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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地解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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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就有人拖拽孟津起身,惹得起床气比较重的她恶狠狠嚷:“走开,别烦我。”被子捂头继续睡。
“小津,小津,我是小溪啊,快醒醒,我们还要早起干活呢?”小溪急切的唤着。
孟津语气不再强硬,软了些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姐姐,让我在睡一会儿吧,好姐姐,姐姐...”撒娇将尾音拖的长长试图蒙混过关,好继续呼呼睡。
苦着脸真是无可奈何:“那也别为难我啊,大家伙都起来,糊纸去了,你病好了不去,想白吃,这怎么能行呢,大家伙的唾沫星子保证能淹死你我了,快起来。”
孟津猛地起床,把手直直地搭在翻开的被里上“知道了,多个人多份力,我可比奶娃娃强。”
一下子就变得笑眯眯的小溪:“知道就好,快点啊,可别搞晚了。”
孟津连连说:“是是是,遵命。”小手一举,五指并拢,显然是敬礼的架势。
小溪一愣,赶紧的拍下去:“跟谁学的,竟变得这么皮了,赶紧的,快点。”
不一会儿,孟津洗漱通通弄完就和小溪快跑到手工坊糊纸。进去不一会,看护就在那数人头,反复的数来数去,报到院长那里:“实到三十七,差一人。”
刘院长是一比较慈爱和蔼的退休女教师,承上一辈的遗愿管理这里,这一管就是数十年了。
带着老花镜,看着考勤表,仔细地核对名单:“差傻大个,对,对就是差他。”又看了台下坐着的孩子们中没有傻大个,加重了肯定的语气。
盘问同宿舍的孩子们,都摇头说没看见。
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突然举起手:“我知道傻大个昨晚干嘛了,我睡在他下铺,我看到他出宿舍门了。当时他手里还拿着他那宝贝的不得了的手电筒,肯定是睡不着出去晃悠去了。平时不总这样,好些时候都被他吵醒,都不知道瞎转悠些什么。傻大个平时人又傻,指不定转悠迷路了呢?我觉得凭他那股子傻劲儿,没有啥劳子蠢事是干不出来的。”那孩子得意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
院长边听不悦更甚,一番话毕,顿时一慌:走丢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再次询问:“还有谁最后,在昨晚看见过大个的,有吗?”
孟津狐疑,可说出来会很难堪,自己见过傻大个的原因是嫌弃痰盂脏臭不堪,要他带路,这理由要是说出来,会跟大家膈应的更加厉害,她不能,不能说,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佯装认真糊纸的样子,可这样更加让人觉得奇怪。
大家都抬起头看着院长,偏偏孟津在那埋头苦干,正好这一幕被院长看在眼里,使得院长顿时疑窦丛生,她清了清嗓子:“还有人有大个最后的消息吗?还有吗?”
仍然没有人应,院长继续哼哼了两声,此时的孟津早已僵直了身体,伴随着院长的清嗓声,机械地在粘贴的地方打着小孔,只是为了增强粘合力而已,孔洞却一排排的打的非常得整齐,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痕迹显然已泄露出孟津的非正常情绪,更让人起疑。
院长突然一喊:“孟津?”
孟津惊吓地立即抬头,神情僵硬,就只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院长,不吭气。
一副了然的表情,院长再次开口:“孟津,你知道大个在哪儿,是吗?暂时不问原由,你能带我去你最后见过他一面的地方,让我好好找找,好吗?别让大家都悬着心,不安生。”
孟津哑口无言,红着眼睛,仍是不吱声。这下可把院长给逼急了,好言好语竟也不管用了:“孟津,必须带我去,只带我去便行,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会出人命的,大个平日里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遭你记恨了,你说啊,不说话,傻看着我做什么,这闷葫芦一个比一个更甚!”院长气急了,说到后面就冲着孟津所在的方向抬手伸指,抖啊抖地,气都顺不过来了。
她颤着身子站起来,走到门旁便定立不动,转头看向院长。院长看孟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赶忙嘱咐两句:“大家继续糊纸,不会的可以去请教柯老师。”
继而又跟柯老师小声地叮咛几句:“我跟着小津找到了大个就立马回来,你好好照看这里,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我去去就回,放心。”
小跑着赶到孟津身边,弯下腰朝着孟津勉强笑着,克制自己的过激情绪:“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带我去瞧瞧,大个回不来肯定也很着急,你也不想他有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十分过意不去,放心,如果我们即刻就去找,大个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别害怕,乖孩子。”轻轻地抚着孟津的后背,减缓她现在的紧张,不适。
孟津假装情绪得到很大安抚,其实她更想去确认大个是不是还在那个地方等着她。她心里清楚傻大个是个看似傻憨实际上很机警的人,不然大半夜拿着手电四处照是为了什么,睡不安稳,闲逛?这太不可思议了吧,至于吗?根本就没那个必要。他那样做是在巡逻,负责安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意识,她暗暗吃惊自己的发现,可所思所想的全都是不能和院长说的。一个三岁的孩子有这些想法,只会让人觉得发怵,再说了,表现的聪明极了也违背了孟津最初安安稳稳过小日子的初衷。她现在也不是十分确定猜想的正确性,所以还需要验证,或许傻直的过头了也说不定,想到这孟津暗暗嗤笑。
这些都不能表露在脸上,孟津领着院长去她和傻大个走过得坑坑洼洼的泥泞路,还要东拐西拐。
走了大半程,院长认为太古怪了:“小津,你俩怎么要走这么远的路,究竟要去哪里啊,这样绕来绕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孟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不让院长起疑心,计上心来:有了,装懵。
咿呀咿呀的跟院长说了几句,院长完全没听懂,只好苦笑:“都怪我,哪能指望你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带路呢?怪不得走了这么久,估计小津你自己都走糊涂了吧?”言罢摸摸孟津的后脑勺,心里想着该回去了。
不能反驳什么,孟津只能把头低下,眼睛盯着地面,瞧着瞧着猛然想起来了,拉着院长的衣角,看院长没有任何的反应,急了,使劲儿地挥挥:“院长,院长,我知道大个哥哥在哪!”
