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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是人间凡种花 这位萧澜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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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日落时分,君亦泠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后,正慢慢地往住处走去。
止阳宫中屋舍不少,女眷则都住在了后院,与那些弟子们分隔开来。她和溪月不分主仆都住在了鸣轩阁,而鸣轩阁旁边是流云居,萧澜正住在那。
“也不知她的伤好的怎么样了?”君亦泠走过流云居时正见到一名少年从里面走出来。仔细一看,却是晏晨,之前还是见过几次面的。
他手上捧着托盘,又带着药箱,见到君亦泠也未行礼,只点点头示意一番。君亦泠想到他常伴夜凡,心下一动问道:“你是来给萧澜姑娘疗伤的吗?师哥他现在都不过来了吗?”晏晨又微微点了点头,“公子他近来有要事,不常在止阳山,这些换药的小事我替他做就好了。”他的嗓音平平淡淡的,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君亦泠记起,在萧澜闯入止阳宫那天他也是这样的波澜不惊,事不关己。“他也只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怎么就像个七老八十的人一样什么都不关心呢?”当然,这话君亦泠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只是纳闷,不过随即想到自己不也不像一个平常少女那样无忧无虑,自在欢乐啊。
这样想着,自然而然地她便有了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意味,君亦泠下意识地对晏晨一笑,“你常跟着我师兄,那你的医术也一定很不错吧!诶,你刚刚说他要是不在止阳山,那他是干什么去了?几时才回来?他要办的事情很难办吗?”这回倒是轮到晏晨有些奇怪了,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帝姬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熟捻了?
他愣了一会,半天才吐出一句,“我的医术比起公子来不值一提,但也总比山下那些江湖游医好。公子的事我并不十分清楚,他要办的事办好了自然就回来了。”君亦泠直直地看着他,他眉清目秀,脸色却是有些过于苍白了。“你……”君亦泠还想再问问夜凡的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了,她本来也不是一个喜多言之人,更何况现在还是对着晏晨这样一个怪人呢。
“帝姬自便吧,萧澜姑娘就在里面,我先告辞了。”他说完便匆匆离去了,而君亦泠本来不打算进流云居的,但听他这么说,想了想索性就去看看这单枪匹马独闯止阳山的萧澜姑娘如何了。
君亦泠走到流云居前,抬手刚要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来,里面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萧澜姑娘?”君亦泠喊了一声也无人应答,“晏晨明明说她就在这,还能跑哪去呢?”君亦泠又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君亦泠发现原来这流云居后还有个小院子。这院子里长了好几种花花草草,看起来应该是有人之前刚刚种下的,其中大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嘿,你小心点!别往左边走!”突然响起一声叫唤吓了君亦泠一跳,她循声看去,正是萧澜。
萧澜今日打扮真真奇怪,她一身粗布麻衣,手里面还抓着一把草,脚下堆着几个箩筐,乍一看谁也想不到这曾经还是个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你是谁?到这干什么来的?”她看了君亦泠一眼,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了,嘴里还碎碎念着“死老头,敢坑我”“改天姑奶奶让你好看”之类的话。
君亦泠想了想,说道:“我只不过是这止阳宫里面的一名弟子,听闻姑娘的事迹就想来看看传说中的萧女侠……”
“等等,你说你是这止阳宫的弟子?据我所知那老头子是不收女弟子的,你要不是骗我……那,就是你身份不一般了。”
“这萧澜看着粗放实际却也不好糊弄。”君亦泠正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却见萧澜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才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呢,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也别闲着,快帮我干点活!”
“你要我帮你干什么活?”君亦泠好奇地看着她在一片花花草草里面翻来翻去。“就是帮我把鼠耳草都拔出来,我之前一不小心把它和蛇引花的种子混在一起了,一股脑地种了下去,现在可是麻烦大了。”“你为何要种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君亦泠越听越不解了。
“不种我吃些什么?”萧澜一边拨弄着箩筐里面的东西一边回道。“难道没有人给你送饭?”“哼,送药的倒是有一个,送饭那还是算了!死老头子巴不得饿死我呢,给我送的哪是人吃的?尽是白粥白饭,一丝盐味也无。”
“师父他应该不至于,或许他是为了忌口让你的伤好快点呢。”“才不是呢,我看他是想让我快点下山,别待在这了。呵。他真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屈服了?笑话,我偏不让他得逞。”她拍手一笑,“到时就让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吹上天去,我定是要养个九九八十一天的伤才会下山的,就让他心烦去!”
君亦泠不由哑然失笑,如她所说,老头子倒还真是这般,不过这位萧澜姑娘也是朵奇葩。“好吧,我来帮你。”她蹲下身去,只见那鼠耳草都是成片生长的,一片片椭圆形似鼠耳,大概就是因此得名的吧。
而蛇引花就是一朵朵的淡黄色小花,但它的花芯花茎是红色的。“为什么要叫做蛇引花呢?”萧澜拿过一朵花把玩着,“因为它们的香气,很特别,蛇要是闻到了就会爬过来的。”
“那你还把它们种在这?”君亦泠诧异地问道,她就一点都不怕吗?“我在这山上多久没沾过荤腥了,快连肉味都忘了,还不许我抓几条蛇来尝尝?”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眉飞色舞地说道:“我看你一定还没有吃过蛇肉,蛇肉可是鲜美极了。如果今晚运气好能抓到的话你就有口福了!”
君亦泠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心想:“江湖儿女果然不拘小节,该哭便哭,该笑便笑,果然是快意得多了。”“你别发愣啊,快干活!”刚要出神君亦泠就被拉了回来。
“话说你连蛇引花都不认识,如此无知老头子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徒弟?”“我……我是刚刚拜师学艺不久,所以……”君亦泠不料自己还被嘲笑了,她可不愿示弱,转而问道:“你现在是不再为你哥的事情心烦了吗?”
果然,一提到她的哥哥萧浪,萧澜脸上的笑意就稍稍收了起来,她低下头去,脸上神色不明。君亦泠看着她也不知她是在想些什么,刚要出言把这事遮过去,却见萧澜又扬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细想过了,这止阳宫其实也不欠我萧家什么,当年姜倩姐姐死在了唐追痕的剑下,但他也用自己的命相抵了。
那重剑是我哥的,他自个不要我又何必瞎操心。你们止阳宫还算是不错的了,毕竟我这样上来就喊打喊杀,你们也没对我怎么着。哎,总归是我之前太莽撞了。”
“看来你这段时间不光是养伤,还把脑子也养明白了。对了,你说的姜倩就是你哥哥的未婚妻吗?”姜之一姓,在大颂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在元姜国可是国姓。
当今天下二分,大颂女尊王朝在南,而元姜国在北,它却是由男子执政。由于大颂幅员辽阔,国力强盛,所以元姜一直都要俯首称臣,直到十数年前大颂内乱导致元姜趁虚而入,割取了白头山以北的大片领土,逼得大颂不得不反过来以礼相待。从此两国便平起平坐了,而那白头之盟就成了大颂史上最屈辱的一事。
“是啊,她本来是元姜国的人,后来他们举家迁移了过来,和我们家成了邻居。我和她还有哥哥是从小玩到大的,可惜哥哥痴迷于剑法后就越来越少喝我们一起玩了……”她叹了口气,又是怀念又是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