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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画中仙 第一次感受 ...

  •   24.画中仙

      睡梦中,朦朦胧胧觉得有人在哭,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即墨看到童曈在床边把一双俊眼哭成了小核桃,这可心疼坏了即墨,他缓慢伸出的手轻轻抚摸着童曈的脸颊,仿佛怕那来之不易的美好会被自己唐突的触碰而打破。海市蜃楼一般,他感觉童曈在自己心间的位置是那样坚固,他生怕童曈一个生气,会离他而去。
      童曈兴奋极了,他看到即墨睁开眼睛,那无神的眼睛,黯淡烁着黑瞳似的光,他双唇轻轻嘟起,仿佛想要说话,却又没有力气说出一个字。他枯瘦的手,连筋脉的流动似乎都清晰可察,他颤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那样单薄、脆弱。看到这样的即墨,童曈放声大哭,他害怕,怕得要命。
      “别哭了,你哭起来的样子,真丑。”即墨故意开玩笑,他想要童曈站起身反驳,大骂他是个笨蛋。童曈哭起来时,那种梨花带泪的模样,像是杏树,像是秋菊,他的心都要化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放出异形体,你就不会被我吸掉氧气了,如果,我们,我们不接吻,至少你不会受伤了,都是我不好……”童曈抹掉眼泪断断续续做检讨,但,泪止不住地向下倾,越来越多的水滴沁湿了他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是水做的孩子。
      听到童曈的检讨,即墨本就被病痛纠缠,已经抵御不住的苍白脸颊一瞬间冷了下来。“我不在乎的,”即墨说,“我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我想知道,那句话,是不是真的?那句话,是因为异形体控制大脑,才说出来的,还是……”
      “我爱你,不是异形体的原因,我……我爱你……”童曈猛然扑到即墨怀里,又一次无法抑制地哭泣出声,像个孩子,他使即墨下巴间痒痒的,即墨扶起童曈趴在他怀中的脸,亲昵地抚上他的唇。
      他有多兴奋,就会有多么狠心地亲吻他;他有多开心,就会有多热情地回应他。不是梦啊,他真真切切告诉自己他喜欢他,他爱他,这样甜美的句子,足以撩人心魄,让人意乱情迷。天知道,他是有多用力钳住他的腰,然后压他到身下,细心地像对待一块璞玉,他吻过他脸颊的每一处,在耳廓间,他伸出的舌尖几乎使他溃不成军地呻.吟出声。
      “你知道我有害怕吗?害怕是异形体让你说出那些话,我害怕你不爱我,又害怕,你会责怪我欺负你。”在童曈耳边,即墨卸下一切负担,那一刻,他感激童曈的坦白,那仿佛救赎一般的句子,使他活了过来。
      “对不起,不应该这么晚才来看你。”童曈道歉,紧紧抱住即墨的背。
      是啊,太晚,这么晚的时间对于即墨而言是一次又一次的心惊胆战,看不到童曈,童曈的消失,他的不出现,让即墨忐忑,如履薄冰,他会有千百种想法,每一种想法都足以让他痛死,还好,还好,他手抚童曈的小脸颊,再次将深情的吻献了出去。
      什么话都不必说,这一秒,这一分,这一刻,无需多言。
      他们只是拥吻着,整个房间不断回响的,只是“啧啧”的,令人红了脸的水渍声。童曈第一次感受到接吻的美妙,即墨灵巧的舌头像一条滑溜的小虫,轻轻一个勾拽,童曈被扯入了无边无垠的快感之境,他用力置着对方的身体,生怕下一秒,会像一个魂魄一般消失,他不想消失,即使感觉自己会被融化。
      原来,生病的即墨,也有这么强大的欲望。
      原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单纯的亲吻,也会被激起无法抑制的欲望。
      原来,他是如此的爱他。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亲吻太久了,这个缠绵悱恻用情至深的吻被于煜林唐突的出现打断了。
      “小……”于煜林唤即墨的声音被劫在半空,像是丢进无底洞的石子一般,没了动静。
      “即墨……”童曈小力推拒着即墨。
      即墨松开童曈,放童曈站起身。
      “这是药。”于煜林生气地将装有药液的碗放到即墨床边,碗被震出一阵巨响,但没有碎,于煜林在惊叹自己这种时候竟能将气焰控制得如此得当。
      “谢谢,辛苦你了,煜林做的药,喝了,身体会马上好吧?”即墨微笑着,虽然在病中他有感受到于煜林的体贴入微,但这种时候他只能对于煜林保持友好,看起来有些客道。
      “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种时候,你要尽量保护好自己,不能动气,不能接近有危险的人。”说到这里,于煜林的脸几乎全黑了下去,一双燃着愤怒,或者说是嫉妒的眼睛,四散星火。“是他,害了你!”于煜林指着童曈大骂道,完全没有了大哥哥一般的贴心。
      “我……”童曈想辩解什么,但,找不到辩词,他低下了头,很抱歉地说:“对不起。”
      就是这样一副委屈的模样让即墨无比心疼。即墨拉过童曈的手示意童曈不许走,然后,于煜林被喝令离开了。
      再次归于平静,在房内,即墨抱住童曈,将自己无力支撑身体的全部重量交给了童曈。在童曈耳边,明显可以感觉到童曈颤抖不止的身体,以及情绪激动的颤栗,即墨亲吻着童曈的耳角。
      “煜林是我的故人,他收集人眼是另有原因的,但他并不是坏人,他不会伤害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即墨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久远的过往,但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恨,“所以,你不要怕他。他,是人。”
