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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定边城战役(上) 千秋宏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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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一箭双雕落碧空之六:定边城战役(上)
陆涉江回到军营,这下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他抱了几坛酒,撒在粮草之上。用火折子打着了火,心中激荡着万丈豪情:千秋宏图,不为名利,今日我陆涉江也创他一番天地!
手一松,火折滚落,呼的一声,数百辆粮草马车顿成火海,火光映天,照着山谷壁坡,树影弥漫,红彤彤的。陆涉江走入林中,远远看着,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文章摘选
随着娴萝云的吼声,陆涉江就听见啪的一声,跟着自己左脸火辣辣的疼。
“喂,你疯了?你干嘛?”陆涉江跳起来叫道。
“我干嘛?你无耻,你下流,你,你,你无耻无耻!”
“你到底怎么了?”陆涉江大惑不解。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别这么无聊好不好?你以为你把我送给师父的礼物,换成春宫图,就能整到我?你也太卑鄙了,本来你给我酒让我洗脸,我还挺感动的,现在我发现了,你就是个大坏蛋!”娴萝云怒道。
“等等,你说什么春宫图?”
“你别装不知道,我都问过了,从那个侍卫把我的礼物放进小木箱子,到他拿出来给季伦扬,中间只有你一个人进过营帐,大世子是进去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出来了,而且大世子不可能整我,因此只有你!”娴萝云指着陆涉江鼻子大声道。
“小木箱子?那个小木箱子是你送给季伦扬的礼物?”陆涉江绕开娴萝云,走到后面侍卫的身边问道:“怎么回事这是?”
侍卫道:“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个侍卫把小盒子藏在木箱里,当他从校场回来之后,也没有打开再看,直接将那小木箱子端出来交给季伦扬,并如实告诉季伦扬这是敦娴郡主交给他的。他根不不知道后来陆涉江因为怕大世子瞧见,就胡乱将春宫图塞进箱子中。
季伦扬当场打开箱子,可是当箱子开启之后,两个人顿时目瞪口呆,季伦扬尴尬无比,傻愣了半天。这侍卫更是呆若木鸡,在军营中私藏春宫图是要杖责三十军棍的,因此他终于没有勇气说出来这是侍卫营帐的。季伦扬两手一扣将木箱阖上,正在两人相对无言时候,敦娴郡主跑来了。
要说还是季伦扬淡定,浅浅笑了笑,说:“我不知道郡主送我这个做什么,可是我觉得不太合适,你拿回去吧。”娴萝云奇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特地找来送你的。是我一片心意,我还想让你教我呢。”说到此处那侍卫在一边儿猛地咳嗽起来。
季伦扬啼笑皆非,沉声说道:“胡说,你怎么知道我喜……,不是,我是说你还想让我教你?这……”
旁边那个侍卫听到这里,觉得若是此事被揭穿之后,大概自己也就不用活了,因此趁着两人没心思搭理自己,一溜烟跑回营帐查一查是谁干的,死了也得有垫背的。
娴萝云见季伦扬吞吞吐吐,奇道:“你怎么啦?师父你平时说话虽然少,可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躲躲闪闪的。”
季伦扬沉默半响才咬牙道:“我不腼腆,不过我觉得还是男人主动一些更好吧?郡主对于我来说,就像妹妹一般,若真想学武功,大可以不必用这招。”
“你说啥呢?”娴萝云一头雾水。
季伦扬不再说话,将小木箱子递到娴萝云手中,转身走了。娴萝云奇怪看他,自言自语道:“师父怎么了?难道是我送他的雌雄短匕首让他不好意思了?这雌雄匕首的确是情侣所用。可是我就是怕师父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才送他的是一对儿匕首,雌雄都有,如果他不想点破,大可以收下两把匕首,这样也不算过分啊。如果他也喜欢我,那就把雌匕首拿回来给我,无论怎样他也用不着这种表情啊。”
娴萝云看着季伦扬走远了,喃喃道:“可是,他刚才说,我就像他妹妹一般。”心中怅然。
那侍卫这时候跑回来了,噗通一声儿跪地上道:“郡主!小人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人刚才去问了营帐前的士兵,只有扎丹进去过啊!”
