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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坦诚以对二 ...

  •   又是一顿风过残云,风羽收拾好一切后不似往日那般勤奋地去练习心法,却是去找正坐在床头研究《药书》的寒柳。
      “哟,真是难得,居然舍得放弃练习的时辰,来找我聊天,看来我得洗耳恭听了。”墨寒柳放下手中的书,端正了一下坐姿。

      对于寒柳偶尔的不正经,风羽早已习以为常,但看到寒柳突然如此认真的模样,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今天的你有点奇怪啊,怎么这么三缄其口,扭扭捏捏的。该不是想要变性了吧,话说我还没帮人做过这种事,药的配方我这里倒是有,若是你想的话,我可以……”
      “明日我要走了。”

      此语一出,如寒气突降,静默如冰。

      风羽知道此话一旦说出,寒柳必是此番反应,毕竟是受过人家恩惠的,这样说走就走,确实不像话。

      “知道我这样做是很唐突,可是我真的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做。若是此去还有命归,必当为牛为马,还报恩情。”风羽恳切地说道。
      “出这里?是打算直接去复仇呢?还是先去解开封印?鹿风羽。”

      墨寒柳说出的鹿风羽这三字,一字如一刀,刀刀皆落风羽心上。
      风羽下意识地倒退几步,身上的暴戾之气肆意,已是防备之态。

      “不亏是神鹿一族的人,就算被封印,这暴戾之气还是强烈。”墨寒柳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早就知道了?你想如何?”
      “呵,听说当年颂威尊上虽脾气火爆,却也是有情有义之人,真没想到你作为他的后人,却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救我?”鹿风羽虽是对寒柳十分感激,可这关乎于整个神鹿族,若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若我说当年一事在我看来是仙帝之错,你以之如何?”
      “此话怎讲?”

      “当年颂威尊上为救爱人不惜使用禁术,弃天下人性命而不顾,这确实是颂威之错,如何惩罚他也无可厚非。然而当年仙帝旨意之中,那段‘为免神鹿一族由此生恨,将神鹿族流放于赤漠’之语,简直就是仙帝借题发挥,恰趁此除掉灵鹿一族,以保自己儿子仙帝之位。这些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清,只是这仙帝的旨意岂是容易收回的?况且只要这仙帝当得好,不影响自己的仙途,谁当仙帝还不是一样的,要是因此和仙帝有了矛盾,才是这最不该的。”
      鹿风羽实在没想到,这寒柳正经起来,能将问题看得如此之透。

      “那寒柳你呢?可如他们一般?”
      “我?你当真是傻么?既然都救了你那一命,你觉得我还有别的路可选?”
      “你若一直待在此处,他人又能奈你如何?我欠你已多,不想你为我而伤,你应该知道,跟着我,面对的将是什么!”
      “我就是要走这条路了,你能如何?”

      鹿风羽被这任性之语所震慑,他盯着寒柳看了一会儿,似想看透寒柳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却也只能拂袖离开。

      “有个人帮忙还不乐意了,真是个傻子……”墨寒柳从床上站起,走到窗边。
      夜空,月亮弯弯,星星点缀,如梦入乡,是消亡,是涅槃?
      无言,庭院默默,冷冷石椅,一滴清泪,是离开,是留下?

      清冷的石椅上,鹿风羽抬眼望月,清泪两行,他用袖子擦了擦泪,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入斗场前,也是这般泪纵横,但却是一个泪带苦涩,一个泪带笑颜。
      鹿风羽知道这一生一世,他欠寒柳的怕是还不清了,可关键是自己又能为寒柳做什么呢?自己所拥有的怕是只有这条命了,若是真出了何事,就算拼了命也得护他周全。

      “喂,坐那里好玩么?”
      鹿风羽看着倚着门框的寒柳,他觉得寒柳就是长老口中的救赎人,救赎着自己,救赎着他们整个灵鹿族。
      “寒柳过来一下,我想有些事你应该要知道。”
      “有什么事不能进来说么?我才不想出去吹冷风。”说完也不等等鹿风羽,转身就进了屋里。
      鹿风羽又能如何,只能跟着寒柳进了屋里。

