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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鲜血的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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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姿闭着眼睛死死的抓着马车栏杆,身上好多地方被树枝刺破,流出粘糊糊的血。
狂风呼啸,马车将人抛来抛去,纪夫人尖叫声刺耳,天姿心胆欲裂,魂魄去了一半。她后悔万分自己没有贯彻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将所知的事情告诉纪夫人,现在倒要陪着纪夫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难看的死相。
几乎晕厥的天姿正考虑不如放手去死,忽然听见一连串的马蹄声迫近她们的马车。
难道是杀手?
天姿睁开闭着的双眼,眼前出现一匹矫健的骏马驼着南宫异在离马车两颗树的地方并行疾驰。天姿有点懵,他是前来杀人还是前来救人的?
“怦”的一声撞击,天姿又摔了个囫囵,待她爬起,南宫异的马还在,人却不见了。她下意识的去看纪夫人,却瞥见南宫异已经坐在拉马车的马背上,紧接着一个身形跃上另一匹马,那是曲生。
南宫异与曲生一番艰难驾驭,马车终于趋于平稳前行,行到一片开阔地,南宫异与曲生勒了马。
天姿七荤八素的爬起来,眼前恍惚一片,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她才打起精神去照看纪夫人。
纪夫人的情况比天姿更严重,她身上多处伤痕血迹斑斑,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的倚在马车栏杆上。
“看来纪夫人还有怕的时候。”南宫异不仅没有关心伤情,反而加以嘲讽,瞬间冲淡了天姿的感激之情。
天姿忘了南宫异就是南宫异,哪会有南宫异无缘无故救人这么好的事情。
听了南宫异的话纪夫人并无反应,可能这一番折腾差点要了她性命,她有心无力了。
"曲生,喂纪夫人喝水。"
天姿心里一喜:没人理你,你还是要先救人不是。
听了南宫异吩咐,曲生递给天姿一个水囊,天姿喂纪夫人喝水,纪夫人轻轻摇摇头看着南宫异道:“太傅大人,多谢相救,有话直说。”
见纪夫人开门见山,南宫异轻轻勾起唇角:“纪夫人果然聪明又直爽,我只是想跟纪夫人求证一件事情。”
“呵呵……”纪夫人声音微弱,但是底气十足:“我是知道的,太傅大人是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好!”南宫异看着纪夫人,一双狭长的眼睛熠熠生辉:“暨昭太子可是……”
南宫异还未说完,天姿感觉到纪夫人的肩膀轻轻颤动。
纪夫人打断南宫异的问话:“太傅大人……”由于说话急迫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太傅大人怎么跟我问起死人来了。”
“死人?”南宫异眼光骤然变冷,可是嘴角的笑却还停留着:“纪夫人也不看看跟你说话的是谁?会相信你这种谎言?”
“既然大人不信,我便无话可说。”纪夫人似乎早就准备好这番话,说完便平静的等待南宫异的反应。
“哼,既然如此,纪夫人就走了你本该走的路吧!”南宫异拍了拍马背,马匹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天姿已然身体冰冷,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现在又命悬一线。她的手微微攥起,焦急的等着纪夫人的回答。
“太傅大人,虽然我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夫人,可毕竟还是陛下的女人。”纪夫人好似并不畏死,喘气顺了好多。
“哦,我南宫异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可不会在乎你提的那个人。”南宫异像是听到了一个幽默的笑话,他靠着马,极慵懒的扫了眼纪夫人,呵呵笑了起来。
