
　　妈的没看名片我都知道他是干嘛的了。我赶紧端起酒杯，“初来乍到，多多照顾。”
　　我跟他干了杯之后，另外几个人也过来敬酒，发了名片了，菲菲很是诧异“政府的人也印名片？”
　　我对这种场合很熟悉，因为之前几年我一直在北京混在各个酒局里，这个长那个主任的见的多了，所以一时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几年前。我后悔刚才没嘱咐菲菲不要乱说话了，张哥坐的像是一尊佛一样笔直，我知道了，我猜错了，整件事可能并不如我想的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