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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帮你缝上吧 ...

  •   “喵,喵……”惬意的眯起眼睛,江黎捡的白猫仰着小脑袋,极为享受那只手指修长的手挠它的下巴,还发出类似打呼的声音。
      阳光将地面切割成两块三角形,一半金黄一半阴凉。小猫看起来健康了很多,浸在金黄的阳光中,白色的毛也泛着光。那只手的主人蹲在阴影中,从背面看,腰身不错。江黎的目光向上巡去,肩膀看起来很结实,在脑后扎成一小撮的头发也是漆木那般黑,侧脸瘦削,眼窝深陷,似混血儿,但被那双深邃的有流动墨汁的眼眸看着……让人不舒服。
      江黎原本准备好的友善表情,在对上那人的眼神后即刻垮下。既然是他,就没必要了。
      一声轻笑,姜怀又挠了小猫两下,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这才开口:“很可爱的猫,叫什么名字?”
      听他讲话让人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咬字清晰,不紧不慢,很舒服又很不舒服。如果说像煮了半袋砂糖的糖水太腻,像喝多了香槟后软绵绵的感觉又太陶醉,或者说像罂粟花在风中摇曳的声音,太妖冶太夸张。江黎只觉得恶心。
      “没名字。”其实一个字都不想同他讲,江黎难得冷着脸,盯着刚跑过来挠他鞋子的小白猫。在想要不要踢开它。但还是弯下身用两根手指将它提了起来。
      姜怀向前走,伸手挠着小猫的下巴,目光却如藤蔓般缠在江黎脸上,淡色双唇一启一合:“想不到你会养猫,我以为你只喜欢鱼那种冷冰冰的宠物。我猜……是几天前捡的吧。打算养几天后再吃掉?”
      江黎对姜怀的厌恶就如他对腐肉的厌恶一般,无法容忍。而姜怀那张好看的皮囊下,又恰好全是腐烂的肉。
      “这么漂亮,可惜了。”话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江黎。
      江黎受不了他讲话的语气,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享受,他却想起蜗牛爬过后留下的湿哒哒黏糊糊痕迹。原本打算转身,却又改变主意,将小猫往他胸口一推,“送给你,一点都不可惜。”没等姜怀接便松手,而姜怀也没打算接。
      小猫原本在舔爪子,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它还未伸出爪子抓住什么便摔到地上,恰巧有块尖锐的石头刮过它的腿,血便快速渗出,染红白色的毛。江黎低着头不快的看了它一眼,又抬起头不带丝毫温度的看了眼姜怀,转身走进单元楼中。
      下午的时光总是缓慢静谧的,灰尘舞动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到。小猫卧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呜咽。姜怀的眼神也是那么冷,看着地上那团可怜的东西,最终一脚踢开。
      江黎进屋后仔细的将防盗门也锁上,紧绷的脸这才稍微缓和一些。换衣服时瞥见左胸上的伤痕,江黎的动作放缓了些,接着又把穿了一半的衣服脱掉扔到洗手台上,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伤痕上的嫩肉,有点疼。看到这伤痕又想到刚才遇到的人,江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看不清自己的脸,一阵恶寒。很久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在姜怀回来前。
      左心口的疤就是姜怀留下的,丑陋的如同蜈蚣。姜怀说要挖了他的心,却不是警告意味的说说而已……江黎以为心脏对他来说不过是块石头罢了,任何事情都不能令它剧烈跳动,不会恐惧,不会感动,不会兴奋……在遇到姜怀之前是这样。
      什么会让你害怕?姜怀问。江黎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
      害怕什么……
      突然醒神过来,江黎扯过一旁的衣服迅速套上,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是害怕还是兴奋?
      为什么。
      手机收到一条简讯。
      姜怀:
      送你的盆栽喜欢吗?特意选了铃兰。
      人体盆栽?江黎不屑的轻笑一声。又遗憾的想,可惜砸的不是王教授。
      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着打出:若把你做成盆栽我会更喜欢。然后点击发送。
      姜怀很快回信: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江黎嘴角抽了抽,将手机屏幕按灭丢到沙发上。
      我要你的心脏。姜怀说。但他要的不是谈情说爱的那颗心,是器官。
      对此江黎毫不在意也并不相信。可在江黎还未想出一个完美谋杀方案时,他已经被绑上手术台,等待被开膛破肚。没有全身麻醉,江黎眼睁睁的看着手术刀轻轻划过自己的胸口,便出现一道像嘴巴一样的血口,咧着嘴笑。很恐惧,但他不能动。姜怀拉下口罩,冲他露出阴恻恻的笑,拿着手术刀的手并没有戴手套,苍白修长。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受限制一般,江黎只能轻微的眨几下眼,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姜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眼角,冰凉的泪滴便滴落在指尖。害怕了啊……用沾了眼泪的手触碰江黎的嘴唇,已经苍白的不像话,如手术刀那样冰冷。
      在江黎的锁骨间轻轻印下一个吻,再将口罩拉上。
      “帮你缝上吧。”
      冰凉的针管刺入皮肤,最后看到的是姜怀那双透着危险笑意的眼睛。
      从梦中醒来,江黎的心脏剧烈跳动个不停,再闭上眼,还是那双眼,耳边也一直重复着那句“帮你缝上吧……”
      自从心脏差点被活挖那次过后,姜怀就消失了。而江黎一直惦记着,再遇到他该怎么将他碎尸万段。
      露天阳台上,养了几十盆花花草草。把姜怀做成盆栽,倒是不错。戴着手套将几盆铃兰连根拔起,他可没说过他喜欢铃兰。
      阴天,凉风吹去燥热。江黎用眼睛扫过那些花盆,盘算着要分多少次能把姜怀当成肥料施完。
      小区有些岁月,很多地方的监控设施已被拆除,打算换新,但因为费用上的问题,便一拖再拖。所以消失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还没有杀掉姜怀。

      六年前,江黎的父亲被花盆砸死,那时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江黎一直很清楚,他的父亲没有精神病,装疯卖傻只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
      那天下雨,风也很大。
      是他将花盆推下去的。警察并不是没考虑过谋杀,可没有人有作案动机。江黎才十几岁,只剩父亲与他相依为命,外人评价是个很乖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关他的事。而他父亲也没和什么人有过冲突矛盾。没有嫌疑人,没有目击者,监控设施在那时也未普及,而且现场怎么看都是一场意外。花盆直接放在楼顶栏杆上,也没有东西挡着,又是下雨又是刮风,自然很容易掉下楼。另一方面,处理这件案子的警察也懒得往更深处查,直接定为意外就好,何必费那个神。于是便草草结案。
      江黎穿着黑色的雨衣,只露出一张瘦削的脸,苍白如纸,当他转身时,恰好对上另一张年青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冲他微笑,还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没有惊慌失措,江黎竟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满不在乎的,又极危险。也就是那个笑容,让姜怀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江黎退推下第二个花盆同时,闪光灯亮了起来。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照片。
      思忖过后,江黎决定去找那个男孩,可当他敲了半天门后,那家人的邻居告诉他,他们全家在一天前移民去了国外。
      又过了几个星期,江黎收到一封信,是国外寄来的。信上写着:我喜欢铃兰。
      可江黎已经忘了自己推下去的是不是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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