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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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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撰写策划案,制定宣传销售计划,“麦克黑”和“庭圆圆”跟着麻哥一道前往剧场观看《猫》剧组的排练,演员们都已换好练习服,正在做热身运动。
排练一开始,演员们就展现了精湛的演技和歌舞能力,舞台剧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要能歌善舞,能够成为主角的演员更是唱功或舞艺一流,不仅要求基本功扎实,临场的表演能力也是必备条件。
一部舞台剧即使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登上新的舞台之前仍会不厌其烦的排练,以期达到最好的表演效果,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排练中取得进步。在小小的戏剧里,舞台剧演员们们为自己塑造过种种角色,也为观众展现了不同的人生。
“他们在做什么?”“庭圆圆”问“麦克黑”。
“麦克黑”环视左右,确认没有人在旁边后,压低声音回答:“演戏。”
“是在模仿猫?”
“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模仿猫,演你们人类自己不就好了。”
“这是一部叫作《猫》的剧表演的是猫的故事,所以要模仿猫。”
“这明明讲的是人的故事吧。”
“通过表演猫的故事,述说人的人生。”
“搞不通,为什么不直接表现人的人生。”
“那样就太直白了,缺乏戏剧表现力,而且猫总是免不了与人相处和接触吧,你不觉得某种程度上猫的故事就是人的故事吗?”
“庭圆圆”不解。
“我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自从进了你的身体,思考的东西就多了。”
“真的?是不是感觉世界广阔多了?”
“感官世界狭窄了,但思维世界确实广阔了。”
“我的感觉正好跟你相反。”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麻哥不知道何时坐到了“庭圆圆”旁边,“什么世界又狭窄,又广阔的?”
“呵呵,戏剧的世界既狭窄又广阔。”麻哥首先听到一声猫叫,叫声大得打断了剧组的排练,纷纷投来目光,“麦克黑”意识到自己一心急声音太大打扰到剧组排练,立即羞愧地低下头,“庭圆圆”视众人的目光如无物,按照“麦克黑”的话回答麻哥。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继续继续。”麻哥赶紧站起身向剧组道歉。
“麦克黑”还以为麻哥重新坐下来之后会批评她和“庭圆圆”,谁知他却笑眯眯地说:“你也这么觉得?”
“嗯。”
“你也喜欢戏剧?”
“嗯。”“庭圆圆”在“麦克黑”强烈的目光下勉强点头。
“看我这问题问得,要是不喜欢戏剧,怎么会到剧院来工作呢。”
麻哥看着《猫》剧组的排练,时而看看演员,时而看看导演,即便是在剧场观众席中排黑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到他眼中闪耀着名为热情的光芒。
“你很喜欢戏剧?”“庭圆圆”问麻哥。
“很喜欢,从小就喜欢,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舞台剧演员,后来逐渐变为导演。”
“那……”“庭圆圆”的提问还没说出口就被麻哥打断了。
“机会难得,可要认真看排练哈,你可能写个出彩的宣传营销策划案。”麻哥说完就离开座位,找了个前排的座位观看排练。
“庭圆圆”看着前排麻哥因戏剧狂热的背影,猜想他刚才大概是知道她会问他为什么没当导演,故意把她的疑问遏制在心里,没有问题,他也就不用回答,这一点“麦克黑”也有同感。
既然麻哥不想回答,自然是有他的隐情,还是不要过问的好,“麦克黑”和“庭圆圆”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排练上。
一开始,因为排练的声音很吵,“麦克黑”特意坐到剧场后面的座椅靠背上观看,猫的动态视力虽好,实际上却是近视眼,看不清太远的物体,为了看清演员们表演时的状态,她越坐越往前,最后坐到了第一排,可她还是不满意,偷偷跳上了舞台,藏在幕布里看演员们表演。
扮演摇滚猫的演员排练完经过“麦克黑”所在的地方,看见她以后立即扮成四肢着地的猫咪状态,还好奇地围绕她转了一圈,朝她的屁股闻了闻,同两猫相遇时的动作一模一样,连眼神和表情的细节都非常到位,被演员的演技和敬业程度折服的“麦克黑”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害怕把演员看出破绽来,与这位演员相比,她反倒不像猫了,徒有外表缺少内在。
“小黑猫,你怎么跑到舞台上来了,会影响到我们的排练哦。”摇滚猫演员对“麦克黑”说,一把抓住她,把她抱在怀里,离开舞台来到休息室。
同样结束排练在休息室里换衣服的其他演员看见摇滚猫演员抱着一只进来,问:“哪来的猫?”
