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长醉》晓风何处

3、醒来 没有什么东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是他有生以来，做得最幸福的一场美梦。
　　梦中，他又冷又饿，似乎就快要死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少年，一个非常好看的少年，他救了他，还为他取了名字。如初，温暖如初，好听而又温暖的名字。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他害怕自己醒来仍是在潮湿的暗巷中，睁开眼睛看到的，会是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昏昏沉沉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扔到床上，“砰”得一声，动作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暴。他觉得自己瘦弱的身体仿佛在发出吃痛的呻吟。但是，黑暗中，他隐约知道，那是一张床，一张真正的床。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在一张真正的床上醒来。更别说身上那包裹着自己的软软的、暖暖的被子，应该是被子吧？长期流浪乞讨的生活，他早已忘了被子的感觉，能寻到一个遮雨的屋檐，蜷缩在地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顶顶幸福的事了。
　　盖着被子，睡在床上，这是他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吧。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活下来了，也许还可以继续的活下去。而这一切，都需要他先醒来。饿了太久，冻了太久，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又身在如此舒适的地方，他不由得就想这样的睡下去，睡下去，舒舒服服的，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用为了食物和生存而辛苦挣扎。
　　然而，长久的苦难和疼痛，让他明白，一旦放任自己沉睡下去，结果很可能就是再也无法醒来。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同类，都是一睡不醒，最后死亡。所以，再苦，再难，也要醒着，醒着才有希望，醒着才可以活下来。
　　小小的身躯在床铺上猛得坐了起来，他喘息着，四下张望。
　　天还未亮，天色灰蒙蒙的，大概是下过雨的缘故吧，他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一阵轻颤。他留恋的望着自己刚刚起来的地方，小心的抚摸着那还残存着温度的被褥。他多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包裹在暖和和的被子里，让疲惫的身体可以再多休息一下，哪怕一刻，也是好的。他甚至想在被子中惬意的打个滚，舒舒服服的，什么也不用想的睡上一觉。如果可以，那真是太好了。
　　然而，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的。只有经历过温暖，才会更加明白寒冷的可怖。所以，为了留住这份温暖，他想，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他在黑暗中小心地行走着，每走一步，都用双手小心仔细的探索过。他尽量不发出声音，更担心自己撞坏了东西。终于，他摸到了桌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他在桌上慢慢地来回摸了几下，摸到了火石和油灯，轻轻打着点燃，灯光照亮整间房屋。
　　简简单单的一间房，单独的床铺，厚厚的铺盖，桌椅厨柜，箱笼物件，无一不全。如果只是仆佣下人的房间的话，已算得极好极好了。能够在这样一间房屋中醒来，自己真是要感谢上天的眷顾了。看清房中的布置，找到门口的所在，他迅速地吹灭了油灯。
　　他轻轻地拢了拢身上并不合身的衣服，凭着刚刚的记忆，借助微微的光亮，极快的走到门口。打开门，一股寒风涌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雨已经停了，几只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不时地传来几声鸟叫。他咽了咽口水，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颤抖着身子慢慢走了出去。赤脚走在地上，寒冷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心里。不过他适应的很快，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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