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瞬息浮生，低徊怎忘 “小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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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红墙白瓦的精致3层小洋楼，楼前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焦急地望着路的尽头。
“外公，表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到屋里坐着吧，天热，小心中暑。“一个20出头的高挑女子柔声哄道。
“欣欣，外公没事儿，不热，我要在这里等芋子。“
“外公……”
“来了，来了。“老人开心地叫了起来。
一辆黑色宝马缓缓停了下来。
钟灵毓熄火下车，笑着上前抱了抱老人：“爷爷，生日快乐。“
“好，好。“
今天是钟老爷子的80岁大寿，儿女孙儿们都陆陆续续从外地赶了回来，钟灵毓在与华融谈完合作案后也开车回到了风镇。
“妈，你有没有觉得，弟弟还是小的时候可爱。”钟灵灵瞅了一眼满脸木然的钟灵毓，打趣的说道。
“有啊，小时候白白嫩嫩的，虽然调皮了点可也算是个正常小孩子，哪像现在…….”钟母也看了一眼钟灵毓，略显惋惜。
钟灵毓不作理会，往爷爷的碗里夹了筷剔过刺的鱼肉。
“芋子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嘛，没变化，还是芋子。“钟老爷子乐呵呵地说。
这下连钟爸都看不下去了，“爸，那是对你，芋子现在也就看到你脸上才有表情，见着我们啊和木头没两样。“
钟老爷子听了反倒得意地笑了起来。
钟灵秀接口道：“爸，我觉得芋子就是缺个管他的人，爷爷，您想不想抱曾孙？“
“我知道表哥喜欢…….谁……”
“欣欣，吃饭。”钟灵毓颇为温柔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欣欣碗里。
欣欣打了个寒颤，温柔的表哥好可怕，当即闭嘴吃饭。
“欣欣，你刚刚说什么？”钟母警觉地问道，大女儿钟灵灵5年前就出嫁，如今一儿一女凑成了好，二女儿钟灵秀3年前也生了一女，如今只剩下这个小儿子仍是光棍一个。她这儿子虽然是木讷了点，可也是仪表堂堂智商过人，怎么的就活了近30年没见交过一个女朋友，她确实有点担心了。
“没，没说什么，舅妈你听错了。”欣欣嚼着菜，含糊地说道。
钟父拍了拍钟母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
钟灵毓虽清冷，孩子缘却是出奇的好，他姐姐的三个孩子每次一见到他，都要缠着玩好久。
“舅舅，你笑起来肯定比较帅。女孩子就会喜欢你。”5岁的浚哲奶声奶气地说道。
钟灵毓挑眉：“浚哲，这话你哪听来的？”
“哼，这还用别人教吗，自己想都知道了。”浚哲鄙夷地看了眼灵毓，舅舅变笨了。
钟灵毓失笑，看着浚哲微微出神。
浚哲，浚哲，这个名字其实是云舒给取的。那时浚哲刚刚出生，一家人为了取名而发愁，又要五行结合又要好听，他善理不善文，无奈下只好打电话问云舒，云舒想了想说：“要不叫浚哲吧，希望他以后人如其名，有着深邃的智慧。”
云舒。
钟灵毓又是一声轻叹，他给了她时间，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欣欣，我去找下爷爷，你看着浚哲他们。”
“哦。”
“爷爷。”钟灵毓席地而坐，将头靠在钟老爷子的膝盖上。
钟灵毓是钟家的长孙，从小由他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与二老最为亲厚。自5年前奶奶去世后，钟灵毓更加珍惜与爷爷在一起的每一天，清冷淡漠的钟灵毓在钟老爷子面前却仍像个孩子。
“芋子，怎么了？”
“爷爷，你想不想要个孙媳妇？”淡淡的，带着一丝疲惫。
“芋子有喜欢的人了？”钟老爷子一脸精明，双目闪烁着奇异的光。
“嗯，很喜欢。”
钟老爷子沉默的等待下文。
“可是，我做了错事，她生气了，气了好多年。”
“那你就哄哄她，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哄？她现在把我当陌生人。爷爷，我把她丢了，她以前就和我说过，丢了的人能够找回，可是丢了的感情却再也找不回。”
唉，钟老爷子爱怜地摸了摸钟灵毓的头，这孩子心里苦，这几年他都看在眼里。
“爷爷，我带你去见见她，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钟灵毓就去了古县第四中学。子辰说云舒周五会回风镇，他不确定云舒会不会来四中，可他就是赌这一分可能，赌云舒的恋旧，赌云舒的忘不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想再错过。