“刚才在舞台上的幕布旁看见的,怕它影响到剩下的排练就把它抱过来了。”
“听说这家剧院里有很多猫,果真如此啊。”另外一位演员说。
“我之前在剧场前面的花坛旁边也看到过。”摇滚猫演员说。
“这里的猫都是野猫吧?”
“也有家猫,我之前看见的那只脖子上有项圈。”
“简直就是猫的乐园嘛,话说这些野猫都不怎么怕人呀。”其中一个演员伸手摸“麦克黑”的头,见她并不反抗。
“大概是习惯了吧。”摇滚猫演员把“麦克黑”放到沙发上,看着她说:“排练结束前你就暂时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哈。”
“麦克黑”下意识地点头。
演员们都有点意外,“猫还会点头吗?”大家面面相觑。
“前所未闻。”摇滚猫演员说,盯着“麦克黑”仔细看。
糟糕,露出马脚了。“麦克黑”像犯了错一样低下头,避免与摇滚猫演员的眼神接触,最后索性转过身,背对着演员们。
“这只猫真奇怪。”
“我看它是家猫吧,家里主人训练得好。”摇滚猫演员说。
“我看它根本不是点头,只是不喜欢你盯着它看,低下头避免跟你眼神接触吧,你看它现在不是转身背对我们嘛。”
这种说法颇具说服力,大家纷纷接受,“麦克黑”松了一口气,看来不能只是要求别人,自己也得学习一下猫的行为,跟这些猫的“研究专家”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
此时两个演员走进休息室,浑身环绕着不满的气息。
“那个李旻演技太差了,空有一张脸,太不公平了。”
“就是,团里这么多演员那么努力都演不了魔术猫,他凭什么啊。”
“还不上看中他的名气,想要炒作一下。”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我们要接受事实,而且我觉得导演选他演魔术猫也不是因为他的名气,他的舞蹈功底不错,舞姿也很有灵气,唱功也还行,他没有受过舞台剧的训练,演技还是有提升的空间的,我们要给他机会。” 摇滚猫演员说。
“我们给他机会,那谁给我们机会呢?”
“机会永远是自己给的,别指望别人。”
“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我没有帮着外人,他现在是也算是《猫》的一份子。”
“就他那种演技也算是《猫》的一份子?”
“演技问题是他自己需要克服的问题,与我们无关,我们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能力,有这点时间忿忿不平,还不如努力提升自己。”
“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你是主角当然不在乎了。”
摇滚猫演员正想要反驳,突然,门上传来“咚”的声音,李旻在门外听到休息室里的争吵,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站在门口,打开的门撞击到墙壁发出震耳的声音。
“不服的话就凭自己的实力把我比下去,在后台嚼舌根成何体统,算什么舞台剧专业演员。”
“哼,你以为你是靠实力得到角色了吗?”
“是不是实力我不知道,但我至少得到了角色,而你没有。” 李旻走进休息室,打开储物柜开始换衣服。
“你不要太嚣张。”
“想要角色就来抢,废话什么,我记得剧团一项都是竞争上岗,什么时候变成小孩子过家家还要照顾弱者了。”
“你说谁是弱者!”
趁着演员们唇枪舌战的时候,“麦克黑”悄悄溜出休息室。
“你不是弱者,你激动什么。”李旻换好衣服,关上储物柜,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
“走着瞧,我不会让你正式上台的。”
再次坐回第一排座椅的靠背上,“麦克黑”借助猫宽广的视界范围,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一边留意着导演的工作状态,带着钦佩的心情心满意足地观看完排练,“麦克黑”想要就舞台剧排练对“庭圆圆”发表评论,却发现没人,才想起她还在原来的座位上坐着呢,她走到原来的位置,只有一排空荡荡的座椅,哪还有“庭圆圆”的影子啊,在剧场里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她。
“这个麦克黑,不好好工作,又跑哪去了?”
