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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好戏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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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止阳宫的时候,山上桃花还未盛开,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或许等到自己回来之时,桃花也就恰好开了呢,君亦泠抬头看着一株株桃树,心绪飞出了很远。
大颂境内,迷雾鬼林,龙血参,她想起了锦囊中所书。君亦泠对迷雾鬼林所知不多,但它早是名声在外。迷雾鬼林本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才有此一说。
世人总道,那迷雾鬼林都是些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所居之地,阴气极重,所以常年日光照射不至,漆黑幽冷,遍是迷雾。
不少人曾误入鬼林,不过进去的多数是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就是那么几个出来了的也是一副见鬼的样子,神情恍惚,惊惧非常,满口喊着见鬼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知鬼林是个进不得的地方。
至于那龙血参,便是生长在迷雾鬼林中的一样珍宝,据说可以治百病,解百毒。此行君泠的任务就是要进入鬼林,寻到龙血参。
想到这,君亦泠长呼一口气,这样的任务真是刁钻古怪。她理了理身上的行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晨雾中的止阳宫,便一个人下山去了。
天上浮云来来去去,漂浮不定,止阳山上仍是天朗气清,而与其相隔千里的皇城之上却是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来袭之势。
朝熙帝身上还穿着朝服,华丽至极的冕冠之下,一张脸毫无表情。她扫了眼站在含光殿中的那人,“左相,朕刚刚下朝,你有何事需要私下相谈,竟直入这含光殿?”
在女帝犹如利刃一般的目光下,左相何疏权只顾低着头,脸上堆满笑意,“圣上且听微臣一言,若不是紧要之事,微臣又怎敢如此劳烦圣上。”
“哦,究竟何事,说来听听。”女帝略一挑眉,收起凌厉之色。“这还不是关于征北军军饷一事,微臣不才掌管这半面虎符,替圣上分忧,打理着征北军的内务。近日臣核查军备粮草之时,却发现军饷竟是短缺了不少……而这军中费用支出可一向是由右相卿非永大人负责的。”
话已至此,左相在朝堂数十年,深谙官场之道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的分寸也是也是把握地恰到火候,不多一字,更不会少一字。
因而朝中何人不知何疏权何相大人是一只圆滑老练,老谋深算的狐狸,与他相反的是,右相素来谨言慎行,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说起话来满是孔孟之道,怪不得人们暗地里嘲笑其是迂腐书生了。
女帝垂下眼帘,“此事兹事体大,左相可要慎言。”“圣上所言极是,故微臣也是再三确认在敢前来告知于您,圣上且看这些账本。”左相走近前来,从袖中取出一册,双手递与女帝。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军中各项开销,最后一页上印着的赫然是右相之印。
女帝只略略翻了几页,“如此说来,右相确是办事不力了,也不知这短了的军饷是到了何处,朕记得上次可是特批了二十万两白银的。”
左相退下几步,恭敬地道:“圣上英明,这右相这般作为实在是辜负圣望,圣上心中定是早有主意,只要您金口一开,微臣愿效这犬马之劳。”
女帝见其这幅模样,心下一阵冷笑,果然早有预谋,无论如何右相这回都是要遭罪了,也罢,这朝堂安稳了这几年,也是时候起浪了。“极好,左相便去替朕请右相前来相谈好了。”“是,微臣这就动身。”左相俯身一拜,再转身时脸上恭敬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笑意,似有若无,像极了狐狸。