纪夫人没想到南宫异竟是这么嚣张,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姜贵嫔在陛下身边,只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防着你,南宫异。”说完,她不再看南宫异,一副死生无憾的样子:“我若死了,太傅大人可就是司马昭之心,宫人皆知了。”
“我做事,你不用教,知道你不怕死。不过纪夫人今天不是给马车颠糊涂了吧!”说到这里,南宫异收起不恭的样子,走到马车旁纪夫人身边,声音及其认真:“你以为你死了,纪月歌能好活,就算姜贵嫔识大体,可后宫众佳丽不是吃素的,陛下留你的命,可不是对你有情分,众龙栖公主中,只有你能在宫中屹立十三年不倒,更何况你是龙栖皇后的嫡女,你死以后,陛下就算保住纪月歌的命,可也挡不了龙栖把纪月歌视为弃卒。”
南宫异一番话纪夫人确实受用,她良久没有出声,默默的看着南宫异,眼神渐渐变得无奈,看来这确实是两难的选择。
“纪夫人还是别再考虑了,暨昭太子对龙栖无益,纪夫人对龙栖可是至关重要。”南宫异声音逐渐变大,似乎说话不只给他们四人听,眼神也上下左右看了一番道:“看来姜贵嫔务必要置你于死地,现在纪夫人再不妥协,我也乐的回去。”
南宫异话音刚结束,只听空气中传来簌簌声,几人手持刀剑从树上落下,几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天姿尖叫一声,紧紧抱住纪夫人,耳边传来纪夫人低吼的声音:“暨昭太子在玲都,保我性命。”
听了纪夫人的话,南宫异迅速向曲生使了眼色,两人向不同的方向跃去。
周围杀气腾腾,武器碰撞声尤在耳边。两匹马受了惊,一阵嘶鸣,扬蹄便跑。刚才一番天翻地覆的折腾还没缓过来,同样的痛苦又向天姿袭来。
爆呵声中,一个黑衣人跳上了马车,天姿抱起纪夫人倒向一侧,接着黑衣人受到南宫异暗器袭击,一声惨叫,倒进了马车。
黑衣人鲜血四溢,天姿纪夫人俱已失魂,又有两个黑衣人趁机相继跳上马车,一个黑衣人刚刚扬起长剑,已经斩杀几个黑衣人的南宫异腾空而起,在这黑衣人身边一绕,殷红的鲜血洒了天姿一身。
另一个黑衣人缠着南宫异跳下马车,与追上来的三名黑衣人围攻南宫异。
马车继续肆意往前狂奔。
天姿虽然自顾不暇,可是一直努力护着纪夫人,刚被南宫异用暗器击中的黑衣人尸体一阵异动,支着身子,渐渐爬起。天姿吓得大气不敢出,护着纪夫人不停的爬向马车一侧,手边顺手拾起一把刀。
那黑衣人一心想要杀人,人还没爬起来,手中刀已经砍向天姿与纪夫人,情急之中天姿用手中的刀用力挡住,虽然马车颠簸不堪,可那人与天姿相持良久,天姿渐渐失去力气。
“杀了他。”一片混乱之中,纪夫人的声音传入天姿的耳中。
天姿从未想过杀人。
从小爹爹就告诉天姿:“无论何时就算被人杀,也不能杀人。”
这是一条铁律。
有一次爹爹被一帮村里地痞狂揍,天姿只是捡了几块石头招呼了那些人几下,回去也被爹爹严厉的教训,说这样下去会造成杀人之祸。
想到这里,天姿咬咬牙,吃力的顶着黑衣人的刀,同时用脚踢打黑衣人。
但那黑衣人毕竟是杀手,他虽然身受重伤,却力气奇大,瘦弱的天姿渐渐体力不支,更糟的是,与南宫异缠斗的四人中一人追了上来,离马车只有几步之遥。
“杀了他!”纪夫人命令中带着凄厉,声音好像盘旋在天姿的脑袋里。
黑衣人凶神恶煞的眼神也刺激着天姿,她害怕,害怕自己永远见不到爹爹了。
杀了他,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好了。
天姿举起刀,手起刀落,那人身体很沉,很硬,又或许是刀太钝,她砍了一下又一下,一股腥热的血喷渐了她一脸。
透过血红色的眼眸,天姿看见又一个黑衣人像野兽般扑上了马车,还未站定,一把寸许长精巧的小刀自那人腹部飞穿出来,血液飞溅,以至于天姿的眼界都被血液阻挡,她只看到倒下的人影向她扑来,她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刀砍向眼前人。
天姿一下一下的挥着刀,直到那人倒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
刀还紧紧的握在天姿的手里,天地一片赤色,马车骤然停下,没有坐稳的她豪无保留的扑向马车的血泊之中,那血又腥又咸又腻。
原来这就是死人的味道,难怪她那么怕死,她太讨厌这味道了。
天姿全身被血糊住,脑袋沉重,动弹不得。她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直到有人提着她的衣领拎起了她,无力去看,她的心跟着脑袋重重的沉了下去,一切由赤红变为黑色。
还是黑色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