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轩辕大富

2、1 江黎低下头

　　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前进，有人后退；有人挣脱，有人被困……安全的世界，不安全的世界。但必定残忍的世界。我们活着，像鱼，有自己的鱼缸，就难以亲密接触，除非你进来，或者我出去。不要，鱼缸外太危险。
　　人要吃肉，就要杀鸡，杀猪，杀狗，杀鱼，杀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都未发觉的残忍，就连孩子的天真有时候也是残忍的。
　　江黎看着滑梯旁的小男孩，三四岁左右，手中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他抱的那样紧，小手卡在小奶猫的脖子上，不断收紧，可他不知道。
　　“小猫小猫……玩滑滑梯。”
　　他说完将小猫扔在滑梯上，奄奄一息的猫咪并不下滑，他推，小奶猫出于本能扒拉着滑梯，他用力推，小奶猫被推翻，头倒着滑下去。滑梯有些陡，很长。小奶猫磕磕绊绊才滑到底端，身体的起伏变小，虚弱的趴在为了防止受伤而铺上软塑胶的地上。
　　小男孩高兴的欢呼，坐在滑梯上也跟着滑下去，他坐在滑梯底端，将小猫捞起来高高举起。
　　很好玩吗。江黎匿在树荫中想。从木椅上起身，一瞬间又融在阳光中，眯起狭长的眼，江黎盯着那孩子，面无表情。看了看四周，此时正午，烈日暴晒，并无闲人。
　　原本黑如漆木的柔软头发，在阳光中熔化成栗色，江黎的目光阴冷到驱散周围炎热。略微抬起瘦削的下巴，环顾周围，最后又将目光锁在那个孩子身上。
　　小奶猫第二次被丢下去，小男孩依旧很兴奋，叫着嚷着，然后被踹下滑梯。还未反应过来，那孩子便一头栽了下去。
　　江黎不紧不慢离开，看不出情绪。

　　生命是平等的。平等。所以那个男孩死掉也没关系。
　　男孩的父母对其看管不当，发现的并不及时。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男孩摔成了脑震荡，他的父母闹了几天，此后不了了之。
　　住在江黎楼下的王婶刚买完菜，在电楼梯口碰到江黎，脸上便生了朵花，亲昵的靠近江黎，还摸了摸他怀里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小猫，“江黎啊，哪儿找来的小猫，这毛色真漂亮，雪白雪白的，真可爱。”
　　“前天刚捡的，那时候还脏兮兮的，看不出来是白色。”江黎温和的笑着答。
　　“野猫？那可得小心点啊，打疫苗了吗？ ”
　　“打过了。这次是带它去看看其他毛病，刚捡到的时候差点死了，现在还很虚弱。”
　　“你这孩子也是，心地善良，一个人住难免寂寞，但也不能随便捡小动物回家，多不干净。那行，王婶先上去了。”
　　“好。”
　　江黎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平易近人的笑容，看着王婶扭着肥臀上楼的背影，她手里提着花花绿绿的袋子，甚至有活物在袋子中挣扎，但无济于事，结果依旧是待宰下肚。
　　在王婶的身影消失后，江黎眼底的温度便降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怀里的小猫原本仰着小脑袋用蓝盈盈的眼睛看着江黎，此时竟害怕的瑟缩一下。
　　察觉到怀中小猫的动作，江黎低下头看着它，温柔地轻抚它，轻声说：“放心，我又不吃你。”

　　谁杀了知更鸟？
　　麻雀说是他。
　　呀，也别为知更鸟哭泣。
　　他啄走了海龟的眼睛。

　　“哎你知道吗，王教授的妻子被花盆爆头了耶，都说了是意外，王教授非说是谋杀，还说本来要被砸的是他……对，就是啊，他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对，几乎崩溃了，他妻子整个脑袋被砸碎，脑浆和泥土混在一起，花却好好的竖着，好像栽进她脑袋里那样……”
　　“画面应该很有……艺术感。”江黎笑着将餐盘放在讲话的女生身旁。
　　“哎江黎！你重点不对吧。”温蕊拿起勺子一下一下轻轻敲着餐盘，露出一脸故作惊讶的浮夸表情。
　　“吃饭还说这种事。”江黎毫不在意她的语气，剪开牛奶袋，将牛奶倒进杯子里，“这么女汉子难怪你恨嫁。”这么说着，依旧专心的盯着逐渐装满牛奶的杯子。
　　温蕊一听到“恨嫁”两字整张小脸便气歪，勺子往餐盘上一拍，反驳道：“谁谁谁恨嫁？我我长那么漂亮，身材也不错，”说着温蕊挺起腰，又低下头嘀咕：“胸也不小……”说完同桌的人全喷了。
　　张小花马上接茬：“谁直到二十一都还没谈过恋爱还说二十五之前要把自己嫁出去？而且哦，好不容易迎来初恋，竟然被甩的那么惨烈。就你也配的上‘温、女、神’的桂冠哦。也是，就那些不认识你的人才会误以为你女神哦。温汉子哈哈哈哈……”
　　“张小华，一口一个哦，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打算活过这顿饭了？”说着温蕊伸手朝她脑门上推，“江素英上身哈哈哈哈……”
　　“神经病！不要总是把花念成华啊！你有江素英漂亮吗？”
　　“她漂亮？我比她美一万倍好吗？不开眼角就演戏我敬她是条汉子。”
　　“好了，你们要不要打一架再吃？”同座终于出来位壮士制止。
　　温蕊和张小花几乎是同步转头狠狠盯着讲话的人，后者马上缩头假装自己是鸵鸟。
　　不知道谁马上把话题扯回去：“哎呀那个王教授，被砸的人是他就好了，变成花盆也是活该咯，真搞不懂他这种人是怎么当成教授的，没有一点师德，上次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是啊是啊，他老婆也不好，仗着自己是什么鬼教授太太，走路都像只鹅，话说她瘦的像筷子一样，怎么砸的那么准啊，真是活该。”
　　“这样讲不怕她来找你哦。”
　　“你书白念的？这世界上没有鬼，有的是人心……”
　　“你好有文化哦。”
　　“再用这种语气我保证不揍你。”
　　“你也江素英上身？”
　　“……”
　　江黎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拿纸巾将不小心溅出来的牛奶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