“你说什么呢。”娴萝云懒得理他,自顾打开小木箱子,一看之下,顿时头发竖立,七窍生烟!她终于明白季伦扬的表情,季伦扬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简直太丢人了,脸丢尽了,季伦扬真是很能扛,若是换了别人,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我娴萝云以后也不用混了。
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她的确有些喜欢季伦扬,今日娴萝云还特意为季伦扬打扮了一番,穿的光彩艳丽。虽然她总以教武功为借口,可是就像季伦扬问的那样,打扮和武功有什么关系呢?如今让季伦扬误会自己送春宫图给他看,实在太……疯狂了!
娴萝云揪住侍卫领子逼问之后,风一般的冲到营帐里。
这时候陆涉江已经笑到缺氧。
娴萝云怒不可遏,喊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就这几张破图算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告诉你,你别白费心机了。”
“我没费心机,不过我想问问你见过什么世面?”陆涉江忍住笑,擦了擦眼泪问道。
“你……!”娴萝云脸上一红,转身跑走。一阵风似得正好跟李成勋擦身而过,李成勋疑惑问道:“她怎么了?”陆涉江摇头耸肩。
“从现在开始,你就任参将职务。”李成勋道。
校场上,季伦扬牵过马准备离开。娴萝云跑过来道:“师父,那是别人害我的,可不是我放的,师父你要相信我。”
季伦扬点点头。
“师父,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其实你大可以不叫我师父,我只是教你一些入门功夫,实则不敢当师父二字。”
“那怎么行,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师父。”
季伦扬道:“你以前不是不想学武功么?怎么突然这么急切?”娴萝云是莽谷罗布的掌上明珠,自小娇生惯养,一年前突然说想学中原武功,于是李元昊便让季伦扬教授她武艺。
可是她这么大才开始学,已经晚了,况且娴萝云哪里受得了练习那些枯燥却又痛苦的基本功?于是季伦扬大部分时候都在给她讲故事,讲中原武功的套路、心法、奇闻异事等等,每逢这种时候,就是季伦扬说话最多的时候了。因此娴萝云虽然对中原各派武功有很系统的了解,却只会一些简单的招式。
好在娴萝云起初只是觉得武功好玩,季伦扬如此搪塞倒是对路。可是上次逃跑遇见碰见陆涉江,见他能够随意甩掉追兵,还有那信手拈来的轻功潇洒感觉,实在艳羡不已,这才想起光阴浪费,要真的学习武功,也可以潇洒一下。
自上次回来后,就天天缠着季伦扬,要他教自己武功。但是娴萝云毫无根基,季伦扬从何教起?她只是看陆涉江轻功甚佳,却不知道要达到如此境界,须得十几年的内功修为才行。
季伦扬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莫名其妙,也被她缠的头疼,于是说道:“等战事一过,我就教你。你现在每天先扎三个时辰马步吧。”
“什么?三个时辰?”娴萝云大惊。
“若想练得上乘武功,肯定需要根基扎实。好了,现在不许再说关于学武功的事情,我送你回元帅府。”季伦扬说着,要拉娴萝云上马。
“我不,师父你要不教我,我就不走。”娴萝云负气道。
季伦扬一怔,随即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疾驰而去。娴萝云在后面大喊几声,季伦扬也没有回头。
“师父,师父我走还不行吗?你听见没有啊?哎呀气死我了!”娴萝云站在原地喊了几句。
陆涉江面前正铺开了一张大牛皮纸,上面是定边城周边一百里的地图。他低头仔细琢磨,见张元进来,从旁边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张元,说道:“将军,这是兵力,共有三个骑兵营,一个步兵营,一个火器营,我正在部署今夜如何安排。”
张元道:“恭喜扎参将,这可是连升好几级啊。”
“多谢将军夸奖,属下一定竭尽全力。”陆涉江说道:“属下认为我们应从定边城北侧绕过,这里树林茂密,夜间行军不易被发现,此刻深冬,也不会有大批群鸟被惊之事。从北向定边城东门进发,一个骑兵营做先锋,两个做掩护,最后火器营再乘胜一击。”
张元点头道:“你的确是个人才。不过这三个骑兵营,要拨出一部分,首先假意攻打西门,使得敌人兵力都集中到了西门,东门必定空虚,再行攻打则一举得胜。”
陆涉江点头暗叹张元果然是个老狐狸。随后李成勋很快认可了这个方案。陆涉江连忙召集了各个兵营的长官、将领,分配任务,安排部署,忙忙乱乱一番准备,终于安排停当。已经是下午时分,士兵们都去养精蓄锐。
陆涉江出了帐篷,看外面山峦起伏,长空碧蓝,夕阳从山坳中穿过来,橘光四射,不禁心中激动。今晚,要么功成名就;要么万劫不复。营帐影子被夕阳拉的绵长,陆涉江站在大营中间,看着巡逻的士兵,各个手持长矛,高骑马匹,一时间百感交集。
掌灯过后,校场火把通明。张元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盔甲精神抖擞,下面士兵列队整齐,张元说了一些勇往直前、全力灭敌的老生常谈,但他还说了一句话:“攻入定边城,若是敢有毁坏物品,烧杀抢掠者,定斩不赦!”