      昏黄的烛光,通明里却有一丝昏暗,摇曳着的烛火,倒映着墙上不安的身影。墨寒柳看着眼前的鹿风羽,那眼神里没了往日里的坚毅,却是一片凄凉落寞,看得是墨寒柳一阵心悸。

      “当年我灵鹿一族被封印灵力,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并被流放于赤漠。可你知道吗?这最恐怖的不是灵力皆失,也不是赤漠的炽热,而是赤漠仙君。这赤漠仙君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他的原名已是无从知晓,众人所知的是他生来狂躁,脾气不好。而仙帝唯恐赤漠仙君的脾气惹出事情,就令其看管这无人之地——赤漠,并且无特许命令不可出赤漠。仙帝画地为牢,这使得本就脾气不好的赤漠仙君的脾气变得十分怪异,这也是我族噩梦的源泉。听长老说当年他们被流放至此时,仙君还待他们客客气气的,还叫我族的年轻人去学习各种礼仪文化,族人们都觉得赤漠仙君压根就不似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还觉得这仙君是个好人,本来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算了,可哪里知道那是赤漠仙君残忍的开始。一日,仙君抓了一些我族的壮丁与美人,开始长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可怜长老一把年纪了,跪在仙君的殿里乞求,希望仙君能原谅他们,可是哪里知道这仙君压根就是丧心病狂的恶魔。他把那些壮丁和美人关进牢笼里,白天叫他们恭恭敬敬地伺候他,任何礼仪都不能错,一旦错了,则必受刑罚,轻则鞭笞,重则一点一点地剜肉,直至死去。晚上他就打开斗场,叫全族的人前来观看人兽之斗,而他自己则抱着一个美人,一边行龌蹉之事,一边兴奋地观战。你知道那种看着自己的族人被一点一点地撕扯吞掉,看着自己的族人在那个变态身下嘶叫哭泣的无奈与痛苦吗?阿木,老陈,则飞,温蝶……他们……他们死的时候……”鹿风羽双手掩面,已是泣无声。

      墨寒柳拿下鹿风羽的手,紧紧地握着“没事,没事……”
      鹿风羽抬眼望着寒柳,他能感受到寒柳手里的温暖,这温暖让他很怀念,很想占为己有。他知道此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应当担起所有的悲苦,他是族人的希望。

      鹿风羽擦了擦泪,欲开口。墨寒柳摇了摇头说:“不用说了,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所有,以后的路,我们还要一起走的。”
      “那你说吧。”

      “族人惨死,赤漠仙君却变本加厉。好在长老留有一手,他私下里教授族中小孩识字,并授以外面世界的知识,让我们不至于与这世界脱了干系。我们私底下也有偷练武功,只可惜长老他们被封印前习以法术,甚少练武功,以至于我们都不过半吊子,会的也不过实打实的拳脚功夫,毫无章法可言。”
      “那你是如何来到此处?据说赤漠的看管甚是严厉,赤漠仙君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你出来的吧。”
      问及此处,鹿风羽不免深吸一口气,试图安定心神。见鹿风羽如此,墨寒柳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个沉重的问题。

      “这要从家父家母说起。家父家母在被封印前情投意合,也如期举行了婚礼,奈何一朝变故,一切都变了模样。幸而当初那变态捉美人之时母亲正怀了我,从而躲过一劫。未免再被捉去,母亲整日里扮丑,在自己的脸上抹木黑炭,穿脏兮兮的衣服。而父亲却在不断地与兽搏斗之中受了重伤,幸好救得及时,保住了命却成了药罐子。于是我只好代替父亲上了斗场,以前没上斗场之前觉得很是恐怖,上了之后就知道何为恐惧。可惜祸不单行,一日夜里有一个赤漠仙君手下的仙官喝醉了酒,不小心闯入了我家,看到了卸了黑炭和脏衣服的母亲,隔日他告诉了赤漠仙君,仙君知道后愤懑不已,下令必将我们一家斩之。听闻此消息,我们连夜逃亡。长老,亲人,族人也都一一赶来救援,可惜被封印的我们还是太弱,敌不过他们,长老和族人们都被抓,父亲当场被杀。母亲和我拼命逃到赤漠边缘,母亲为保我平安,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个仙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对了,族长在被抓前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你现在是全族的希望,如果能出去,记得去找四仙门派……”

      “四仙门派?之前我一直在想如何解你封印,都是直接从你本身的法印解除下手,却不想解铃还须系令人。我想你的封印我是有些眉目了。”
      “嗯,这也是我想出去这里的原因。”说着,鹿风羽低下了头。

      “可是你知道这四仙门派里什么才是有用的吗?用怎样的阵法才能解封印?需要什么引子?”
      “不知道。”
      “那你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你这是去找死,知道吗?”墨寒柳对于鹿风羽这样愚笨的行为甚是恼火,鹿风羽就是一榆木脑袋。
      对于寒柳的责骂,鹿风羽采取了低头认错的方式。墨寒柳见鹿风羽一脸的愧疚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得铺开被子躺了进去,“我先睡了,你去沐浴吧。”

      三千繁华,三世情。红尘世俗里能遇此一人,何憾?

      灭了烛火,鹿风羽摸索着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是无眠。如今前后皆是悬崖,呼啸的风,是鞭笞着的寒冰。一步踏出,是跌落深渊,还是万丈光芒,料不到,看不透,最是磨人心。鹿风羽翻了个身,抱着侧睡的寒柳,千般愁绪,烟消云散。寒柳是暖的,暖了鹿风羽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坦诚以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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