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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他们并肩站在单元门口等电梯,挨的很近,明显偏粗重的呼吸,还有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的灼热体温。白玉堂扯扯嘴角,臭猫生病了,也不知是山风吹的还是昨晚着凉了。
      眼晴里的冷意消散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柔软轻巧蔓延。
      出手揍人时,就没想过要瞒展昭,何况想当然展昭不可能不问怎么处理的,而倘若问了他一定会答,只是没想到展昭知道的这么快,还有那种专属于警察的责难眼神,……,所以说,他不喜欢警察,不管他们有多代表正义。他再撇嘴,生病了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
      叮一声轻响,电梯到了,白玉堂冷着脸和展昭一起跨进密闭的小小空间。
      行走早就注定,何时出发却需要契机。
      那个闷热无比的夏天,那些他早就隐隐察觉,终于被赤裸裸摊在眼前的真相,而真相总是如此惨痛与不堪。他扬长走过偏僻阴暗角落,随时准备白刃闪动,他想,那有什么,我能做到。
      那晚去村长家,只带了刀,没有拿绳子,他一脚踢晕那只黄狗,本打算一刀捅向喉咙,一刀下去,血光四溅,快意恩仇,那该多么惬意。
      但是少年怔怔站在院子里,永恒月光不动声色照落,他用一只手用力握住另一只,持刀的右手,他悲哀的,冷淡的想,原来他做不到,并非不够心狠,可不管他有多痛多恨,不管他有多少决心,原来有些事他做不到。温热的、有心跳的、会呼吸的,那是活生生一条生命。
      心狠手辣不是残忍无情,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可他也从没学会迁怒,多可笑的正义感,然而就是不能违逆。他习惯随心所欲,可是,如果根本就是他的心不让他这么做呢?
      别逼我。
      吓住村长的不是那半只耳朵,是他再去林场,少年眼里激烈的锐光分明在这样告戒。
      胆大包天,任性妄为,与在此之前的谋定后动。
      筹划时的冷静不会输给任何人,区别在于,必要时他会不惜玉石俱焚。那些不安定的极度危险,轻点,最好小心翼翼蹑足走过,不要惊动。
      他娴熟操纵机车,逼得那个纨裤子弟不得不停车,本来只想小小警告。
      地段很偏,少人来往,梁学文站在街边破口大骂,黄晓露叫你找我的?臭婊子,以为她多冰清玉洁,还弄了个姘夫!他站在街头冷冷的看。梁学文喘口气接着叫嚣,不找就不找,这么一个破娘儿们,还以为自己多金贵,老子睡过的女人多了,一个个三贞九烈的,药一瞌下不照样爽的要死。
      脸色微变,白玉堂低声问,你还弄了其他女孩?
      梁学文一愣,不过怎么看都也不象警察,再说就算警察又能怎么着。根本不晓得就要大祸临头,他跳着脚继续嚣张,怎么,有本事你去告啊,看你能告的赢不?去告啊……
      他捂着腮帮子飞了出去。
      被彻底揍昏前,有人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提起他,在他耳朵冷冷道,去告吧,有本事尽管去告。低低一声轻笑,记好了,我叫白玉堂,别弄错人!
      动物凶猛。
      电梯门轻轻合拢,指示灯一层层亮起,展昭无声叹息,脑子里左一簇右一簇的小火苗烧的他头昏,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白玉堂冷冷站着,一声不吭。
      展昭振作一下精神,沉声问道,“梁学文是你打的?”既然不可回避,那么迟不如早。白玉堂有点儿诧异的扬眉,警察的口气。然后他若无其事,干脆利落答道,“是。”
      没有一点掩饰,也一点不认为自己错了,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展昭搞不清他是不是该苦笑,但他的怒气明显再上来一些。“要去教训人,可以,可你怎么能把人打成几乎重伤?”他耐着性子问道,却忽视了这已经不算严格意义的问句。
      “那小子欠揍,打死都活该。”
      怒气再也无法压制,展昭的声音陡然严厉,“如果他错了,可以报警,自然会有法律制裁,可你自己去打人,知不知道那是犯罪!”