所以,这就是张元手下的军队,与那些部落游兵有本质不同的原因,严明的纪律!张元能够纵横沙场多年,是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他带领的,也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看着一对对人马出发,张元走下台子,对陆涉江说道:“你就辅助指挥使全力攻打东门。”陆涉江点了点头。
暮色夜沉,月亮升空,西夏士兵们未点火把,悄悄在林中穿行。
远处的定边城矗立在夜色中,宁静平和,万籁俱寂。陆涉江心潮起伏,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带领了西夏军队,来围攻自己国土的城池。纵使是天下无敌的高手再加上完美无缺的计划,一旦开战,也难把控,何况陆涉江乎?兵行险棋,就在今晚!
那晚在雪山脚下,陆涉江对温承宇说出了他的计划:他让温承宇通知定边城的守城官,自己会将西夏大军引向定边城的东门,待西夏军营中守卫最少时,返回头烧其粮草。
当攻打东城门的大军得知粮草被烧,必定恐慌,撤回营救,到时候守城官再率军在途中树林拦击阻击,夏军必定一击及溃,到时粮草已烧,又败夏军,一举两得。
另外他告诉了温承宇一个期限,如果五天之内西夏没有来攻打东城门,则表明自己说服李成勋失败了。今天是第三天,还在期限中。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西夏报信官从西门奔跑过来,手中令旗不断挥动,西夏军队总指挥官代云海,见到令旗,立即下令冲锋。看着身边的西夏士兵奔涌向前。陆涉江狐疑上前去问道:“既然西门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张将军为何没有前来?代云海道:“将军统一指挥,并无定处!”
今天下午代云海接到了攻城的命令。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仔细考虑了各种问题,急攻不下,抵挡飞箭,抵挡火攻等等情形,他都做了功课。他本以为东城门会静悄悄的,直到兵临城下,他才发现,宋军已经整装列队,摆好阵势,在定边城外等着他了。
原来定边城守城官接到温承宇的消息后,虽觉巧妙,却有个现实的问题,就是定边城内兵力不够,若是分散成为几拨人马,一拨保持全城戒备,一拨死守东城门,这就已经十分吃力了,再无多余人手去树林中进行伏击。因此守城官范墉做了个大胆决定:出城迎战!等敌人回去救援时,直接乘胜追击。
城门紧闭。宋军在定边城外等候,这意味着宋军誓死效忠的意念。不成功便成仁,要么战胜,要么战死。面对这样的气势,代云海震惊之余,立即做了战略调整。他命令先锋兵试探性质的向前冲去,西夏是骁勇善战的马背民族,代云海看宋军多以步兵为主,因此想用先锋骑兵将宋军阵型冲垮。
照常理这是不错的想法,但他没想到宋军早就受够了在家门口没完没了的打仗,愤怒的情绪早就到了极点,此刻终于可以对阵杀敌。他们看见西夏大军前来,立即兴奋起来,举起钢刀长矛,高呼:“杀敌!”。
代云海指挥骑兵形成包围圈,不敢贸然上前,他很快看出来了,这帮宋军是不要命的,代云海知道自己只能算是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果然,西夏先锋队瞬间被宋军击溃,代云海不愧是沙场老将,立即指挥兵分三队,从两旁攻击宋军,由后包抄,中间一对向前将宋军从中冲散。
夜幕深邃,定边城外杀声震天,火光四溅。可以说代云海的决策非常及时且非常英明。可宋军守城官范墉也不是吃干饭的,他立即组织抵抗,两军交恶,兵器碰撞之声,互相厮杀之声动彻天际,很快战况僵持不下了。