院长马上反应过来,顺着孟津手指的地方看,狐疑:“地?地上有什么?哦,是脚印!小津是说顺着留下的痕迹走,能找到大个是吗?”声线里带了明显的欢快。院长刚高兴会儿又蔫儿了:“走来走去踩杂了,先往前走走看吧,这里往来的人并不多,兴许前头能发现大个的脚印,是吧,小津?”
孟津坚定地点头,十分认同院长的话。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孟津大喜,脸有些烧红:“院长,树,我认得那棵大树,我昨天就是到这来过,再往前走一小会儿,应该就到了。”
院长越发疑惑不解:“前面?草地?你们大晚上的,到底来这干什么?我本来是不想追究原因的,可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必须弄清楚。孟津,孟津...”
还没等院长说完,孟津就迫不及待地往草丛方向跑去,她很想求证一下,脚步更加轻快。跑到草丛地,看到屈膝坐地上头埋在膝盖上,孟津慢慢地放轻脚步,手掩口,蹲下看着大个泪眼朦胧,她不敢再靠近,怕惊醒大个。
现在孟津心思很复杂,不像刚开始轻松,抱着求证的态度去寻找,眼前所看到的,让她不可置信,从没有人如此真诚的对待她,这让她受宠若惊。深秋入冬,在野外待上一整晚,半夜又是更深露珠,潮气也大,孟津不知道该怎么说大个,只觉得:傻,大个真傻。这份傻气让她心疼,夏薇儿都不曾对她这么上心过,那可是她的姐姐,她耽误姐姐的正事时,责备是少不了的,几天不说话都正常,大个这么对她,使得现在的她无所适从。
踏着草丛院长匆匆地走过来,和杂草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传到孟津的耳里,忽的一下站起来孟津回头,朝着院长挥手示意在这里,院长高兴坏了,走的更急了,孟津看着那情形,跟院长比划手势,双手合十放脸颊旁,侧歪着头,院长领会比划的内容,放缓脚步走去。
走进一瞧看着大个睡的正香,心里很是憋得慌,难受的紧,一把搂住大个抱在怀里,大个陡然被惊醒,晃晃脑袋,嗅着熟悉的香气,雪花膏的味道,大个欢快极了:“院长你怎么来了?孟津呢”
头伸过院长的肩膀往外探,看见孟津,推开还环着他的手,一蹦一跳高高兴兴小跑两步在孟津面前定着,揉着孟津前额的软发:“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怨了自己好久,把你带到这么远的地方,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迷了路,在周围四处找你,喊了好些声,都没人应。实在没辙了,可又不敢走回去找你,走远了我们就真的失散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可真有本事...”
不解气地使劲打孟津的屁股:“让你走了不作声,讨打,你说你是不是该打!”孟津嚎啕大哭,拼命忍住,故作委屈,抱着大个的膝盖,脸往上蹭几下把泪水蹭干,咕哝两句。
大个假装没听见:“你说什么?大点儿声?再说一遍!”
恨恨地推开大个,朝他大声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该打。”小脸撇一边,撅着嘴。
院长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闹别扭,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外面怪冷的慌,走,快回去暖和暖和,都别杵在这了。”还想牵大个的手离开这儿,大个条件反射退了一步,院长碰了一鼻子灰:好心好意来寻人,得了这样的结果,都只是小孩子,甭计较了。
院长是不知道大个的小九九,他怕现在都热热乎乎的,待会问起‘昨晚干嘛去了’之类答不上来更加麻烦,对院长表现出来的善意才会那么抗拒,正是那句:不是不想接受你的好,只是得到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担不起的,不能受。
孟津示好卖乖,左手牵院长,右手牵大个:幸福的没有边儿了。一路上和大个有说有笑,孟津发现大个也不是像初次见面表现出来的十分腼腆的一个人,只是有点怪,可能也是有故事的人。就像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样,被遗弃,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其中的辛酸也未必都想别人知道,好奇心不能乱作祟。
推开破漆大门,穿过小院空地,孟津就松开紧牵着大个的手,推着他往宿舍方向走,大个知道孟津担心什么:“小小年纪,心眼儿真多。老话说的好,三岁看到大。你长大了,可不成了人精了!”呵呵取笑孟津。
仗着年纪小,撒娇:“人家哪有,我是关心你,冻了一整晚,催你快快进去,可别着凉了,屋里可比屋外强,暖和多了。明明是一番好意,就你想得多。我真是多余!”冲大个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推他进屋,转身就朝手工走去,大个还在唤孟津,孟津头也不回:“好好休息!”说着说着走的更加快了。
其实心里却是虚的慌,自己那点小九九被大个一下子戳穿了,搁谁谁也挂不住,何况是自己呢!要是不及时阻止,那大个岂不是会说的更多,心里默默想:傻大个从来都不傻,可是以前却也没发现真是讨厌,可恶,真可恶。
刚觉得大个人真心不错,好不容易建立的一丢丢好感立马被打的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