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重拾》乐云舒

23、第二十三章：朋友之间也是会相互吃醋的 更何况我们

　　合宿的日子飞快地过去了，既然诚凛秀徳两校这么巧选了同一家民宿，自然不可避免地相互印证一下集训的结果。因为是练习赛，两边都留了力，最后以平局收尾。
　　比赛结束的时候，绿间想了想，还是单独和火神说了些话去触发他的潜力，看到这一幕的高尾吃惊又不解，用仿佛从没认识过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搭档。
　　绿间道：“收起你这种愚蠢的眼神。”
　　他知道高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提高对手实力这样的行为看似很蠢，却出自他的骄傲。作为奇迹的世代，他从不害怕对手变强，因为他相信自己只会变得更强。以他和黑子的关系，明知道火神的问题在哪里却闭口不言未免太过卑鄙。
　　更何况，他也想培养更强大的对手来获得更多的乐趣。
　　嗯？乐趣？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连绿间自己都怔了一下，而后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思考。
　　“我不是在想你这么做的原因，”高尾把手抱在后脑勺说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小真你突然变了呢？”
　　“变了？”思考中断的绿间下意识地冷笑，“那是你的错觉。”

　　合宿结束后，诚凛便直奔全国大赛现场，对战的两方是海常和桐皇。
　　诚凛众人正走向会馆，忽然有一个人挡在前面。
　　“小黑子，”来人正是俨然已经和诚凛混熟了黄濑凉太，“小黑子是特意来给我加油的吗？”
　　黑子摇头：“只是刚好在附近合宿而已。”
　　“什么嘛，”黄濑委屈地头发都耷拉了下去，“对了小黑子，可以单独聊聊吗？”
　　“好。”黑子点了点头。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黄濑和黑子两个人一起买了饮料后，便慢悠悠地走向天台。一路上安安静静，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
　　“像不像在密谋什么坏事？”黄濑把大门一锁，背靠着天台的栏杆，率先打破了沉默。
　　黑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是指和青峰君一起密谋换走绿间君的滚滚铅笔顺便偷拿紫原君的零食再加上联手整蛊灰崎君这样的坏事吗？”
　　“诶诶诶？！”黄濑一脸震惊，“小黑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赤司君找我有些话要谈，正好也选择了天台，”黑子道，“看见你们鬼鬼祟祟的上来后，我就被赤司君要求使用视线诱导了——赤司君说，想要检验一下我的能力。”
　　“什么嘛？说是检验能力，只有小黑子一个人的话，不故意出声我们根本发现不了的吧？明明是他自己的恶趣味，小赤司真的好过分！”黄濑愤愤不平地捏紧拳头，很快又泄了气，连肩膀都塌了下来，“算了算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很难有下一次了吧？”
　　他转了个身，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当初帝光的天台都快变成篮球部专属了，真怀念啊。”
　　“我也是。”黑子走到了他的旁边。
　　“我以为，自从那场比赛之后，奇迹的世代会被小黑子讨厌呢，”黄濑低着头，“我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不对。”
　　黑子一愣，想到自此告别篮球的荻原成浩，神色不可不免地一滞，被偷偷看他连的黄濑捉了个正着。
　　黄濑的心头顿时一沉，却听身边的蓝发少年说道：“彼此彼此吧，不告而别的我，不是也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么？”
　　无论是对于陷入迷茫的青峰，还是逐渐失去了对球队的掌控权的赤司，整个奇迹日渐低落，而他在这种时候选择了离开。
　　“我们都有这样那样的苦衷啊。”蓝发少年轻叹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肩头忽然一重，来自身边的力量把他带入一个有些发烫的怀抱。
　　“小黑子你啊，”耳边传来无奈的声音，“哪怕对我发发脾气也好。”
　　“黄濑君，”黑子从他的怀里退出，抬头看向有着灿烂发色的少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未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知道，”黄濑放轻了声音，“自从那天输给诚凛之后，稍微能理解到小黑子的心情了。”
　　他把手放到了黑子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天和小青峰的比赛，我看见小黑子哭了。”
　　“黄濑君……”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赢小青峰一次，”少年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把小黑子想要说的话，转达给小青峰。”
　　“——如果这样的话，我在小黑子的心里，会不会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呢？”
　　黑子一愣。
　　黄濑自顾自地说道：“荻原君是小黑子的竹马，还是把小黑子带入到篮球世界来的人，还和小黑子有着这样那样的约定；小赤司开发培养了小黑子的能力；小青峰是小黑子的搭档；小绿间虽然总说和你合不来，但是你们之间明明就互相关心；连小紫原也和小黑子有特别的默契，至于五十岚、小火神、日向前辈……他们都在小黑子心里有特殊的地位。”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头，对上蓝发少年的目光：“那么我呢？”
　　“黄濑君……”
　　“小黑子，你知道吗？即使是朋友之间也是会相互吃醋的，更何况我们……”
　　“黄濑君，请听我说完，”黑子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回望他，“能被你放在心里这么在乎地想着，我感觉到非常非常的幸福。奇迹的所有人当中，唯有黄濑君是第一个主动来找我的人，那天看到你出现在诚凛的球场上，你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高兴。”
　　黄发少年的双眼随着他的话绽出了熠熠光亮。
　　“我一直不是个擅长表达自己的人，但是正如黄濑君所说，每一个人都在我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黄濑君自然也不例外，”黑子难得笑了笑，“所以，今天的比赛，请带上我的份，一起加油。”
　　“好、好的！”