      七楼到了,电梯门轻轻震动着开启,没有人挪动,白玉堂的眼晴一寸一寸冷下来,接着嘴角再一点点上弯,他们最初相识时,明明阳光灿烂却毫无热度的笑容。
      白玉堂笑道,“倒忘记了,展警官,多正义啊。”眼里的那股讥诮清楚分明,电梯门重新合上了,他笑盈盈问,“这么一群正义的警察保卫着我们,真是片儿区人民的幸福。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们所那个李凯,叫大李是吧,给人递烟用的都是红塔山,我倒不知道,警察的福利怎么这么好,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什么时候这笑容变得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展昭疲惫的闭眼,不想掩饰眼底滑过的那缕失望。
      他知道白玉堂说的没错,就象他也知道老苏片儿区里和他关系好的商户会占到相对好点的位置,并非象牙塔里长大,他没那么天真。
      我们所生活于此的,不是除了白雪公主,就是黑心巫婆的童话世界。真实世界不会只有一片光明,同样不会就是一片漆黑,它充斥着各种颜色。而我们身边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会善良,也会麻木,会真诚,也会怯懦。不可放弃,无须强求。
      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人为衡定一个界线一种秩序,那就是法律。最后的、不可逾越的底线,如同不能被打开的潘多拉魔匣。
      下面有人按电梯了,小小厢体晃动着下行,指示灯重新挨个闪亮,头痛欲裂,展昭放弃的垂下眼晴,“是不是除了贩毒,其他的事只要你觉的对就可以做,甚至杀人放火都可以心安理得?”他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连呼吸声好象都消失了,突然觉得不对,展昭霍然抬目,他怔住。
      电梯停在一楼,按亮电梯的那人呆呆看着,试探着想跨进一只脚又退出,语无伦次道,“我还有事,不上了,不上了,……,你们先。”他转身仓遑离去。
      展昭模模糊糊想,怎么回事,哪里错了?他不该提到毒品?寒冷变成烈焰,刹那间猎猎燃烧,而这火焰转眼消失殆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暖消失,冷气迅速堆积,最后变成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冻土。

      连那个灿烂笑脸都无法维系,电梯门再次合拢,白玉堂冷冷伸手按亮七楼,淡淡道,“好了,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展警官,是想劝我投案自首还是想去报案。”他看着展昭沉默的样子,知道他的恶意扭曲让他受伤了,这让他在极度寒冷中觉得有一丝近乎疼痛的快意。
      七楼到了,白玉堂脸上没任何表情,冷淡道,“想不好怎么办就慢慢想吧,不过我家就不用进了。”电梯门开启,他毫不犹豫迈步走出,没有回头。
      ……,白玉堂,你不要这样。
      门重新合上,展昭怔怔站在电梯里,他以为他没有说出声,可是他错了。微弱声波回荡在只剩他一个人的狭小空间,无人回应。
      展昭慢慢的,慢慢的弯下腰,用力咳嗽,心和肺都快被震出。不过还好,咳完后好象舒服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吃药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呢。他疲倦的想。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宜再做任何事。
      到底年青,吃完药狠狠睡了一晚,出一身汗,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早晨起来,鼻音变重,可是风热邪毒散出来,倒好了一些。欧阳春皱着眉看他,“早知你病了,就不叫你去了。”展昭笑,“没事儿,昨天难受大半天,今天差不多了。”欧阳春不以为然摇头,“都说感冒有周期的,再快也不是一二天能好。”不过到这个时候,也没法换人了。
      大李探头,“赫,眼晴和鼻子都发红,咱小展快变红眼兔子啦。”高得胜很有默契的跟上叹气,“有损我们宁城警局的形象啊!”