看着何疏权走远的背影,女帝静静地靠在身后雕龙刻凤的皇椅上。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越来越猛烈,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女帝抬手给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这大殿中连个侍女也不见,这都是她的吩咐,她不喜欢被打扰,即使只是那些不言不语的侍女。
已经多少年了,女帝默默地想着,自从上任女帝,她的母皇逝世,她一个人独挑大梁,支撑着内忧外患的大颂国,算来至今已是快二十年了。大颂本非女尊之国,从它创立那天起,一直都是由男子当政。
直到六十年前,如果不是当时唯一的皇子在弱冠之时突染急疾而逝,这皇位永远也不会传到她的母皇手中。谁知历史竟是惊人的巧合,女帝除去三个姐姐,两个妹妹竟无一兄弟,于是这女子当政之事便一而再地出现了。
这在大颂国内屡屡引起哗然,向来与大颂相对的元姜国,其国主更是毫不客气直言,此乃牝鸡司晨,有违天道,大颂迟早断送在女人的手中。
哼,元姜,思及此女帝眼中划过一丝不屑。元姜会的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白头山一处早晚有一天会回归大颂的,不,这还不够,是要让它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让昏聩的元姜国主知道究竟谁才是这天下霸主。
风吹过来,带着丝丝水汽,但女帝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的心中此刻满是雄心壮志,再热不过了。
当今天下二分,大颂在南,元姜在北,二者的皇城相距甚远,南方此时已是春雨绵绵,北方则还是冬韵犹存。
元姜国国主姜迟没精打采地卧在绵软精致的床榻上,屋内点着熏香,暖意融融。“阿嚏!”国主突然打了个哆嗦,一个喷嚏便冒了出来。围绕在他一旁的太监侍女们纷纷上前,“陛下可是受凉了,可用添衣加被?”“奴才给您把炉火烧旺一点。”“陛下可要用些黄汤?”姜乃国姓,为了避讳,人们便将姜汤唤作了黄汤。
“烦死了,你们别吵,都出去,让寡人静一会。”姜迟极不耐烦,太监侍女们不知是哪里又惹到了这喜怒无常的君主,一个个唯唯诺诺的,小心地答应着,赶紧退了出去。
姜迟回想着刚才那一阵寒意,“莫名其妙地寡人怎么觉得如此之冷。”说话间他又打了一个喷嚏,“这老打喷嚏又是何解,难不成有人暗地里想要谋害寡人!”想到这,他一激灵翻下来床,“来人啊!快给寡人传曲国师!快去!”
门外众人哪敢怠慢,一路小跑地就出宫传人去了。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陛下最近似乎越来越反常了。”先是寒冬腊月里衣衫不整地跑在雪地,自饮自乐,然后又是时常半夜醒来在宫中四处游荡,闹得人心惶惶,已有传言说陛下怕是被恶鬼附体了,所以宫中之人是见了国主能避则避,谁也不愿去触这种霉头。
不消多久,国师曲墨便被带到了姜迟面前。这曲墨年纪轻轻就已当上国师一职,姜迟贵为国主对他也是极其尊崇。“国师,快来给寡人算算,寡人适才突感不适,想必是有些妖邪奸佞之徒妄图谋害。寡人的性命可就仰仗国师了,国师速速查出歹人何在,寡人也好去剿了他们。”
曲墨手中羽扇轻摇,平淡无奇的一张脸上却显出几分高深莫则,他凝神细思一阵,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不必惊慌,您贵为人中之龙,自有龙气护体,寻常鬼怪怎能近您身,您定是最近操劳国事,用神过度了。”
听到这话,姜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寡人向来对国师都是言听计从的,既然国师如此说,那大概也是寡人多虑了。不过自从六年前那些乱臣贼子被满门抄斩后,这宫里就越发不安宁了。寡人时常做梦,梦中都是些无头恶鬼要来谋命,这让寡人如何安心得下!”
曲墨看着眼前人惊恐惶惶之状,出言道:“陛下心神不宁,不如暂缓国事,安心静养为好。”“暂缓国事?这可不行,元姜国若没有寡人亲自坐镇,那还得了。”姜迟皱起了眉头,“国师可是有所提议?”
“在下岂敢妄论国事,只是近日来听朝中不少大臣说,二皇子姜羡殿下贤明通达,礼贤下士,颇有才干。是以在下心想若能为陛下分担一二也是极好的。”他不动声色地说着,话里话外毫无作伪之意。
“寡人的儿子有多少本事寡人自己清楚,犯不着别人来说。”姜迟的脸上显出阴鸷之色,只要他还在一天,这国主之位就还是他的,谁也别想染指,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一样。
“是,陛下。”曲墨应了一声,他低着头,没有人察觉到他微微上翘嘴角,带出一丝冷冷的笑意,讥诮、嘲讽,还有期待,这好戏可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