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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隔空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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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夫人将纪婕妤接到自己的住处不足三日,陛下下令返回九鼎,纪婕妤虽然孱弱,但已经不是当初气若游丝的样子了。
天姿与阿寂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照顾着纪婕妤。
阿寂愤愤的往箱子放东西,眼神不时的飘过院子。
院子里两个女婢假意打着一个包袱,实则不停吃着胡豆说笑。
“一个包袱足足打了几个时辰了!”不敢大声,阿寂的声音暗暗的,只有屋子里的天姿、纪婕妤能够听到。
天姿无奈,鼓励阿寂,示意她心平气和。
院子两女婢,已有资历,人虽是在纪婕妤身边,恐怕暗中早已找好她人做靠山。
阿寂与天姿对付不起,莫说对付,就是对纪婕妤,这两人一向也是不屑一顾。
天姿正想着,纪夫人脸上带着愠色走了进来,天姿立马专心收拾东西。
纪夫人来到纪婕妤身旁道:“月歌,我知道你不想回九鼎。但你相信姐姐,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纪夫人轻轻蹲下,揽起纪婕妤的肩膀。
纪婕妤仍跪坐着,并不言语,眼神茫茫然。
纪夫人又是一阵安抚:“月歌,这么多天你也不跟姐姐好好说几句话,你我虽然没有一起长大,可你两岁时,我还抱过你呢,你就跟姐姐说句话吧,姐姐看你这个样子,心里…….”
“姐姐,我不要桃女了。”这是纪婕妤来到这院子说过唯一完整的话了。
院子的两人在纪婕妤被囚期间恐怕是怠慢了不少。
屋子寂静良久,纪夫人轻叹一声:“好,不要她们。”说完她慈爱的看着纪婕妤,一边轻拍着婕妤的肩膀。
天姿盖上箱子盖,给纪夫人行了礼:“夫人,都收拾好了。”
说是收拾,也只不过两三个包袱,加两个箱子。
纪夫人站起身:“恩,走吧!天姿、阿寂你们随我和月歌坐一个马车。”接着,撇了眼院子:“你们俩就随淄重车辆走吧。”
院子二人满脸不痛快。
到了前院,见到姜贵嫔,天姿才明白为何五儿与桃女如此不待见纪夫人与纪婕妤。
同是启程,姜贵嫔衣着华贵,前呼后拥十几人。一众女婢锦衣华彩、环佩叮当,个个手捧着镶金饰玉的匣子,其后侍卫抬着沉重的大箱子。却看自己这边,真真个相形见绌。
跟着这样的主子,哪个奴婢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纪夫人倒是早就习惯,出了行宫门与姜贵嫔擦肩而过,神情如常不紧不慢的走向自己的马车,这般骨气,令天姿也挺直了腰。
只是腰杆再硬,也不能与南宫异同行,此人专治硬腰杆。
天姿一股浩然之气,一出行宫门,就让前来欢送南宫异的队伍扒皮拆骨、狼狈不堪,虽有侍卫阻挡,她还是差点被挤到车轱辘底下。
南宫异对她不只能近身伤害,还能隔空伤害,此恨憋的胸口疼。瞪一眼南宫异连个背影也没捞到,因为太傅大人的马车都快被鲜花覆盖了。
呸!不过一冷血动物,还连累无辜花朵被折杀。
少女哪管天姿的心思,一声比一声喊的惨烈,天姿便皱着眉头迅速扶了纪婕妤上马车,她正抬腿,看见锦曼站在太子马车旁冲她笑,天姿回以笑容,好死不死,南宫异挡在锦曼身前。
绽放了一半的笑容不笑了,脸会抽。
伴着天姿抽搐的脸,宏大鼓乐声齐鸣,金车华盖,旌旗飘扬,队伍起行了。
天姿心的眼神不停的在人群里流连,心里希望发生一个奇迹:爹爹在人群中注视着她。
队伍走了好远,人群追到城外渐渐散去,天姿才失落的垂下酸痛的脖子,身体也由端坐变的瑟缩,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茫然四顾。见阿寂跪在地上捧着纪婕妤的双腿,顿感自己失礼,她偷看了眼纪夫人,纪夫人眼光只顾停留在婕妤身上,她急忙取了锦垫放在纪夫人脚下,默默的捧起纪夫人的双脚往锦垫上放。
天姿轻柔的揉着纪夫人的腿,想起那晚纪夫人和陛下的对话,对于找到爹爹的事升起了一点期望,南宫异那条路走不通,也许可以试试纪夫人这条,只盼这一路别出什么意外。
现如今,纪夫人与纪婕妤整日形影不离,姜贵嫔若要杀纪夫人,怎么也得有顾忌,毕竟龙栖公主可是人质啊。
虽是如此,自从过了大盛郡,天姿仍是整日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甚至偶尔动了想逃的心思。惜命如金的她,若然纪夫人出事,岂能逃出升天?