      两辆警车开道,押送四名顽固份子,正好一人看两个,票早买好了,普通硬卧,路上要走一天一夜,到了那边,会有人去火车站接。欧阳春特意交待,找人给铁路方面打个招呼,要的六张卧铺正好在一组,车厢中间。
      这就看出老警察的水平了,开车没多久,欧阳春借着打开水的功夫前后几截车厢各转一圈,差不多就心里有数。展昭负责原地看守,欧阳春端着水杯回来小声说,“小展,感冒了多喝些热水,我去找下这趟车上的铁路乘警。”展昭点头,“好,这里交给我。”
      规距不让在车上随意交谈,和普通刑事案犯不一样,这叫文疯子,倒也好,不怎么闹事,安安静静看报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关心国家大事。
      展昭坐在通道的折叠椅上,好象很随意的闭目养神,但这四个人只要有稍微一点动作,就会被他立刻卡住。
      约摸半小时过后,欧阳春回来了,展昭微微松口气,毕竟一个人看四个,还是有些压力。他笑道,“全搞定了?”欧阳点头,“和他们全说好了,而且会去帮我们关照列车员,到站下车时注意这四人。”
      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都是一个系统,配合当然应当,可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全力以赴配合另当别论,此外押送这种人不可能大规模到处跟人说,所以还得让人协助,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展昭佩服的看看欧阳春,这种有虚有实圆润如意的人际交往是他的弱项,而这同样是个优秀警察必须的,看来这趟出差可以学很多。
      好象看出他的想法,欧阳春一笑拍他肩,“这是经验,以后你就慢慢会啦。”展昭摇摇头,转过话题道,“夜夜夜案子彻底结了吗?”欧阳春稍一犹豫,“应当是吧,可是我觉得他们好象有些麻烦,智化亲自去宁城了。”他说,“可惜我们这回出门要几天,正好错过。”
      就象他们之前破获的那些毒品案一样,夜夜夜的贩毒网明明被一网打尽,可再往上寻找终极负责人时,线索消失了,沈仲元看着案头厚厚卷宗冷冰冰想,全是小鱼,而这些小鱼游动的过于灵巧,看似自由,实际不过是在随着水波顺流而下。
      夜夜夜变成毒品集散中心,看似自然而然的巧合,但巧合过多,就不再是巧合。
      没有明确证据,然而现在他能断定,apple不是一个虚拟的幻影。
      两人天南地北闲聊了一会儿,轻松随意,欧阳春很容易让别人放松,好象有他在,天塌下都不怕,困意有点上涌,展昭拿起水杯喝口水,让自己保持清醒。
      欧阳春把烟卷在鼻子底下嗅嗅再叹口气放回去问道,“吃了感冒药会犯困,而且感冒要好好休息,现在瞌睡吗?”
      “有点儿,不过没事。”展昭答道。
      欧阳春笑,“知道这点儿瞌睡你能抗过去,不过用不着,我们不是正好两人么,要走一天一夜呢,你去睡吧,白天我看,晚上你来,不然两人全守着,都没精神了。”他朝卧铺那边呶呶嘴补充,“不过要有人上厕所我得叫你。”
      相当合理的安排,展昭就没客气,“好,那我先睡,有事叫我。”
      列车飞快奔驰,离宁城越来越远,白天一切正常,欧阳春多等了一会儿,直到那四人全睡下估摸着没什么事去叫醒展昭。展昭立刻清醒,明明环境不好,可也许因为吃过药的原因,这一觉居然睡得很塌实。
      感冒好了许多,晚上得守着不能睡,就没再吃药,展昭重新坐回车窗边。
      比夜行驳船的环境好太多,速度也快好多,景色飞速倒退,远远的城市与村庄的灯光,有时遇到高速公路或国道,车灯排成队,在山林后忽隐忽现。
      要进站了,长长一声汽笛,车速慢慢降下来,哐圪哐圪均匀的响,孩子们第一次见火车都会好奇兴奋,好象从童话世界钻出的庞然怪物,识字图片早学过,可是真看到不一样,他们高兴的拍手,要坐火车喽。
      接站的列车员哨声明亮,车头呜一声开动,向灯火通明的小站挥手告别重新出发。
      车厢再次慢慢黑下来,只余夜间灯在脚底微弱闪烁,大部分人都睡着了,车门那头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模糊语音,听不清在说什么,桔红色小灯剪出淡淡黑影。
