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黄昏》青瓷白话

14、Chapter13 匆匆那年，几许欢颜（下） 云舒最喜欢

　　钟灵毓的一句“好心疼“勾起了云舒深埋心底的执念，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想要跟钟灵毓上同一所大学。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梦想总是在相反的彼岸花开，云舒的高考，考砸了。
　　云舒高考分数529。
　　钟灵毓高考分数592。
　　太过讽刺的分数，太过意外的结果。
　　姐姐放弃念大学给她攒下的机会，她考了这么一个分数，亲戚鄙薄的神色，父母期待落空的失望，云舒全部看在了眼里。她的梦想要止步了吗？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复读吗？家里经济不允许。打工吗？出去能做什么。上大学？上个二本大学？云舒陷入了低谷，迷茫的不知所措。
　　彼时，一个正经历着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人微笑着告诉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句平平淡淡的话由一个历经苦难的人平平淡淡的说出，一下子撞击到了云舒内心的最深处。她想：是啊，我的人生还长，这点小小挫折算什么，不就是上不了好的大学嘛，就算输了起跑线我也一样可以赢在终点。
　　云舒最终拒绝了父母复读的提议，毅然报了Y大。
　　钟灵毓得知云舒的成绩时还在想，不知道小卷又要哭成什么样了。
　　结果云舒平平常常地开口：“我和你上不了一个大学了。“她的笑容云淡风轻，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破土而出，像是青竹压了雪却又突然挺立。
　　钟灵毓想，我爱哭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云舒是带着人生不能再甘于平凡的信念去上的大学。经过了友情危机和高考失败的双重洗礼，云舒从初高中时的爱哭女生变成了一个爱笑的人，从一个凡事看到悲惨面的人变成乐观的人，她参加学生会，社会实践，参加各种演讲、辩论比赛，她以一种令所有人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起来。以前口齿不清的女孩变的妙语连珠，以前唯唯诺诺的孩子变得落落大方，以前内敛羞涩的性格变得外向开朗，蒙尘明珠一旦焕光，那就是明艳不可方物。
　　大一暑假回古县，钟灵毓见到云舒时心狠狠跳了跳，云舒总是在他以为该坚强的时候怯懦，在他以为会退缩的时候坚持，这种奇异的矛盾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他突然很想试试，也许有可能呢？
　　在一中熟悉的小道上，钟灵毓轻轻将手搭在了云舒的肩上，云舒明显愣了一下。
　　钟灵毓试着将手收紧，形成一个搂着的姿态，这次云舒全身都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云舒开始假装若无其事地脱离。
　　钟灵毓双眸黯淡：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云舒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的心跳的飞快，脸和蒸熟的虾似的越想越红：刚刚他是抱了我吧？他是不是也喜欢我？真的喜欢吗？刚刚那样子应该算搂吧？朋友应该不会搂着吧？
　　直到那天迷迷糊糊睡着，云舒还在想：下次见面他要还是有这样的举动，我就问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可是再没有了下次，从那以后，钟灵毓和云舒见面总是规规矩矩，云舒开始恍惚：是不是自己太想要那样的结果，所以臆想出了那样一个场景？
　　人心一旦播下了期待的种子，很多以前不敢有的想法都开始破土。云舒开始揣测钟灵毓对自己是不是有超出友情的那一份情愫。她认真地从蛛丝马迹中找寻一点点的证据，她认真地回想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时间久了，反而让自己的心思喷涌而出，藏都藏不住。
　　大三的清明节恰好是云舒的生日，钟灵毓轻轻巧巧的一句：“今年你生日，我回去陪你过。”让云舒感动的不知所措，她反复地问：真的吗？
　　钟灵毓无奈地重复：真的。票都买好了。
　　云舒突然在那时候想起了高一的自己，她不想再一次逼自己藏起那些心思，她想：为什么不试一试？人生难得冲动一次。
　　清明放假前两天是愚人节，云舒发了条短信问钟灵毓：“你对我这么好，万一哪天我舍不得你跟别人在一起，怎么办？“
　　钟灵毓很快回了信息：“这个问题今天不回答你，免得你不信。“
　　这条短信包含的意思太多了，云舒忍住内心的雀跃，回道：“我会信的，你说嘛。“
　　“不说，你要想知道的话回去的时候告诉你。“
　　钟灵毓如约而归，云舒掩不住雀跃，早早就和家人打招呼说出去见朋友。其实这生日过的也没什么特别，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吃点东西，然后就沿着古街一圈圈地闲逛。