      “嗯,我相信你,”在即墨肩膀处,童曈小幅度点了点头,他使即墨整个身体微颤,并振鼓似的使人心悸。“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即墨感觉自己怀抱的,是一束阳光,是一枝小花,是一片柔软的白云,他第一次发觉童曈的体温像小太阳,这样温柔。
      “我好幸福呀,童曈,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也很幸福……如果,即墨快些好起来。”只有即墨快些好起来,他的心才会舒服一点,才会不那么自责一点,才会,坦然一点。
      “会的,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即墨答应童曈。
      然而,这一次,即墨违约了,他极不负责任的,病了好久。整整一周,他不停地咳嗽,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白得像一张纸,连睡觉都在出虚汗,不停地梦呓,全部都是恶梦,被频繁打搅睡眠,他愈发憔悴,虚弱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即墨咳血了。
      按照于煜林的话,即墨应该不过两三天就会痊愈,难道是药没有起到做用?坐在客厅,童曈焦急等待着于煜林送药来。
      于煜林看到童曈,童曈的脸,是目前为止于煜林最讨厌的一件东西。于煜林将药放在桌边,转身就走。
      “等一下。”见于煜林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童曈立刻唤出声。
      “等一下?等一下做什么?看你们恩爱?他都因为你而赶我走了!他现在又不在,你装什么好人?”于煜林最恨的,就是童曈那张故作委屈的脸,这张脸,漂亮得骗过了他的初恋。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求你,求你,救救他吧,他的病不是喝几碗药就可以好的。”凭借即墨父亲的笔记,童曈知道了于煜林不是普通人,据即墨父亲的记载,于煜林甚至比即墨父亲本人还要厉害,这就是童曈之所以把于煜林当作救命草的原因。他不需要去争辩即墨为何不告诉他关于于煜林身份的真相,但他需要用力留住于煜林,不惜任何代价。
      童曈快步走到于煜林面前,用力攥住对方的衣角,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对方就会跑掉。
      “他,上午,咳血了……”
      “什么?”于煜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自己的诊断,即墨不久就会好转,凭即墨家族自身携带的疗伤修复功能,即墨的病情不可能加重。如果即墨咳血了,就只有一种原因了。“你和他做了?你这个充满欲望、淫.荡无耻的家伙!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好!你吸了他的氧气,现在还要榨干他的精力吗?”
      “做?做什么?怎样做会榨干他的精力?我没有想要榨干他的精力!”
      一滴泪,顺着童曈睁大的眼睛,落出眼角,银膜散着蓝色似的幽怨的光,使男孩子看起来像一块美玉,耀眼的清纯。
      于煜林重重叹了一口气,他投降道:“带我去看他吧。”
      “好,”童曈一把抹掉了眼泪,他拉起于煜林的手,也没觉得尴尬,情况的急缓让他暂时忘记了敌对与尴尬。
      床上的即墨,一周的时间,瘦了一圈,惨白的脸颊,像个未出世的娃娃,耀眼的纯。于煜林蹙紧了眉,他心痛地抚了抚即墨的额头,那冰冷的温度像是山谷里沉睡的冰山石。
      “怎么会这样?”于煜林难以置信,不禁握拳思忖。
      最了解于煜林的人,怕就只有即墨了。即墨看到于煜林握拳,以往的回忆便像流水似的侵袭他的大脑,他不禁笑出了声,好看的眉角微微向上仰,一度让沉静在思漩中的于煜林红了脸。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声?于煜林狠心瞥了即墨一眼,立刻就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童曈还没有阻止于煜林的离开,即墨自己就担心拉上了煜林的手。
      “别……别走……煜林,帮帮我……我可以感觉到在这间屋子里,依旧存在着异形体,所以我的身体才无法自然恢复……”
      即墨求救似晃了晃煜林的手,煜林投降,将即墨的身体摆正,使他舒服一点靠到枕头上。
      “异形体?”说到这里,煜林望向一旁的童曈。
      “不……不是我……我早就把那个瓶子扔掉了……”童曈慌忙辩解,焦急的模样使脸蛋绯红。
      即墨笑了笑,满眼止不住的宠爱通通暴露无遗,但他自己还浑然不知,他向煜林掩护道:“是的,不是童曈,他身上没有异形体的味道,异形体是充盈于这间屋子的。”
      煜林自己也闻得出童曈身上没有异形体的味道,他只是下意识愤愤不平看了童曈一眼,没想到就让即墨这样激动,不管不顾为童曈辩解,煜林咬着下唇,无能为力移开了注视童曈的眼睛。
      于煜林环视眼前的房间,一时半刻他也找不出房间里有什么特别怪异的地方。异形体是蚌魔制造的,那么它永不消失的存在是否意味着他们被蚌魔完好的监视了?想到这里,于煜林收起了私心,他将所有关注点都放到了找寻异形体的身上。
      “这幅画。小宇,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风景画的吗?”于煜林观察着墙壁上一幅美丽的山水画,画中,小溪如绸,绿树苍天。
      “那画是舒致的,这段时间,我把屋子让给他和舒雅,也允许他们随喜好装点房间。”即墨解释道。
      听到画是舒致带回家的,煜林不自禁,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头是愈加紧皱了。
      于煜林所面对的,是舒致和即墨,是背叛,或者被背叛。
      画,取不下来。煜林用力想要摘下那幅画,用尽了力气,壁纸微微被扯开了点,但画却纹丝不动。
      “取不下来。”煜林停止了妄想。他取不下来区区一幅画?