      安静坐在窗边,安静看着车窗外淡黑色的山林与头顶灿烂的星辰,他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下来。现在,他终于能冷静的慢慢的想,展昭低低叹息,白玉堂,你不要这样……
      那么骄傲,宁可被误会不愿意去解释,那么小心藏起他的伤口,而他居然不曾发觉。他淡淡问,是要他投案自首还是想去报案,刺伤他也刺伤自己。就象一个受到伤害不知该如何防备的孩子,只能抓紧身边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用力挥动。
      白玉堂,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表情太不适合,明明应当嚣张傲慢站在房间里,眉毛一挑满脸恶劣意气骄狂,以后请叫我Jerry 。
      没有陪周雪柔到舞厅去多久,那个地方太喧闹嘈杂,他不喜欢。短暂的迷醉终归只是迷醉,清醒之后一切仍然继续。可周雪柔要去。
      漠不关心的听周雪柔跟别人介绍,我朋友。再漠不关心看她被各式各样男人抱着在舞厅里缓缓移动,不安份的手顺着大腿向上移,周雪柔甘心若饴甚至很享受。寂寞不是放纵的借口,就象身世家庭不足以成为堕落的理由,太阳底下谁比谁更不幸。
      他想他该走了,然而这个女孩曾经坐在河边,认真听他说他的宝贝,还有女孩子眼里的寂寞。
      终于因为争风吃醋打了起来,舞厅乱成一片,周雪柔大声尖叫,被人拖的踉踉跄跄,手臂一紧跟着身上一暖,她被稳稳护在怀里。温暖安心的怀抱,周雪柔安安静静低着头,把脸藏进展昭衣服里,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展昭带着她平安出了舞厅,她从衣服里钻出来,小小吸气,知道这一路走的不容易,可一直没抬头看,这会儿才发现眉骨那被酒瓶渣子划伤了,她伸手想去擦去那片血污,展昭微扬头,避开了她的手。
      少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她怔怔的看,即使满脸血污这么狼狈,可是整个人依然清爽,那个在河边寂寞行走,捡石头的少年,她早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而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以后你自己小心。”眼里那种冷淡漠然消失了,展昭看着她轻声道,周雪柔没有说话,而展昭没有等待,他退后,一步步越退越远,越退越远,终于一转身,开始奔跑,象风一般自由而无拘无束。
      再见,展昭。她不出声的喃喃道,知道他们不会再见。
      就这样,他们一个个走近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一程程风景,再一个个挥手告别。萍水相逢,聚散离别,本应如此,他早已习惯别离。
      仿佛安静躺在水底,微笑着看水面落花飘零浮萍聚散,各式各样动物低头喝水时好奇看一眼,有时一条大鱼跃出水面,登时卷起一片浪花,可水底始终平静,这些纷扰明明白白印在他心里却不能惊动他。
      然而什么时候,从哪里传来铮琮琴音,清烈激越,强横霸道,它震动空气,叫水流和着节拍一波波荡漾,以为没有动,可发丝衣袂分明在轻柔起伏。
      四个顽固份子平安送到,兄弟警局在火车站就地办了接管手续,想的很周到,一起吃了顿饭,事前帮他们安排好宾馆,叫住一晚再走。
      欧阳春狠狠伸个懒腰,摇头感概道,“这几年经常出差,都快把宾馆当成家了。”展昭没有回答,挺稀罕,没想到居然在走神,“怎么啦,小展,有什么心事?”欧阳春问。
      展昭霍然惊醒,抱歉道,“没什么,在想一个朋友的事。”欧阳春开玩笑,“女朋友吧。”展昭摇头笑,“哪里,不是,是和一个朋友吵架了,没来得及跟他道歉就出门。”欧阳春诧异,“你跟朋友吵架?”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不错不错,你这朋友一定很厉害,居然能让你吵架。”
      这明摆着是想起了那个警校最优秀毕业生的绰号,展昭小声叫道,“欧阳大哥!”
