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大反击》边星

3、处事难处

　　尾随着孟津的院长直接往手工坊奔去，只离开一个多小时，就一百二十个不放心赶回来。
　　刘院长早年丧母，母亲临终前将孤儿院托付给她叔叔帮忙代管，直到她结婚才交托到她手上，让她去完成母亲的遗愿，好好照顾这里的孩子，给他们人生的希望，让他们有一个栖身之所，一个温暖的家。这个大担子落到夫妻两人身上时，她含泪允诺要和丈夫好好经营孤儿院：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这里垮掉。
　　孤儿院和学校两头忙活，曾为了送孤儿院的孩子看病，背着那孩子走了好几里的路，孤儿院在远郊，地偏僻，好不容易求一好心的师傅将那孩子用三轮车送去医院，使得那孩子在院里得到及时的治疗。一来二去自己却又病倒了，疲劳过度意外滑胎，医生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终生不能再生育。倍受打击却只能偷偷抹泪，这个苦跟谁也不能诉说。丈夫已经很不容易了，辛辛苦苦赚的贴补家用的钱，却要被自己挪过来支撑孤儿院的开销，这事放谁那都是不成的。自己的丈夫却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可她知道矛盾正在不断加深只是隐忍不发，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再好脾气的人也是不能容忍的。毕竟没有了骨血，甚至是断了他家的根，后代观念在他们家是极重的，他不分他的家人也会逼迫她放手。可当时是最困难的时候，她不能没有他，只能自私的隐瞒丈夫发生的一切。
　　中年丧夫，膝下无子，婆家排挤她，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苦苦承受，不能抗拒。孤儿院给她带来许多苦难，却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从来都不是一无所有的，孩子们那一张张的笑颜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孤儿院是她这一生的牵绊，一世的依靠，惟愿分分秒秒守候在这里，不离去。
　　她才是最不愿意让牙牙学语，懵懂无知的孩子学着谋生技巧，看着眼前的一切蓄着的泪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现实不得不让人低头，即便有固定的经济来源，那又能怎么样？靠政府发的那点钱根本不管用，管吃管喝，却也十分可笑，是吃不饱喝不好的状况。孩子们都要长身体，除了集体劳动维持生存别无他法。这就是现实的社会，有颗菩萨的心也会被磨硬，不狠心，只能喝西北风。也愿自己无能，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打破现状呢？光靠博同情，得捐钱，领救济，那也都不是长久之际。
　　柯老师正在挨个交糊纸盒，边角的地方要糊仔细了：“都别急，慢慢来，包装袋，糊不好要扣钱的，数量固然重要，可质量是绝对不能打马虎的，我们还指望回头客呢！”
　　院长眼见大家都认认真真地干活，柯老师又教授地仔细不忍打搅，抽身离去。
　　大个风波没人提，也就这样带过去了。
　　孟津对那天大个冲自己说的话一直耿耿于怀，恰巧碰见大个时也躲的勤，一连好些天，愣是一面也不曾碰上。这不赶巧又碰上大个，退后两步，转身拔腿准备开跑，大个立马一吼，脸黑的厉害：“孟津还跑，给我站住。”
　　又觉得语气太重了，连忙改口，转脸笑嘻嘻：“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戳中你的心事了，见我就跑。”
　　刚想狡辩：“我没...”
　　大个话也不等孟津说完就快速打断：“还敢说没有，我瞧着你都躲我的次数，十只手指都数不过来，有本事做，别不承认！”
　　孟津侧头两颊布满红晕，此时是羞愧不已。大个看着她也很是无奈，叹了口气：“别躲了成吗？我们和好。”孟津咳了咳，显然对大个态度突变，反应不过来，只能嗯嗯点着头。
　　两人走了一段路，一直无话。孟津看着周围的风景格外的仔细，引来大哥的关注：“看了几年都没看够？”
　　她笑了笑：“这里可真是古朴，你不觉得在这里散步很有意境，红砖灰瓦，青苔绿意点点。”
　　大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到底是谁？不可能是孟津吧？你才三岁，我见过的三岁孩子应该是刚会跑的，背唐诗几句都算是很有教养的，很聪慧的，连我都不曾识几个字，你一出口都是大雅话。”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停往孟津身上瞟，就像是已经发现了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被大个看得心里毛毛的：“你信鬼神说吗？我可是不信的。谢谢夸奖，聪慧过人都是该的，要是整个院里都是像你这样蠢笨的，那可不得了了，都要治治了。”捂着肚子，笑得直抽。
　　傻大个可算是听出不对劲儿了：“好啊，刚才见我直溜，现在都能当面编排我了，小丫头，胆子大的很嘛！”