排练看到一半,“庭圆圆”就打起了瞌睡,可是剧场中排练声太吵,无法舒心入睡,她见“麦克黑”离舞台越来越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就悄悄离开剧场,去寻找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庭圆圆”出了剧院后门,一直向后走,注意不让剧院的人看见,这点她很容易就做到了,她可是在梧桐剧院探险多年,对任何隐秘的小道都了如指掌。前往后花园的途中,偶尔遇到一两只猫,他们与她的方向相反,从后花园出来往回走,见到她都好奇地上前闻一闻,在闻不出个所以然后又了然无趣地走开。
她一边用人类的感官感受熟悉的后花园,一边向目的地行进,时而停下来判断方向,这不是因为她迷路了,而是因为猫与人对世界的认知不同,以前通过猫的身体熟知的东西,现在还要通过人的身体再确认一遍。
后花园的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池塘,池水清澈,池塘里还是一片耀眼的翠绿,池水里的植物是绿色的,池面上还倒映着两旁的绿影,池中的鱼儿欢快地书中穿梭着。
池塘的不远处有一座西式玻璃亭,由于缺少打理,玻璃亭上爬山虎所覆盖,这里就是即将作为“庭圆圆”临时卧室的地方,环境安静怡人,还有玻璃遮风,她经常跑到这里来睡觉。打开门走进亭内,“庭圆圆”弯曲身体躺在环形石椅上,以手作枕,在绿色的温室里,沉入梦乡。
一个脚步声踏着枯草而来,打破了梦境的宁静,脚步声在玻璃亭前停住,玻璃门在一声脆响中打开,“庭圆圆”睁开眼,看见麦克白左手握着门把手,正欲走进亭子,一脸惊讶的样子,与她对视之后,身体尴尬地停住,良久说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庭圆圆”坐直身体,凝视着麦克白,淡淡地说:“你不进来吗?”
“哦。”麦克白迟疑片刻,走进亭子,门敞开着。
“关上门,人的身体太容易冷了。”
“好。”麦克白赶紧转过身把门推上,玻璃亭瞬间与外界隔离起来。
麦克白在“庭圆圆”旁边坐下,他只是想到玻璃亭来静一静,没想到打开门发现已经有人占了先机,“庭圆圆”躺在石椅上,在融合着点点金色光斑的绿光下,安然入睡。
亭内的时间在她轻柔的呼吸的调和下流逝得非常缓慢,她已然和周围的事物融入在一起,他看得入迷,如果不是他的打扰,这一切应是完美的一体。本想在她还未醒来之前就离开的,不幸却被她看见了,她清澈的目光穿透了他还未设防的内心。
“我时不时会来这里坐一坐,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我知道,这些你刚才说过了。”
话毕,“庭圆圆”就没再开口,安静淡定地坐着,甚至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倒是一旁的麦克白局促不安。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次是麦克白先挑起话题。
“睡觉。”
“工作不要紧吗?”
“不要紧。”
“今天是《猫》的第一次排练吧,怎么样?”
“看不太懂,你怎么知道的?”
“李旻告诉我的。”
“李旻是谁?”
“你不知道?”麦克白有些惊讶。
“不知道。”
“他是我朋友。”见她不说话,又说:“你经常来这里吗?”
“经常。”
“都是来睡觉?”