　　走到县中心的喷泉处，钟灵毓突然问：“小卷，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云舒：“你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钟灵毓轻笑了声，“那怎么行，你说一个呗。”
　　云舒只顾着笑，眼里落满了碎碎的日光。
　　钟灵毓心里一动，脱下左手的尾戒，伸手套在云舒的尾指上。
　　“怎么会这…这样？”云舒先是惊讶于钟灵毓的动作，然后就被卡在自己尾指中间的戒指惊住，“我的手指居然比你手指还粗？！“
　　钟灵毓没忍住，笑出了声：“嗯，下次就知道买多大了，大概11号。本来想送你当礼物，戴不了没办法咯。“
　　云舒最喜欢钟灵毓的眼睛，深邃的眼窝，浅褐色的眼眸，这一笑犹如聚了一池春水，化了人的心，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能让我摸摸你的眼睛吗？“
　　钟灵毓看了云舒一眼，闭上了眼睛。
　　云舒踮着脚尖，一手攀在钟灵毓的肩上，一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指尖缓缓划过左眼又缓缓划过右眼，睫毛在她的手下微微颤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颤。人来人往，全成了背景，她的心里眼里只看得见这个闭着眼睛站在她面前的人。
　　一日时光总是短暂，约好第二天一起搭车去R城后，两人在路口分别，钟灵毓往左，云舒往右，钟灵毓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他低头看着云舒轻轻地说：“小卷，我好像从来没有抱过你，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云舒的眼眶蓦地有些发酸，她没有回答，只轻轻地上前抱住了他。
　　闹市杂乱，谁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恰似落在眉上心尖，从此甘愿沉沦，万劫不复。
　　在去R城的汽车上，云舒晕车，她把头轻轻搭在钟灵毓的肩上，呼吸清浅地睡着了，此去一别，又是万里相隔。或许是气氛太过微妙，谁都没想起来愚人节的那个问题，或者，以为心里都有了答案？
　　回校后没几天，云舒还是忍不住重新问钟灵毓：“你不是说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答案吗？你怎么没说？“
　　“你不是没问么？“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那样，那就我们在一起吧。“
　　云舒握着手机笑了很久很久，她想：钟灵毓你怎么能这么呆呢？呆子。阿呆。
　　一切的一切，从这句回复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小幽，你说我当初要是不那么冲动地问出那句话？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云舒咬着吸管问道。
　　坐她面前的正是魏小幽。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很显小的女人，脸上的黑框眼镜给她增加了一点正经的气质，她常说这样子那些来访者才会更愿意相信她这个心理医生。
　　“你这个问题都问过万儿八遍了，你有意思么？“
　　“我这不是一直想不明白么？我那时候跟你们讲这些事情，你们所有人都很肯定的告诉我说他一定喜欢我的，结果呢？我连个答案都问不到，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说云舒，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的不回答是另一种喜欢你的表达？”
　　“怎么可能？难道喜欢你还要先捅你一刀么？”
　　“哎，你听我说嘛，他其实是喜欢你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有苦衷，所以不得不放弃你。”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脑洞大开的书了？”
　　“真的很有可能啊，你看他不是又回来找你了么，还对你大献殷勤，搞不好当初是他把别人肚子搞大了，没脸面对你。”
　　“……”
　　“魏小幽，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就随便想想，随便说说。”小幽抱着脑袋谄媚地笑笑。
　　……
　　夜深人静时，云舒打开电脑登了QQ，小企鹅一闪一闪，点开后弹出了一条信息：
　　良药先生：小卷云，脚伤好了吗？
　　云舒笑着敲了几个字：
　　小卷云：好了，所以免费的司机没了。
　　良药先生：听着还挺可惜的。
　　这一次，云舒隔了很久才敲下五个字：谁说不是呢
　　顿了顿，云舒又敲了几个字：
　　小卷云：良药先生，我们~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