　　站直抿嘴，孟津酝酿思索着：“嗯，那天，就是我掉水里那次，你为什么躲门旁看，发现你了，你还跑？”
　　大个呆住了，马上回过神：“那次呀，让我好好想想，我怎么可能落荒而逃呢？”手指啊指，画着圈，佯装在想的样子，离孟津越来越远。
　　眼看着不对劲，立马一把拉住大个：“休想跑，嘿嘿，现在该你解释清楚了，是吧，是吧！”眯着眼，用眼缝瞧大个，笑得无比狡黠。
　　“好，好，我说，不跑，你别拽我衣服。”大个扯开孟津紧拉不放的手，又顿了顿，理清思绪：“我不希望你那么轻易离开这儿，就那样溺在水里，那种...”后面的那个‘死’字，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这对于大个而言太沉重了。压抑住悲伤接着道：“就想看看你好不好？确定你平安无恙，我当然跑开，不然会有点怪，我们又没说过话，根本不熟。”
　　引来她认同地点点头：“难怪跑得快，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这里的人的，连我这没打过交道的人你都会去关心，不错不错。”想去拍拍大个的肩膀，可是对她而言那高度，望尘莫及，只好拉着他的手，可又是真的感觉太怪了，悻悻地松开手。
　　大个感觉到指尖那温暖的触感，慢慢软乎乎的手捏着他的掌，让他有些渴望这来自三岁稚童单纯的美好，温暖人心良善可爱。看着孟津，一扫从前彼此之间种种不快，眼底都带着笑意，揉揉孟津额前小刘海。看着她，大个自己知道，他是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她是这个院里为数不多的身体健康的孩子，和他一样。大个可不想当孟津的面夸她，在他看来她是这个院里最漂亮的孩子，不，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漂亮的。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眸，那应该是桃花眼，只是还没长开呢，却也十分讨喜。
　　看着大个对自己笑成这幅模样，孟津可不觉得有多温暖人心，陡然发觉背后凉飕飕的，一阵阴气：干嘛无缘无故的对自己笑得那么欢。虽然这笑容十分明媚，煞是好看，好吧，她觉得大个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帅气过，要是不这么干瘦，营养不良，放在未来看也绝对是花美男一枚。
　　早已收起笑容的大个拍拍孟津的后背：“发什么楞？走吧。”又笑了起来，嘴角那弧度真美，唇边璀璨无比，孟津回神看到这景象脱口而出：“好美啊！”大个立马变脸，变成坏坏的腔调，还是笑，只是笑得邪魅无比：“你说什么？”
　　看到大个的反应，孟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捂着嘴讨饶，不停点头：“我错了，我错了。”
　　头顶黑线，大个觉得好无趣，摆摆手：“好了，可以了，我又没想怪你什么？算了，算了，你取笑我，我也跟你开开玩笑，咱们两清，行不？”
　　她也意会了立马哈哈直笑：“怎么清也清不了，我们还能成为朋友？还是吗？如果是，那朋友之间的你来我往是怎么也扯不清的，扯清了就生分了，知道吧？”
　　“都好，你最是伶俐，尤其是口齿。”默默想纠错的功夫最是了得的，道歉也是毫无诚意随口乱说。
　　换换话题：“志愿者又来了，不喜欢。”
　　“不喜欢？他们可好了，教我草编蚱蜢，可我笨老学不会...”又是一喜：“我还学了几句英文！我会说Welcome to the Children's
　　welfare Institute.Thanks for your help.Because our hearts with love, so we never lonely.”
　　“欢迎来到儿童福利院，感谢你们的热心帮助，因为有爱所以从不孤单。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还学了这么几句，不错不错。”大个鼓励性看着她。
　　这让孟津很吃惊：“你会？你懂！不是说没怎么念书，怎么都知道，有学过？”
　　“当然，我去办公室看到柯老师桌上有书就好奇翻翻，一点不懂趁着她在就问了她一些最简单的。她见我感兴趣就从最基本的教我，会一点点也自然。”大个没有说藏书阁里有好多好多这样的书，有时候胡乱翻翻，看到那么多书却是一点都读不懂，心里那叫一个焦急，总看柯老师在琢磨与这相关的书，就常找机会问，可不能把太笨的一面显给孟津看，总不能让小孩子瞧不上。
　　原来如此的表情：“我们院还有柯老师这种人才？会英语？”
　　“何止是会英语，她就是学英语的大学生出身！以前一个大学生可吃香了，人数少，下派下去当镇长也是极有可能的。”
　　“那为什么要来这？”孟津狐疑。
　　笑笑，沉吟：“人各有志，路都是自己选的呗。”
　　想也知道大个实际上还没自己懂得多哪里会猜心思，问了也是白问，干脆看一旁风景不搭话。
　　“你别和志愿者走太近，他们不可能常来，时常一批换一批，总也混不熟，何必...”接下去的话大个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又怕她个傻丫头付出过多的感情，等混熟了人又不来了就背地里偷偷抹泪。这一番好心提醒，却没想孟津装没听到压根不领情，继续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