夏军与宋军混战在一起,骑兵已经没有威力,双方互博,均有死伤。陆涉江未料及宋军会出现在城下,但却清楚的说明,定边城已经收到了自己信息。既然如此,那就全力配合吧。他以参军身份,一通胡乱指挥,错误的阵法令宋军有机可乘,占据有利位置。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都已经到达极点,开始了毅力与体力的对持。陆涉江自马背上双足蹬踏,身子陡然升起,向外飞去。此刻两军混战,包括代云海在内,谁也没有注意到陆涉江的举动。
陆涉江潜入树林,展开轻功一路狂奔,不消片刻回到了军营。按照陆涉江的意见,十万大军此刻全都上了战场。军营还剩两千多人镇守,两千人虽然听上去很多,却包含了文官、录事、伙房、杂役等等,剩下的也都是些岁数偏大或者武力不强的士兵,还要负责大营四周的警卫、巡逻等各项工作,人手并不富裕。
陆涉江进入军营,立即敲起战备铜锣,士兵们听到铜锣声音,全都来到校场上,疑惑的看着陆涉江。陆涉江站在高台上说道:“现在前方遇险,张将军令本将组织全体士兵,前去营救!”。
士兵们立刻列队站好,李成勋走出来道:“前方遇险?十万大军都抵挡不住?你带来了将军的兵符么?”陆涉江一愣,脑筋一转,立即说道:“世子,张将军与我分攻东西两个城门,因敌军奋力抵抗,目前战况不妙,代云海指挥在战场上朝属下喊了话,但属下无法上前去,属下以为,成败就在一举,否则大世子一片希望,化成泡影,再难翻身。”
这话直戳李成勋痛处,他瞬间恼怒,立即点头答应了。
陆涉江大喜,除了老弱病残,带上最后的一千多人,直奔树林,进入林中,他东绕西绕,左转右拐,将这一千多人绕在林中,自己又折返而归,潜回营中。刚进入营阵,娴萝云突然迎面走来,说道:“没想到你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居然做了参将,我应该恭喜你。”
“你怎么在?你不是跟季伦扬走了么?”陆涉江惊道。
“我没走。他就没带我!不过没关系,我是专程来给你一个机会,就早上的事情让你跟我道歉的。”娴萝云笑了笑,拿出小手绢把玩。
陆涉江顿了顿,说道:“好,我跟你道歉,不只今天早上,还有明天早晨。”
“什么意思?”
陆涉江心中的急迫,让他不想解释,转眼间点了娴萝云几处穴道,抱她冲进营帐,拿了一卷棉被,裹起娴萝云,奔入营地上风口的树林中。娴萝云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而过,两边树木飞速向后,几个起落已经百丈开外。
娴萝云靠着陆涉江的胸口,只觉得他肩膀宽阔,突然有些陶醉。她抬头仔细看了看陆涉江,月光下他面色如玉,剑眉英挺,不禁心中悠悠升起一股暖意,她悄悄将头靠在陆涉江的胸口上。
其实就算是季伦扬,娴萝云也是出于天真的追逐。她十分依赖迷恋季伦扬,但是这迷恋到底是崇拜的仰慕,还是真正的爱情?到底是什么,连娴萝云自己都没想过。
陆涉江完全没察觉她的变化,他很快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小洞,将娴萝云放下来,让她半躺半靠的依在岩石上。
“喂,你去哪里?你放开我,你要去做什么?”娴萝云喊道。陆涉江做了个嘘的手势,说道:“这穴道两个时辰之后自己会解开,到时候你直接回家。”说罢也不顾娴萝云叫他,立即折返。
片刻的工夫都没有,陆涉江又回到军营,这下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陆涉江来到厨房,点了几个厨子穴道,抱了几坛酒出来,撒在粮草之上。又找了个火折子,打着了火,心中激荡着万丈豪情:千秋宏图,不为名利,今日我陆涉江也创他一番天地!