      欧阳春哈哈一笑手松开下巴,“对了,小展。”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一些,“你真准备当一辈子片儿警么?”展昭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欧阳春点头道,“没错,这次指名要你不是我单独决定,是厅里面安排的,回去时直接先和我去厅里报告。”他说,“上次你报资料虽然只是透过私人渠道,不会给你记功,可厅里都传开了,都说这样的人材不应该埋没,可能过几天就会下调令。”
      他看着展昭的表情,笑一笑再道,“估计在哪儿工作你不会太放在心上,可是毕竟厅里优秀人材多,可以更好的锻炼一下。”有句话说出口,还有你那个不良师兄,不会轻易放过你。
      回去照旧要一天一夜,没叫人送,任务完成轻松许多,两人悠悠闲闲在人群中走,回程的票也是订好的,车站素来是上演离别的好地方,送行送到车上的,上了车放好东西又跳下在站台上告别的。一颗颗驿动的心。
      欧阳春乘着最后的空闲跳下车抽烟去了,比老苏还大的烟瘾,不过老刑警没几个不犯烟瘾的,展昭有点儿愧疚,之前来的时候,其实都是他在张罗安排,自己没做什么事,啊,也不全是,有乘着夜深人静,以执行公务之名光明正大想心事。
      感冒彻底好了,展昭微微一笑,那种清定宁和重新回来了。
      开始广播,车就要走了,欧阳春抽掉烟头几步跳上,正是白天,没人睡,车厢半侧坐满人,他欠身躺上铺,悠闲自在的打个哈欠,做这行讲不了什么作息规律,能睡的时候狠睡,不能睡的时候就得硬熬着。
      轻微的笛笛两声,邻近坐的几个一起摸传呼,展昭低头摁机子,动作停住,他长久的凝视,一动不动,欧阳春坐起身,奇怪问道,“怎么了小展,没出事吧?”展昭抬头,明显发白的脸色,“没事。”他轻声道,低低的,除了他几乎没人能听到的声音,“我朋友在向我告别。”他说。传呼上简简单单两个字,再见。

      生老病死,起承转合,那些不能解释的相聚和别离。
      折子戏一折折不停息的唱,台词舞步按步就班,连水袖甩出的弧度都一丝不差,胡琴咿呀,观众屏息。情节烂熟于胸,明知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情的成眷属,无缘的劳燕分飞,却碍不过这一刻欢欣鼓舞,下一刻泪承于睫。
      都说人生如戏,不经意间失去,无法挽回错过。眼看它楼起,眼看它楼塌,剧情兀自投入,演员早已散场,这一笔笔勾勒,一句句描摹,角本拙劣,却无法更改。
      展昭后来还是去了次小区,他问看门的老大爷,那个住B座七楼的小伙子搬走了吗?老大爷端着报纸从老花镜下看他,是啊,搬走了,来了辆车,装了好几箱东西呢。展昭缓缓走出小区,大爷在身后喃喃,哎,好象是个有钱的主儿啊,摩托车也搬走了,我就说,能骑这种摩托的人……,该走时那小伙子还站在院门口看了半天,也不知在看什么。
      他停了脚步,门口旁边就是夜夜夜,他想起他们在渡口道别,轻轻挥挥手就各自转身离去,连句再见都没有说,总以为时间还长的很。
      到底没有亲眼看到派出所拆掉的模样,听说小高哭了一鼻子,从参加工作就到那里上班。那是2000年秋天的事,夏天的时候,展昭已经离开宁城,被调进省公安厅。
      2001年7月,北京申奥成功,中华大地一片欢腾,到处矗起一座座倒计时牌,2008北京欢迎你,人们欢欣鼓舞喜气洋洋,没有谁能够预知这条路将走的多么艰辛。
      这年九月,11号那天下午,展昭和同事一起在小饭馆吃饭,电视哗啦啦响,惊呼声,喧闹饭店迅速安静,全世界都在目瞪口呆,震惊看着双子楼如同积木般轰然倒塌。到底不是本国的事,要不了多就缓过一些,有人小声议论,可能死好多人,不知道有没华侨。
      展昭霍然起身,再缓缓坐下,他想冲出去,可是出去又如何。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他不小心弄丢了一只白老鼠。
      2002年乏善可陈,除了这一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早一点,经过八楼的二路汽车成了一个景点。
      次年春,公安厅机构重组,合并裁撤了一些部门,新增加强几个处,沈仲元调任经侦大队,主管经济犯罪侦察,稍晚再调任反贪局。
      有组织犯罪日渐猖獗,曾经在香港电视剧中熟悉的□□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重案组与普通刑侦彻底分离,普侦并入治安处,兼负责有组织犯罪侦破,欧阳春独当一面。展昭从治安三处改调六处,负责侦破重案要案。缉毒组继续加强,智化留任。
      这年冬天,展昭认识了名叫丁月华的女孩。每当被圣母的猫和蛮横的鼠雷到时,我都想大吼一声,还我一对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南侠和锦毛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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