他在学校随意的逛了一圈，就来到了桂花林。从清晨到黄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风声鸟鸣，不见半个人影。钟灵毓如老禅入定，没有一丝不耐，以前他等云舒也是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他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自己在等她，直到……才渐渐明白，原来是云舒等了他10年。钟灵毓看了下手表，就要到与爷爷相约的时间，云舒大概是不会来了，他闭着眼靠在桂花树下，莫非今天真的遇不上了么？
突然，有一阵轻轻地脚步声响起，慢慢靠近。会是她吗？钟灵毓忐忑地睁开双眼，看见来人便下意识地笑道：“你来了。“说完才蓦然发觉，这场景何曾相似，命运是要绕回原本的轨道了么？
云舒有时候真觉得上天就像个顽皮的老头，偶尔打个盹，人间便风云变色，偶尔开个玩笑，人间便有悲欢离合。过去的4年，无论是第一年的四处追寻，亦或是第2年的有意躲避，她一次也没遇见过钟灵毓，于是渐渐的，云舒终于开始相信，她与钟灵毓终归是情浅缘浅，10年纠葛，终究抵不过更多个10年的相忘。也罢，如此也罢，云舒不止一次的想，既不能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4年不见，她已渐渐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就算偶有微漾也再不曾如现在这般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眼前的男子，清眸浅笑，仿佛是她遗落多年的少年，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已经是他们一周内的第三次重逢。云舒内心一片惶惶然，从小到大，无论何事只要她想她就能做，无论何事只要她不愿就没人能够逼迫，唯独二人例外，一个是钟皇，而另一个，便是钟灵毓。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钟灵毓也不起身，只是伸手拂去身上的落花，神色又恢复成一片清冷，仿若他真的只是无意来了这里，无意遇见了云舒。
“不是，我是说……”说什么呢，云舒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问他这时候为什么不在R城？问他为什么会在桂花林？为什么刚刚好他们又遇见了？可是问这些又为了什么？她索性闭上了嘴，拧着眉站住。
钟灵毓似是轻叹了一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既然遇上了，不如陪我坐一坐吧。“
云舒仍是不动，眼里有着防备。
钟灵毓的心似被扯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云舒何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即便是伤心欲绝，她的眼里也只是痛苦和不舍，从来没有防备。迟到的这些年，真的迟了吗？忍不住淡淡开口解释：“昨天是爷爷80岁大寿，我回来给他祝寿，今天就顺便来学校走走。”是事实，也不全然是。想见她，想见小卷，而不是商场上的云舒，所以他在这里等了一天，只为见她。
云舒释然，松了眉头，慢慢踱到他身边，隔着一臂距离坐下。
一时无言。
四中初三年段一共有10个班，5个差班5个好班，好班中又数他们的初三3班成绩最好，而云舒、羽羽、灵毓又是3班的佼佼者，几成鼎足之势。初三下学期，升学的压力无形中笼罩着所有的毕业生，就连孟秋、子辰和宁裳他们也都渐渐不似以往爱玩爱闹，但云舒和钟灵毓却仿似越来越轻松。那时的钟灵毓个子还未拔高，性子还略显调皮，与疯疯癫癫的云舒算的上是志趣相投。于是当别的寄宿生吃完晚饭匆匆赶回教室复习时，云舒通常都在学校四处晃荡然后去桂花林听风看花，那是她一个人的天堂。直到有一天，云舒脚步轻快地出现在桂花林时，少年转头对他扬起笑容：“你来了。”
少女的诗，少年的笑，从那以后，一个人的天堂变成了两个人的故地。
这里连空气都是回忆，云舒几乎醉了。
“陪我聊会儿天吧。”清冷的声音打破静谧。
云舒一愣，“聊什么？”
钟灵毓终于明白，如果愿意，云舒可以堵的你无法可说，如果不是愿意，云舒可以一句话不说。聊什么呢？过去10年，他们都聊什么呢？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来都是云舒兴致勃勃地说：
“我跟你讲我今天遇见一个人…..“
“我今天听到一个好好笑的事……”
“我今天心情好差……”
“你为什么话越来越少呢？“
…….