“嗯。”
麦克白笑,“这里很安静,确实挺适合睡觉的。”
“嗯,你可以尝试一下。”
“这里有太多回忆,怕是睡不着。”
“你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庭圆圆”示意他麦克白躺下来,他勉为其难地躺下,闭上眼,可心里想着很多事情,还很在意“庭圆圆”的存在,自然不可能睡着,他见“庭圆圆”再次躺了下来,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存在,心无杂念的她很快又睡着了。
麦克白想走,又觉得擅自离去不太好,只得闭着眼,任思绪翻飞。
亭内的世界再次静下来,麦克白的注意力由纷乱的思绪转移到“庭圆圆”的呼吸上,缓慢的、轻柔的,这是纯净心田才能拥有的呼吸,麦克白睁开眼看看“庭圆圆”幸福的睡颜,柔和的光线在她脸上流动,时间的流动再次缓慢下来。
“庭圆圆”的呼吸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心平气和的魔力,就像是猫的呼吸一样轻柔,麦克白心想,闭上眼,试着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与“庭圆圆”同样的频率,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清脆的鸟鸣让时间再次按照原本的速度运转,“庭圆圆”坐起身朝亭外看去,麦克白也醒过来,“我睡着了?”,既是自问,也是在问“庭圆圆”。
“嗯。”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麦克白坐直身体,也望向亭外,说:“我们走吧,时间应该不早了。”
“庭圆圆”首先走出玻璃亭,麦克白随后,天空依旧蔚蓝,但比刚才多了些云朵,温度也明显比早上有所升高,是午后无疑。
“风景真好。”
“嗯。”“庭圆圆”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环视着周围的树丛和地面。
“这个后花园还是我跟麦克黑相遇的地方呢。”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麦克白不解,这件事应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才对,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庭圆圆”没有给他答案,因为她的身影早就随着啼叫的小鸟跑向池塘边,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抓小鸟,她现在不是猫,敏捷的小鸟自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一看见她就飞得老高,任她怎么跳也够不着。
“她在干什么?抓鸟?怎么可能抓得到!”麦克白看着“庭圆圆”的背影感叹,在他的印象中庭圆圆可不是这么活泼的人。
“庭圆圆”正打算放弃用人类笨拙的身体抓鸟,又看见另外一只褐色的小鸟停在池塘边,看样子还没有注意到她,她立即蹲下,接着双手和膝盖着地,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小鸟,在狩猎范围内纵身扑过去,可是小鸟还是在她纵身的前一秒发现了她,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可恶,声音太大了。”“庭圆圆”站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灵魂临时居住的身体,尽管她按照以前狩猎的习惯尽量轻声小心,但人类穿着笨重衣服的身体发出的声音还是太大,在发动进攻之前就让猎物发现了。
麦克白追上她,半是好奇,半是好笑,问:“你刚才是在捉鸟吗?”
“没抓到,人类的身体太笨拙了。”
“确实,如果是猫的话早就抓到了。”麦克白笑出声,想起麦克黑经常把抓到的死鸟带回家。
“这算是你的爱好吗?”
“这是本能。”
“噢?”麦克白还在思考她话中的意义,就见她在池塘边蹲下,把手快速伸进冰凉的池水中又快速伸出,水花四溅,水声悦耳。
“你在干什么啊!”这一行为把麦克白看呆了。
“庭圆圆”甩甩手,回答:“我刚才看到一条鱼,可惜没抓到。”
“你连鱼都会抓吗?”麦克白朝池塘里看,确实有一条鱼游向远方。
“会,就是现在这副身体不行。”
“肯定是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麦克白想当然地把“庭圆圆”的话理解为缺乏锻炼,体力下降。
“庭圆圆”又把手伸进水里抓鱼,还是徒劳无功。
“刚才是抓鸟,现在是抓鱼,你的爱好还真奇怪。”
“水真凉。”“庭圆圆”用舌头把手上剩余的水舔干,忽视麦克白的话。
麦克白站在她的前方,还以为她在对着手呼气,不然又得被她的行为惊吓到,“当然凉啦,现在可是秋天,你看袖子也湿了。”
“庭圆圆”看向湿透的袖子,皱起眉头。
“你好像很喜欢吃鱼,上次在我家还抢了麦克黑的鱼干,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带你去吃鱼吧。”
“真的!”“庭圆圆”两眼发亮。
“本来之前就答应过你的,感谢你帮我照顾黑和cello,也算是报答你对黑的救命之恩。”
“太好了,鱼在哪里?”
“现在就去?你不用接着上班吗?”
“不用。”“庭圆圆”坚定地说。
“不用?我看大家都挺忙的,因为舞台剧的事。你是不是身体还没好?上班太累了。”
“不是。”
“我知道了,你是不想上班吧。”麦克白突然领悟到。
“是。”
“原来你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啊,我看你工作都很开心的样子。”
“是吗?真是疯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有时候我也不想拉大提琴。”麦克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不过,最近剧院应该会很忙,我想你还是得去上班,翘班的经验一次就够了,小心被开除”。
“庭圆圆”失望地看着麦克白。
“没关系,我等你下班,然后我们再去吃鱼。”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这该问你自己吧。”
“庭圆圆”仰天长叹,这还得回去问“麦克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鱼啊,天上的云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河里的一条条鱼。
同样是从剧场后门出来的“麦克黑”,在寻找“庭圆圆”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不仅被挡住了去路,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