手一松,火折滚落,呼的一声,数百辆粮草马车顿成火海,火光映天,照着山谷壁坡,树影弥漫,红彤彤的。陆涉江走入林中,远远看着,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此刻他无比轻松,他只需要再做一件事,那就是奋力杀敌,杀西夏敌人。他边走边将参将官服脱了下来,恢复到了一身北宋平民服饰,大步向东城门疾行而去。
此刻东城门在激战中血流成河。若说实力,的确是西夏略高一筹。倘若再战一阵时间,代云海必胜,他与张元等人皆是西夏名将,手下十万大军又准备充分。而此时北宋朝廷并未获知定边城战报,前来打仗的只是守城官和他的副将,以及定边城的常驻部队。
但是除了守城官范墉之外,今晚有位年轻的副将也用自己出色的作战能力,奋力抵抗。他的坚持,使宋军士气大增,竟然与代云海对抗这么长时间。这位年轻的副将,名叫韩琦。韩琦并不知道,随后陆涉江的到来,成就了自己战场生涯的第一次胜利。
火势耸天,映红了天际,方圆十几里外都能看到。正在定边城东城门激战的代云海见远处方向透天的红光,正奇怪中,就见一人来报,说粮草起火!代云海大惊失色,那人递来兵符,说张元命令他即可返回,扑灭大火,保护世子安全。
代云海长叹一气,此刻宋夏两军打的难解难分,这时撤退,必输无疑。他无奈挥动令旗,让夏军分批向后撤离,返回军营。韩琦顿时精神一震,他不知道代云海为什么撤退,但却知道乘胜追击。
夏军向西北一路撤退,韩琦带着为数不多的士兵,铁了心一般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凭借感觉,感到夏军此举并非故能玄虚,而是真的在撤退。
代云海很烦,这么多年的沙场生活,还没这么窝囊过,上令不敢违抗,后面韩琦又没完没了的穷追猛打。这撤退,怎么看都是丢盔弃甲的逃跑。刚才一战,夏军的马匹死的差不多了,夏军步兵自然不是宋军步兵的对手,代云海尽力指挥队伍保持有序,韩琦却非要跟他较真到底,左冲右撞,四面杀敌,打的八九万人四散乱逃,溃不成军。
距离西夏军营越来越近,已经感觉到炽热,以及隐隐传来噼噼啪啪之声,韩琦再笨也能猜到夏军大营起火。天赐良机!他立即下令,全力冲锋。宋军如潮水般冲入军营,代云海此刻也无力回天,手下的官兵将士死的死,跑的跑,剩下为数不多的士兵已经人心大散。
至此,韩琦一举全歼李成勋的十万大军。
陆涉江一路斩杀西夏士兵,直到目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绕着定边城训看,没想到当他走到北城墙时,刚才还十分安静的城池,突然暴乱,城墙上本来有守城卫兵,井然有序的举着火把来回巡视,突然间兵器相撞,火把齐飞。
陆涉江心中一紧,猛想起自己忽略的一个关键问题,张元去哪里了?这个问题刚才他问过,只是没有深究。他大惊之下,运起真气,凌空跃起,顷刻间掠过三四十丈的城墙,落于角楼之上。一看之下,顿时魂飞魄散。
无尽夜色中,定边城西门一片火光,战火之光。陆涉江拉住一个宋军士兵,那士兵说道:“城里大部分精锐部队都由韩副将带出城外,城内兵力较少,西城门一开始受人围攻,后来不知为什么就撤退了,本以为这事过去了,突然间夏军又开始攻打西城门,而这次声势浩大,迅猛异常,而韩副将带着军队已经追如林中,所以西城门失守!夏军已经攻入城内。”
中计了!此刻陆涉江完全确定,张元一直就在定边城的西门,他一开始说的假意攻打西门,其实他是要真正攻克西城门。
早晨李保保来山中寻找李元昊和季伦扬,临走时李元昊曾令李保保带给张元一句话,这句话就是:“让张元竭力支持扎丹的意见。”
当时李保保不明白什么叫扎丹的意见,扎丹会有什么意见?他忍不住问道:“世子,我们不阻止扎丹么?就让他这么折腾?这可是十万大军啊。若是被歼灭,就会伤了西夏的元气。”
李元昊面色一沉,冷眼看了李保保一眼,吓得他赶紧令命叩拜,转身离去。
看着李保保远去,季伦扬道:“扎丹年龄不大,如果他能成功让李成勋听命于他,去攻打定边城,那么这人就是个人才。”
陆涉江的计划是将李成勋的十万大军引出来,再烧粮草,等十万大军慌乱时刻,一举歼灭。但精明的李元昊听了李保保的叙述,立即猜到陆涉江的意图。于是李元昊的计划是:当李成勋的十万军队两头慌乱之时,自己率三万人马突袭定边城,借机夺取城池。
至于十万大军会被宋军一举歼灭,如果用这件事来换李成勋的墓碑,那么是值得的。就让宋军和李成勋的十万大军鹬蚌相争,我渔翁得利。定边城的功劳是我的,十万大军随他杀,粮草随他烧。
李元昊收起了平时优哉游哉的散漫表情,他的身边散发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桀骜气息,这是季伦扬第一次看到他展翼腾飞,那一瞬间,锐利的光芒突然间直冲云端。
季伦扬佩服李元昊的智谋城府和文韬武略,他决定追随李元昊,并非贪生怕死,趋炎附势。李元昊的确比李成勋更加适合,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