      “有障?”即墨极自然接下煜林的话头。
      “嗯。”煜林回答着,并自然看向童曈。
      即墨了解煜林的意思,他对童曈说道:“童曈,试着用银膜分辨一下那幅画。”
      “好,”童曈答应着,他合上眼,再次睁开眼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看到童曈一脸惊讶的表情,煜林不屑轻哼出声,但很快的,他停止了玩笑。
      “看到了什么?”于煜林问。
      “一棵树,在生长,超出了画框,长到了外面,葳蕤,遮天蔽日,有很粗大的根……”
      童曈似乎还想表达什么,但于煜林已经不需要他了,于煜林自顾自地回答:“是画中仙。”
      “不是妖怪吗?”童曈睁着大大的眼睛奇怪地问。
      “哼,画中仙,食气鬼的一种。小宇,你身子太弱了,才会让画中仙钻了空子。”说着,煜林鄙睨的眼神无情地投向童曈。
      “对……对不起……”
      此时的童曈,还未收起银膜,一双明眸善睐,委屈的,像哭泣的星星。即墨拉过童曈,让他离煜林远一点,然后向煜林发问:
      “画中仙,需要用灵气压过它的阴气,破坏它的根,说简单也简单,我来吧。”说着,即墨示意童曈把自己扶起来。
      “你来?你想把自己那点剩余不多的灵气全交出去吗?你还想活吗?你在挑战我的承受力吗?”于煜林压低声音,遮着愤怒,平静地说。
      听到于煜林的三个问句,童曈搀扶即墨的动作停了下来。有时候,童曈也很自私,他不想让即墨受伤,他不知道灵气的失去意味着什么,但只要是即墨的东西,他通通不想交出去。银膜使他看到了树枝的繁大茂密,越来越快的长势,伴随着即墨越来越苍白的脸颊,使他心焦地将求救眼神投向于煜林。
      于煜林叹息一声,投降般走近画中仙。
      “别,你强制它,会被反作用力吸去更多灵气的!”即墨阻止于煜林道。
      “我被吸去灵气,我病,你不就欠我一个人情了?”于煜林忽然顽皮似的说笑,但这一次,即使于煜林的微笑再恍若隔世,也激不起即墨的玩心了,即墨皱紧剑眉紧张注视于煜林收服画中仙。
      “它的根在哪里?”这话,显然是问童曈的。
      童曈小跑上前,手指树根,于煜林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或者感谢童曈的帮助,然后他推开童曈,手中却多出了一把匕首。童曈身后,一声巨大的惨叫,之后,漫天飞落的树叶,像深秋季节的秋风扫落叶,一层层坠落的树叶,落在地板上变成一粒粒水珠,像退潮时被海水抛却的游鱼,翻白肚皮,死前扑腾着挣扎。
      落叶,异形体变幻的固体;水珠,异形体变幻的液体。他们,或许成功打破了某种监视,然而另一种监视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它是否存在,又将以什么形式存在。
      逐渐的,水珠被蒸发,消失不见了。即墨跑下床,在适时的时候扶住了煜林脆弱几欲晕倒的身体,他将煜林扶到床上,交代童曈照顾煜林,然后跑进厨房去准备药液了。
      留在原地的童曈,突然想到了即墨父亲笔记中的那段说辞,即墨与于煜林之间相依相存,果然,他们的相依相存体现在他们无时无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银膜,再一次收敛了它落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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