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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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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走慢点儿…我快跟不上啦……"挽鹊拎着几个大纸包,小步快跑着,念柳抱着一个木盒子,急急地走在前面,突然,念柳的脚挪不动了。
眼前,是一条狗。
高度到达念柳的腰间,乌黑的皮毛油光发亮,棕色的眸子里露出凶光,嘴角长着尖利的獠牙,喉咙底发着低沉而严肃的警告声……念柳停住了,她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呼吸不匀称了,她不敢望向那条狗,虽然她感觉到…它…在靠近……“挽鹊!怎么办!!我我我怕!!”她不敢动,颤颤地向挽鹊求救,“小姐,我我…你别怕…我找人来把狗带走……”挽鹊紧张地四处看着,却找不到人,“救命啊!有谁能把狗带走吗!救——命——啊——”挽鹊索性大喊起来。
这时,念柳发现,这狗喉咙底的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变大了,它凶狠地叫了几声,尾巴竖起来了…“别——喊——了——我要跑了!!”念柳带着哭腔,迈着发抖的步子疯一样地逃开,狗在后面狂吠着追赶,“小姐!!”挽鹊瞪大了眼,壮着胆子连忙跟上去,边跑边喊,“快来抓狗啊!咬人啦!!——”念柳的心快要从喉咙底跳出来了,煞白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皱着眉哭丧着脸,牙齿咬着唇,快要崩溃了…这狗却不依不饶,紧追不舍,可却又不咬……“嘭!”念柳撞到一个人身上,她不由分说便扑了上去……
“小姐!!小……”一路追来的挽鹊的喊声突然被咽进了嘴里,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家小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挂在…晋公子的身上!!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咬着牙不肯松手,可腿却止不住的往下滑……念柳紧闭着眼,生怕眼前的人把她甩下来似的,连声道,“我我我对不住了……拜托了救救我……我我怕狗!!……”晋挺看着她纠成一团的脸,再看看脚边一副坏人样的豹子,忍不住笑了,“你脚不酸吗?”“我我我不酸…别放我下去!!我要被咬的啦!!”念柳闭着眼紧张地喊道。
晋挺用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斜抱起来,“豹子别闹,你把她吓坏了。”那狗吐出舌头哈拉哈拉地哈着气,伏倒在晋挺脚边,耷拉下耳朵。念柳不明所以,颤悠悠地问了声,“啥?!还是头豹子!!”她涨红了脸,手环得更紧了,晋挺轻声道:“你别怕。”然后低头对狗狗说,“豹子,你今天闯祸了,去小木屋呆着去。”这狗竟真的扭扭屁股,略带不情愿地转身走开了。挽鹊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晋挺低头看看怀里的她,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眉头皱缩着,小嘴瘪着,一副生无可恋脸,“下来吧……”“我不!你你你把我送到房间里把门关住…我我再下来!这这可是豹子啊!……”说着双手揪紧他的脖子,打死不松的样子。晋挺忍俊不禁,安静地抱着她,朝自己房间走去。
挽鹊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竟没忍劝阻晋公子,默默捡起小姐掉在地上的木盒子,一路小跑着跟过去。挽鹊走着走着,疑惑地回头张望了几次,怎么,听到了发钗上的流苏碰撞的清脆声音?
晋挺停在门前,对怀里的人低语,“把门推开。”怀中的这位,好像已经镇静了些,伸手推开了门,晋挺把她轻轻放在座椅上,“没事了。”稍后赶来的挽鹊放下一堆东西,立在一旁。“把门关了吧。”晋挺说。挽鹊有些愕然,但还是走上前关上了门。
“还怕吗?”晋挺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手里。触摸到真实的微凉,念柳终于敢睁开了眼,房间门关着,是安全的,她终于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把茶灌了下去,抬头看着晋挺,“你们家,怎么还…还养豹子呀!这要是咬下条胳膊,咬下条腿可怎么办呀!”晋挺笑了,大大的手掌盖住了她的脑袋,“豹子是只狗。爱捉弄人,他不咬好人。”“是…是狗啊……真的不咬嘛……”“嗯。”
念柳安下心来,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从手掌中挪出来,“啊呀,我差点忘了正事了!”她一骨碌站起来,跑到地上抱起一大堆东西奔过来,“对啦你看,这些是补药,我求最疼爱我的老神仙爷爷给我配的,能治伤口,补身体!……还有这个,这是我娘给我的顶级金创药,用了包好,不留疤……我小时候淘气爬树摔伤了,擦这个第二天就好啦……”
晋挺哭笑不得,“你是江湖郎中吗……”“嘿,这些都是宝贝!要不是你为了我受伤,我还不一定肯给你呢!对了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她矫捷地绕到他背后,却发现白色的衣衫上,血迹若隐若现,念柳捂住了嘴,“不会,刚刚我为了逃命,有把他的伤口撕裂了吧……”晋挺转过身,“已经没事了。”“什么没事了,你都流血了……”念柳气他忍伤隐瞒,更气自己总是这么冒失,给他带来麻烦,她认真地揭开他肩上的衣服,晋挺按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念柳却气鼓鼓的,执意移开了他的手,挽鹊有些为难,低声道,“小姐,男女有别……”念柳却一脸严肃,硬硬地回应,“大夫面前无男女!老神仙爷爷说了!”撕开绷带,就看到了挣开的伤口,血红的口子还不停涌着鲜血,她皱着眉,拿来金创药,把白色的粉末细细地洒在伤口上,“疼吗?”她紧张地问,继而又安慰道“疼也得忍着,你要乖,上了药很快就好啦!”
