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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九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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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在深沉、没有尽头的黑色里面穿梭来去,寻寻觅觅,没有尽头。
她走的很累了,然后忽然眼前出现了另一番景色:一间温馨的卧室。
刚是梦境,还是现在是梦境?
她忍着身体疼痛,挣扎着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睡觉的床塌正对着一个床塌,床塌上面安睡之人呼吸沉静。
天姿微微一笑:阿寂也睡得太死了,她醒来,阿寂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天姿没有叫醒阿寂,兀自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脚掌落地,一阵凉意袭遍全身,她加清醒。
现在众人都在休息,但是天姿躺了太久,浑身的不自在,她决定走出屋子,去外面透透气。
推开门,是五更天的光景。
月亮银白色的轮廓躲在天边一层云的后面。月光朦胧,勾勒出远方几片高大的建筑细致的轮廓。那些建筑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影,有平台、有八角有塔楼。
一片片宏伟的建筑由远及近延伸到天姿的眼前,她所在的院子亦是宏大无比,站立其中,天地跟着开阔起来。
她一遍遍的环视周围,猜想自己逃过了一劫,一路昏睡现在。
这里就是九鼎,无上国的国都。
天姿把头抬得高高,将国都的宏伟壮观一点一点收入眼中:爹爹,你看到了吗?我来到了国都,这里屎权力的中心,我一定要在这里找到机会,查出你的下落,爹爹你一定不要出事!
“天姿,你怎么起来了也不说一声,身体还好吗?”肩膀猛的被人一拍,天姿吓了一跳,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居然没有发现阿寂来到了她身边。
天姿抱歉的缩缩肩膀:“我感觉很好,阿寂,吵到你了。”
“没有啦!你没有听到更漏声吗?我们也该起床啦!”阿寂见天姿身体好像恢复了很多,说话声格外明朗。
天姿定睛一看,果然右侧的几间屋子亮起了灯,人声渐起,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屋子里出来,将灯笼里面的灯捻灭,院子外边也传来陆续的脚步声。
仔细看看身边的阿寂,着装打扮焕然一新,身穿洁净的素色上衣下裙,脑袋两边梳着垂挂髻,看起来清新活泼。
见天姿瞅着自己,阿寂不好意思的说:“天姿,你已经昏睡两天了,我已经入了宫册,成为正式的宫人啦!以后就在纪夫人身边伺候。”说着她挽起天姿的胳膊向屋子里走去:“你刚醒来,再休息一会儿,我要干活了,一会儿还要伺候纪夫人洗梳呢!”
阿寂一把将天姿按倒床上,不待天姿说话,又道:“给夫人洗梳过,我就禀报夫人你醒来的事情,让夫人见你,到时候你也是正式的宫人了,比做女隶好多了。”
阿寂喜气洋洋,天姿侧躺在床上不停的应和。
阿寂一边手忙脚乱一边絮絮叨叨:“天姿,听说这次你救了夫人呢,说不定夫人会直接让你做女官哦!我尽心伺候夫人,我也很快能做女官呢。”
“来,天姿,喝点水……”
“天姿,时间长了我们还能做夫人宫中的主管呢……”
“主管的衣服好华丽啊……到时候我还可以接济我家人……”
“天姿,天姿……啊,天姿你怎么睡着了?唉!谁让你起那么早?”
听着阿寂脚步声渐远,确认阿寂不会再回来,天姿才缓缓睁开眼。想起阿寂笑盈盈的脸庞,天姿不由抿嘴微笑,准备再安心睡一觉。
结果,尝试了几次闭上眼睛最终没有成功的天姿爬起了床,将屋子仔仔细细的清洁整理起来,她找出了自己的包裹,一再犹豫之下扔掉了力的袍子,她要开始过新的生活。
过了早膳时间,天姿方才等到夫人的传唤。
天姿带着几分希望,几分忐忑走进殿中,被殿中的华丽景象震慑,忐忑又多了几分,随之她又鼓励自己,多几分希望,如此心情千回百转,一个三进三出的大殿被天姿走的犹如陛下的听政殿。
纪夫人倒是慈祥,详细的探问了天姿的身体状况,好一番寒暄,也没有问起遇刺那天纪夫人马车上问话的事,天姿心情跟着渐渐放松。
提起遇刺的事,纪夫人一阵唏嘘,微笑着看着天姿:“天姿,那天你可是救了我一命,你现在跟我求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天姿不好意思的看着纪夫人,心里愧疚:若是她早点告诉纪夫人谋杀的事情,纪夫人怎会身陷险境,现在既然脱险,她哪敢要什么赏赐!