云舒曾经泪眼婆娑地对他说：“钟灵毓，不是因为我是云舒我话唠，而是因为你是钟灵毓。如果你不是你，我半句话也不愿多说！“
原来当他不再是她的阿呆，她真的不再愿意多讲半句，钟灵毓涩涩地说：“随便说点什么。”
云舒低头略思索，竟然真的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钟灵毓挑眉。
云舒轻笑了下，梨涡浅浅：“你大概是不知道的。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分班后的第一天上课。”停了停，似想到了什么，眉目轻柔。
云舒与孟秋、子辰、羽羽初一就是同班，与宁裳初二相识，唯独与钟灵毓直到初三才相遇。初二结束后，学校对班级进行优劣分班，3班是好班，4班是差班，作为4班的优秀生，钟灵毓自然分到了3班。就在初三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将子辰和灵毓安排在了云舒和宁裳的下桌。钟灵毓那时还是个调皮又爱笑的少年，加上才情出众智商很高颇得女生的喜爱。刚到新的班级，他一点也没有不自在，那时他的隔壁桌是他同在4班时玩的较好的一个女生，两人一坐下就嘻嘻哈哈地闹个不停。云舒本就不待见他，看此情景更是厌恶，于是只管拉着宁裳私语，半点没有想要认识新下桌的意思。
“小卷~小卷~”有人在喊，拖着长音。
无人应答。
“小卷~小卷~小卷~”
宁裳说：“云舒，他好像在叫你。”
云舒不耐烦地转头，“你叫谁呢，一直叫，不觉得吵吗？”
“叫你啊，你不是没反应嘛，我以为你没听到。”钟灵毓一脸无辜。
云舒白了他一眼，“我不叫小卷。你认错人了吧。”
钟灵毓轻笑：“云卷云舒，你不就是小卷嘛。哈哈哈。”
“你……”云舒气急。
大概这就是另类的不打不相识吧。
钟灵毓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催促。过了好一会儿，云舒似乎想起来自己话还没讲完，于是接着说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初二一次周六的补习课上。你肯定听过别人对你的评价，智商超高，非常聪明，少年天才之类的，我挺不服气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你厉害，可就是没机会见到你。直到那一次，补习老师出了5道题，你每一次都迅速反应然后作答。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个子不高，有着浅褐眼眸的少年就是智商超群的钟灵毓。“云舒看了他一眼，”可惜你那次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差了，我心里很是鄙夷你这种人，自以为聪明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其他同学都还没思考呢，做出了答案也未必要那么早说出来。我认定了你是个爱炫耀的人，所以才会在初三第一天上课时对你不假辞色。“
钟灵毓听地很认真，他从来没听云舒说过这件事，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你那时对我充满了敌意。“想了想，又接着说：”我第一次见你也不是上课那天。“
云舒诧异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是在初一第一次月考放榜，云舒313分，以唯一一个总分上300的高傲姿态立在榜首。第二次听到你的名字，是从我们语文老师那里，她说云舒已经连续7次考了语文第一，看你们有谁能打破这个记录。那时开始，我对你充满了好奇，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生。后来我常常靠着窗户看走廊，我想既是隔壁班，迟早会碰到的。然后有一天，我听到旁边的女生说，看，那个就是云舒，于是我转头就看到了你。“
“我在干嘛？“云舒问，忽略了钟灵毓略生涩却流畅的表达。
钟灵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在和你们班一个男生相互追着满校园跑。”
云舒竟然微微红了脸。那是她初一的下桌，玩的很好的男生，那时不知男女生避讳，倒是玩的开心，只不过随着年龄渐长，他们渐渐没了联系。
“小卷，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已经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瞬息浮生，低徊怎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