挽鹊嘴角一阵抽搐,小姐,它可不是你平时救治的小麻雀啊……晋挺默不作声,偏着头注视着她。
“笃笃笃——吱呀——”门毫无预料地开了。
开门的人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她在干什么…她的手在为他敷药…她在为他宽衣,为他治伤吗……他…他怎能任由一个女子…解他的衣衫……刘珺瑶手中的篮子开始摇晃…她咬着嘴唇,感觉到了十分的难堪,怎么…我都进来了…你还不停止吗…你就没半点羞耻之心吗……
“晋公子……”刘珺瑶含着笑,柳步轻摇,“念柳…你们这是在……”她强笑着,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念柳嘭地站起来,匆忙解释,“刘小姐你别误会…他的伤口开了……”刘珺瑶两眉弯弯,笑意璨然,“我怎么会误会呢…对了念柳…你以后叫我珺瑶就好了…不必如此客套……”
晋挺缓缓转过身来,“刘小姐造访,不知所为何事?”刘珺瑶举起手里的篮子,眨了眨眼,“母亲告知我,晋公子意外受伤,家父将令尊视作好友,倍感忧心,我便替父亲熬制了这鸡汤,来看望晋公子你……”说着低下头,有些羞怯。
念柳有些疑惑,突然想起,那天宴会,她看到的那束目光,是刘珺瑶在偷看…晋挺……她一下子明白了现在自己在这屋里是会讨人嫌的……她开始想托词要离开了。
晋挺点点头,“多谢你和令尊的关心,晋挺改日上门拜谢。”刘珺瑶刚放下篮子,听到这番话有些灰心,继续留在这儿是不是…太不知廉耻了……她咬了咬嘴唇,“那…晋公子好好休息…珺瑶先回去了……”晋挺竟看了看挽鹊,吩咐道,“你送送刘小姐吧。”
念柳忙回绝,“不了,挽鹊也要和我回府了……”
晋挺自言自语着,“豹子也该饿了吧……”念柳倒抽了一口气,“挽鹊…你送送刘小…珺珺瑶……我我…我还要跟晋公子下…下盘棋呢……”挽鹊强忍着笑,“是,小姐。”刘珺瑶捏着手帕,跨出了门。
“想和我下棋?”晋挺歪着脑袋明知故问,“不想!…豹子…豹子…诶呀我怎么才能回去呀……”念柳好生气愤。“豹,子,只,听,我,的,话。”晋挺一字一顿。“啊那请你叫它别咬我啦!……”念柳委屈地望着他,“你看我把这些好东西都给你啦,我还帮你敷药了呢,你你就帮帮忙,让它别冲我叫啦……”晋挺打开了篮子,“那你和我一起吃。”
“嗨,这么点小事,我还能不答应你吗!……等等——这是刘小姐啊不——珺瑶专门为你做的,我怎么能吃呢!”念柳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眼睛却被肉骨头勾去了。“我一个人没食欲,浪费了。你帮我吃,不是物尽其用,两全其美吗?”晋挺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块肉骨头,泛着油光,透着精实,念柳梗着脖子又咽了咽口水,“你你…你说的也有道理!”然后抓过肉骨头就开始啃了。晋挺拿过小碗,仔细地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上,“慢慢吃,喝口汤,小心烫。”
“骨头给豹子。”晋挺指了指念柳啃下的一大堆骨头,“豹子就好这口。”念柳“嗯嗯”点着头,嘴却不停下。
终于,她贴着晋挺,拽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豹子跟前,恭敬地放了骨头在它的碗里,豹子眼睛里迸发出了光芒,转而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慵懒地靠近骨头,舔舔嗅嗅,然而它终于,没对念柳发威了。念柳谨慎地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异样,欢乐地蹦跳着,跑出了晋府。晋挺注视着她,含着笑。
豹子突然对骨头疯狂起来,哇啦唔噜地狂嚼一番,津津有味已形容不了了,晋挺摇了摇头,拍拍它的脑袋,“你还挺能忍啊。”
“你也挺能忍啊!”窜出来一个人,“要不是豹子,谁知道你这木头还要忍多久啊!”
“奶奶……”
老妇人一副很懂的样子,拍着晋挺的肩,“这姑娘,奶奶我也喜欢死了呢!”
“奶奶……”
“哎哟小伙子害羞什么啦…奶奶过来人,奶奶懂的!……”老妇人捂着嘴偷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