纪夫人见天姿脸色微红,一脸无措,又放软了声音说道:“从乾河县到九鼎一路,你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有什么你尽管说,虽然在这宫里,我权势有限,可是还是能满足你很多事情的。”
见纪夫人自嘲,天姿忙张口:“夫人,哪有的事,只是我也不知道要什么……”
纪夫人见天姿有些落寞,便道:“瞧我,也没有仔细问问你的来历,阿寂倒是对我提起过她的家事,甚是可怜,你家里可有什么困难?”
听到纪夫人提起家人,天姿眉头微皱,阿寂虽然家里困难,毕竟家人都在,自己爹爹生死未卜,天地之大也是她独身一人。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现在是不是一个机会?
天姿沉默半晌,纪夫人仍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老是一副心思很重的样子。”
“我……”天姿欲言又止:“奴婢有个请求,不过只能说给夫人听。”她声音极轻,生怕有什么言辞不当。
纪夫人没有半分犹豫,向左右挥了挥手,两个丫鬟都福身退了出去。纪夫人拿起茶杯饮了一小口:“说吧!”
天姿认真的观察着纪夫人的脸色,看着纪夫人直到放下茶杯,神色未有异样,她鼓足勇气硬着头皮道:“夫人恕罪,奴婢曾听到夫人与陛下提到乾河县雨夜之事,可是有关妖人之事?奴婢的爹爹就在那晚失踪了,奴婢恳请夫人帮奴婢查一下奴婢爹爹的下落,奴婢感激不尽。”
说完,天姿重重的俯首磕头,再也不敢看夫人的脸色。顿时,屋子静的能听到风掀起垂帘的声音。
“妖人……你是如何知道雨夜之事?”尽管纪夫人努力保持着声音平静,可还是没能掩饰住气促。
天姿知道,说出这件事,就是碰了某些禁忌,可是毕竟关乎她爹爹的下落,不再瞻前顾后,她将雨夜之事全部交代。
纪夫人若有所思的听着天姿的交待,脸色始终阴晴不定。
“夫人,奴婢与爹爹都是普通贱民,无辜卷入此事,奴婢只求能与爹爹早日团聚。”天姿再次恳切道。
“你是何方人氏,家里从事何业,父亲叫什么?”纪夫人正襟危坐,看天姿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天姿被这个阵势吓住,一时脑袋空空:“夫人,奴婢所说全部属实啊!”
纪夫人脸色缓和道:“你只须回答我。”
“奴婢是乾河县平塘村人氏,属贱民籍,母亲早逝,爹爹任复战时入伍,平日给屯田户干活,今年少年成,爹爹带我去乾河县谋生计。”尽管句句属实,天姿还是忍不住不停看纪夫人的脸色。
“你是如何进的宫?”纪夫人目光犹疑的看着天姿,同天姿一样。
虽然不知道纪夫人怀疑什么,为证清白,天姿哀哀的看着纪夫人,一脸诚恳道:“奴婢失去爹爹以后,无以为生,只好卖身为女隶,被太子买入,送给了姜贵嫔,夫人,奴婢……”
“不必说了。”纪夫人打断了天姿:“你我主仆一场,我不为难你,你从哪里来,就去哪里吧!”
“这……夫人?”
“别想你的爹爹了,你活着是已经是个幸运,可是我留不得你。”纪夫人迎上天姿的目光,语气颇意味深长。
天姿垂下头,无言以对,责怪自己太鲁莽了。
纪夫人虽然与陛下看似水火不容,可是纪夫人毕竟是无上国皇帝的后妃!此事当然以撇清自己为上,怎会帮一个女婢冒险。看来,自己是被纪夫人的热情冲昏了头脑。
天姿后悔莫及,喃喃道:“夫人,奴婢听夫人安排。”
“你本为女隶入宫,现在你仍去女隶司报到吧!”纪夫人言语之间已经没有一丝温柔。
天姿答了声是,便仓皇起身,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阿寂不知事情始末,知天姿要走,百般不舍。
“天姿,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求求夫人啊!”
“纪夫人这里人太多咯!”
“啊!”
“没事,我会回来看你,你别转圈,也别在跺脚了。”天姿故意嗔怪的看着阿寂。
“天姿……”阿寂带着哭腔,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天姿心里一酸,忙拍阿寂的肩膀:“好好伺候纪夫人,我要去了,以后见面。”不忍看阿寂的表情,天姿快步踏出屋子,往院外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阿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