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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断肠声里忆平生 但我始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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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澜在止阳山上暂住下来疗伤,这回虚里确实是动了怒,对她使出了些真功夫。
萧澜的伤虽不算太重,可也得好好调养好一阵子。“要不是看你动不了了,我才懒得收留你。”老头子摸着他的胡子,看着正在给萧澜医治的夜凡。
“若非她之前损耗过多,也不会挨不过师父的几招。只需一些简单的草药,悉心调理即可。”夜凡精通医术,不要说是这止阳山上,就是放眼天下也未必会有人比得上。虚里一共有三名入室弟子,除了夜凡,还有就是之前来报信的平忧。
至于另外一个,似乎极其神秘,人们只知道有这样一号人,却从未见过,而止阳宫里的弟子也是对此讳莫如深,不敢提起。
“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帝姬?”夜凡偏过头去,来人正是君亦泠。“我是来看看那位姑娘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放心,死不了的,她和她哥哥一样,都命大着呢。”老头子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转了出去。
“师父看起来对这位姑娘挺不满的啊……是有什么内情吗?”君亦泠心里面早就好奇了,不过她说的倒是轻轻淡淡,听起来就只是顺口一问。“是啊,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夜凡收拾好药箱,站起来也要出去了。
君亦泠不想他就这样轻飘飘地带过了,看了看正躺在床上昏睡的萧澜,她面色苍白,就是在睡梦中也是蹙着眉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事毫无察觉。君亦泠略一踌躇,赶紧跟上了夜凡。
“我看不仅是过去了的事吧,现在不还没有结束吗?”“呵……帝姬想知道直说便可,夜凡还是很愿意为帝姬答疑的。”夜凡停下脚步,轻笑一声,微微戏谑地说道。
“我……我其实不是那么想知道,不过既然你愿意说,我也还是很愿意听的。”君亦泠不料他会这样说,半响才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夜凡脸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有如夏日瞬间盛开的莲花,纯净而又多姿,简直是有着致命的魔力。君亦泠看了几眼赶紧移开视线,“我真想不到帝姬是这样可爱。”他突然的一句话更让君亦泠不知所措,心好像就要跳了出来,脸上好像着火一般,又还有一丝丝的欣喜难以遏制。
“帝姬应该知道,我和平忧还有一位师兄吧,他是师父的首席弟子。”清浅悠然的声音传来,君亦泠赶紧收回心神,“我是有所听闻,不过只是了了。”忽然她想到了萧澜曾提到自己有个哥哥,“难道他和萧澜是兄妹?不过,若是这样,她又怎么会对止阳宫如此不敬呢?”
夜凡摇摇头,“他不是萧澜的哥哥,但是他和她哥哥却有着极深的关系。”他慢慢地走着,眼中渐渐浮现出黯然追忆之意。道旁种着的是一株株绿竹,微风一过,龙吟森森,似呜咽,又似低泣。伴着这断肠声,一段沉年往事就这样从他口中缓缓道来……
“我师兄名唤唐追痕,当年唐门覆灭,他是唯一的遗孤。师父在外出云游时偶然救下了他,那时他才四五岁,一个人流落江湖,师父便把他带回了止阳山。或许是家族遗传,师兄他天赋异禀,在武学上造诣极高,尤其是一手追痕剑法使得更是出神入化,一剑可敌千人。”
他静静回想着,有些无奈地一笑。“与生俱来的才能并不是上天白白给的,你注定要有所交换的,或许这就是师兄始终孤独的原因吧。我过去时常看着他一人单独在竹林里练剑,剑虽很快,但我却始终觉得他的心未必如此快意。”
竹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物是人非事事休……”君亦泠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她轻轻念了出来。夜凡看着她,笑了笑,又接着讲。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出现了,就是萧澜的哥哥,萧浪。他是一个极度痴迷于武学之人,他早知止阳山上追痕剑客的剑法举世无双,所以在他十八岁那年,他一个人,偷偷地带着一把玄铁重剑,瞒着家里人上了山。”
“他找到师兄,直言要挑战他。师兄见他年岁虽小但口气却不小,带着的重剑也非凡品,知其必是出自武学之家。师兄面色无波,只随意说了句‘既然远道而来,你便领教几招,无论输赢,你比试后自下山去,不可再逗留。’萧浪见师兄对其不以为意,他少年心性,立意要胜过师兄,所以当即便持重剑飞身上前。”君亦泠光是这样听着,便可略略想象出当时的景象,高手过招自是令人神迷的。
“重剑虽重达百斤,但萧浪却并不如何费力,看来他平时应是不少练习。他一招一式平稳却不失狠劲,以重剑之力直逼师兄。但饶是如此,师兄也面不改色,他甚至未拔出剑,只随手折过身旁一支竹竿,四两拨千斤地就划开了萧浪之剑,再回转竹竿向萧浪双腿一点,他只顾攻击,下盘不稳瞬间便倒在地上。”说话间,夜凡抬手抚上身旁绿竹,竹上伤痕斑驳,一看便知是好多年前的了。
“萧浪此时自知不敌,却仍不愿认输,他倔强地撑着重剑站起身来,‘我还未输,再来一次。’说着就又闪身上前。师兄却不愿和他纠缠,直接用竹竿一震,点住他的周身大穴,‘以你这般功夫,再来上多少次也赢不了我,未免你再来滋事,我就先帮你收着这把剑,等你哪天有能力打败我了,我自会还给你。’随后他便让人把萧浪送下山去了。”
“萧浪真的可以打败吗?这剑他到底是没有拿回去啊。”君亦泠心中暗自想着。“然后,一直过了很久,我从那之后都未再见过萧浪了。直到五年前的一天,在止阳后山,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又见到了他。”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浮现出若有若无的伤痛之意来。
“他这回带来的是一把极细极细的长剑,那剑通体漆黑,在夜间竟是难以辨视。我和一众弟子就在原远处看着,师兄一人站在他面前,这一次他终于带上了剑。‘拔剑!’萧浪喊道,他已经将其长剑亮出。
师兄微微一笑,我想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当时心里只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而笑,现在想来他应该是高兴的,欣慰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太寂寞了。”说到这,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君亦泠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师兄缓缓抽出他的剑,他的剑其实再普通不过了,什么剑在他的手里都是一样的,高明的驭剑之术比任何名剑都要厉害。他们决斗之时,四下里一片寂然,只听得双剑相击之声还有不知哪里来的乌鸦啊呜而鸣。
萧浪这些年我虽不知他去了何处,但观其剑法真是大有长进,与师兄过了数百招仍未败落,可见他必是一心一意扑在了剑上。二人就这样过招拆招,各施所长,招式越见凌厉,若是寻常人,呼吸之间可以丧命。但我始终觉得师兄是不会输的,直到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