行至三日,整日思虑的天姿萎靡不堪。队伍停下休息,一众宫人仪仗都惬意不已,摘花嬉戏,天姿仍是郁郁的在马车内时而左顾右盼,时而低头沉思。
“夫人请在车内休息,我与天姿去取些水与食物。”阿寂早已看出天姿异样,拉了天姿下马车迫不及待的摸摸天姿额头又浑身探查了番:“天姿,你怎么了,是不是路途劳累你生病了啊!怎么整天像个痴呆一般。”
天姿无奈苦笑:“没事,太累了。”
阿寂还是不放弃:“可是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天姿还是回以阿寂一个笑容:“真的没事,是有点累,很快就好啦!”
看着阿寂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她推了推阿寂:“快去给夫人取食物!快去!我去取水,一会儿在这里等你。”
天姿心不在焉的拿着水囊向河边走去,心里琢磨着是否要把那晚听到的事告诉纪夫人,可是想起南宫异的凶神恶煞她就头皮一紧不自觉的摇了摇头。突然,她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跌倒在地,只顾着想事情,她踩空了。
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天姿就听到一串笑声,曲生得意的笑声尤其刺耳。她腾的站起来,往笑声的来源看去,毫无防备的对上南宫异灼人的目光,她瞬时咬着牙不再看这帮人,动作生硬的取了一囊水,不等阿寂,便向纪夫人的马车走去。
又被南宫异隔空伤害,不吉,大不吉!
天姿逃也似的回到马车,见桃女与五儿恭敬的跪在马车前用哭腔说着什么。天姿走近一听,原来是桃女与五儿良心发现,觉得路途颠簸执意要来照顾纪婕妤。
桃女情真意切:“夫人,让我与五儿照顾婕妤吧,毕竟我与五儿在婕妤身边已有两年,婕妤身体不好,怎堪这一路颠簸。”
五儿见纪夫人并未言语,也帮腔道:“是啊,夫人,我与桃女深知婕妤饮食起居,定能悉心照料婕妤啊!”
天姿看着两人,觉得好笑,一直未出声,看看夫人要怎么羞辱这二人。
“好,既然你们如此有心,那就准你们了。”纪夫人的懒懒声音自马车中传来,天姿很是失落。
“谢夫人,谢夫人。”桃女与五儿像是获赏一般连连叩谢。
“夫人,现在外边天气甚好,婕妤平日有喘病,我与五儿已经寻了一个地方布置了锦垫方几,想伺候婕妤出马车活络下身体,也呼吸下新鲜空气。”刚获得赦免,两人立即大献殷勤。
“去吧!”见二人如此有心,纪夫人言语颇感欢喜。
“夫人不如一起出来散散心吧!”桃女与五儿准备一举讨得两个主子的欢心。不过姜贵嫔正在也在外面与随从赏景呢,纪夫人出来两人不免一番口舌吧!
果然,纪夫人拒绝了桃女与五儿,只说是自己懒得走动。天姿也松了口气,若与桃女五儿一起伺候两个主子,桃女与五儿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不只对她指指点点,还要言语讽刺。
帮着桃女与五儿精心的扶了纪婕妤去了休息的地方,天姿又回到马车旁,她没有上车,给纪夫人递了水,就站在马车旁待命等阿寂。
没想到纪夫人却召她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纪夫人并没无吩咐,盯着天姿若有所思。
思忖了良久,纪夫人目光沉静的看着天姿,开口道:“这两日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听到如此问话,天姿身心皆是一凛,莫非纪夫人知道了什么?但是她又不敢确定,万一纪夫人只是询问,她要是透露了那晚之事,依纪夫人的脾性,去找姜贵嫔大闹一番,南宫异不来要她的命,姜贵嫔也不会放过。天姿左思右想好一阵,也没个主意,只好唯唯诺诺道:“多谢夫人关心,奴婢并无心事。”
“撒谎,到底有什么事,现在还想瞒我。”纪夫人语气变得严厉,眼睛死死的盯着天姿。
天姿暗暗叫苦,纪夫人深处深宫之中,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有见过,她岂能瞒得了纪夫人,可是她的心事说出来,那便是交出了自己的性命啊!
看着纪夫人的眼神,天姿的脑袋此时像个破鼓一般有万人捶打,她紧抿嘴唇,僵持着。
突然,一阵马的嘶鸣声传来,打乱了天姿脑袋里咚咚的乱鼓声,她身体应声离开了马车撞向马车后车厢,她一阵乱抓,手方抱住马车里的坐榻,眼睛还未睁开,只觉得胳膊被纪夫人死死的抓住。
天姿一手扶着纪夫人,一手抓着马车栏杆,她抬眼看向马车外面,歇息的队伍已经离她们好几百步远,那边也是一团乱,大家四散奔开,尖叫声此起彼伏。
马车本有四匹马,在此地歇息时,都卸下马车补充饲料,可是此时两匹马不知何时已经拉上马车疯狂的奔驰起来,眨眼间马车已经蹿进了树林。车盖被树枝掀开,天姿与纪夫人紧紧的抓着马车栏杆,不时的有树枝从他们身上扫过,车在林中左冲右撞,不顾一切的向林中冲去。
她害怕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