　　被黑子的笑迷得五迷三道的海常王牌好不容易才安全回到了阵中，笠松幸男见他神情恍惚走路都不稳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你别是病了吧。”
　　黄濑丝毫没有察觉到队长的担心，自顾自傻乐道：“小黑子对我笑了，还让我加油诶嘿嘿嘿！”
　　笠松幸男：“……”
　　队长大人沉着脸一脚揣上王牌引以为傲的优美臀线，在黄濑“模特可是靠身材吃饭的”的抗议声和周围队员“冷静别冲动我们还要比赛啊队长大人”的劝阻中不情不愿地放下了脚，露出一个秋后算账的表情，又咬牙切齿道：“现在全部给我去热身，立刻！马上！”
　　黑化的队长大人谁都不敢惹，众人很快立刻传球的传球，投篮的投篮，不敢多说一个字。
　　比赛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虽然下了这么多的决心，又被黑子认真鼓励过了，但青峰依然是横在黄濑面前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
　　他因为憧憬着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的青峰才开始打篮球，又以此为契机邂逅了那么多朋友。他们曾是队友曾经这样亲密无间。
　　而如今，奇迹的世代再也不是队友了。
　　青峰大辉，再也不是黄濑凉太的队友了。
　　“所以……”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青峰在自己面前跳起投篮，黄濑咬牙着说道，“所以，我不会再憧憬你了。”
　　“这个眼神……”青峰落地后对上黄濑的双眼，不由嘴角一勾，“这个眼神……倒是和哲很像。”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黄濑的耳边炸开，隐隐作痛的头和已经支持不住的身体让黄濑想起了上场前和黑子的对话。
　　——青峰君一直说“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虽然我并不赞同这句话，但不代表这就是错的，至少就目前而言不是。
　　——我知道啊，所以小黑子是想说，只有模仿小青峰才能赢过他吗？可是我做不到诶。
　　——做得到的哟黄濑君。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模仿得了青峰君的话，就只要你了。但是……
　　——但是？
　　——但是胜过青峰君的机会有很多。如果可以的话，请黄濑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我啊，还想再更广阔的赛场上看见黄濑君呢。
　　——啊啊啊真的吗？小黑子真的这样想吗？那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了呢？
　　“可是啊小黑子，”黄濑垂下眼，“‘篮球是一个团队运动’这件事情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教会我的，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轻易退缩呢？”
　　他很快又追上了跑远的青峰，再次与他正面相对。
　　同一时间，看台上的黑子瞳孔一缩，忽然说道：“雪子？”
　　“嗯？”被点名的女孩儿一愣。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他不想，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缺什么遗憾都无法挽回。

　　在终场哨音吹响的那一刻，黄濑终于坚持不住摔倒在地上，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在意志奔溃的那一刻加倍反噬，小腿疼得他完全丧失了站起来的力气。
　　“真是狼狈，”黄濑捂住眼，“不行了，小黑子还在现场，怎么能让他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可眼泪就是这么不听话，一滴滴地滚落了下来。
　　一只手掌重重地在他头上一拍，紧接着他好像被什么人扶了起来。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笨蛋，”海常的队长大人扶着自家王牌回到队伍中，“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我们还有好多场比赛呢！”
　　“前辈……”倔强地不想让人看见眼泪的少年终于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失败，也因为辜负了队友的爱重。
　　——小黑子，在输给小青峰的那一刻，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