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如此责罚 结果,上 ...
-
结果,上官月明还是挨了羽华的记恨。
这个记恨却不是羽华怪他骗了她。
因果从头说。
当是时,上官月明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估计羽华已经发现了他在骗她,于是将几段木头填进灶膛,点着了,等着羽华端着汤锅回来找他算账。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上官月明剑眉微蹙。脚步声这样重,这样缓慢,显是羽华的气性不小。今日要惨。
不待他回头,身后的人便开了口:“乖徒儿,火烧得不错啊。”
青年一个趔趄蹲坐在了地上。白雪似的衣袂沾了片片泥污。
今日不过就是和师妹开个小小的玩笑,竟至引出这许多始料未及的霉运来,果然是早上没看黄历,不晓得今日诸事不宜。
上官月明艰难地回头,待看清来的人不止有不晓得为何今日就提前出关的他的师父,还有不晓得将一锅肉藏在了何处此时两手空空身姿淑雅长发及腰的师妹蓝羽华,心里再咯噔一下。
师父一脸怒容地瞧着他,师妹也一脸怒容地瞧着他。
他瞧瞧师父和师妹,再瞧瞧灶膛里无比旺盛的火苗和山也似的一堆桃花木,再闻一闻空气里依然浓郁的肉香,眼前一黑。事情大条了。
十分利落地将坐姿改为跪姿,脸上挤出一个令人很想揍他一拳的难看笑容来,“徒儿拜见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的提前出关了?”
他的师父云雪真人手中一尾拂尘甩了甩,雪白的须发抖了抖,中气十足:“师父我若不提前出关,又怎能见到这令人‘喜出望外’的一幕?几个月不见,你们师兄妹二人倒是都长进了。羽华倒是学得端庄了些,你却好,将羽华以前的顽劣行径都学了去!”
羽华抿了抿嘴唇:“师父,谬赞了。”
讲的不是谦虚话,是再真实不过的实话,他们师父对她这一声赞,谬得不是一星半点。
云雪真人继续发怒:“砍了师父的桃树,还在师父的桃花林里支起锅灶炖肉,你可真是能干!能将肉藏起来,你怎的不将这锅灶和柴火也一并藏起来?倒让师父抓住你的小尾巴!”
上官月明一副诚心诚意认错的姿态,低下头敛起笑恭恭敬敬:“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这个态度,是将羽华的黑锅,背了下来。
羽华却往师父面前直戳戳一跪,没打算领她师兄的情,“师父,桃树是我砍的,锅灶是我支的,兔子肉是我炖的,和师兄无半分关系,请师父责罚羽华,不要错怪了师兄。”
诚然,她的师兄是个仗义的好青年,但她蓝羽华也不是个要别人替她背黑锅的怂人,这个情,领了,这个错,还得自己认。
当然,她的师兄明知师父已出关,却没有应她的嘱托,替她利落地做好善后工作,导致她今日板上钉钉要挨个责罚,这个小仇,她还是要记一记的。至少,肉汤他是没有得喝了。
至于她的师兄为何会不帮她掩盖,还将她已灭掉的火又烧得这样旺,她有些不大理解,但也没有去深究。
那个,似乎不太重要。
他们师父雪白的须发再抖了抖,拂尘指向羽华:“你,你这个劣徒,果然不思悔改。师父每次闭关,你都能想出许多幺蛾子来。”
羽华膝行两步,慷慨就义一般地,头一甩,却是出其不意,两手一搂,抱住了云雪真人的一双腿,声泪俱下:“师父,师父不要生气,为劣徒气坏了身体不值。师父责罚徒儿吧,只要师父不生气,徒儿愿受任何责罚。”
一把鼻涕一把泪,皆实打实一点没浪费地抹在了云雪真人道袍上。
云雪真人扥了扥衣裳,没扥动,向后抽了抽腿,腿上黏的小人儿也随着他的腿而走。
上山十余年,羽华诸多课业上头都稀松,唯这胡作非为女纨绔、粘人撒娇撒泼打赖皮的功夫炉火纯青,已臻幻境,令得她的师父和师兄都头疼异常,想了十余年也没能想出个治得了她的绝招来。诸如罚跪禁闭禁食禁水各种招数,于羽华而言,都不过是餐前甜点小菜一碟,罚过了,她老实不过两个时辰,照样做回百变幺蛾子。
云雪真人气得雪白胡子风中残叶般簌簌抖动,“臭丫头,还不快放开师父!将师父唯一一件值钱的道袍抹得这样脏,今日,今日为师就罚你赔给师父两件道袍!”
羽华心里舒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关禁闭之类的处罚。面上却装出呜咽的样子:“徒儿定倾毕生之手艺给师父做两件比师父身上这件更好的道袍。”将鼻涕往道袍上再狠狠一擤,“反正是要做新的,这件再脏一些也没什么关系了。师父,你看这件道袍,虽然也是不错的,可毕竟徒儿那时手艺还是不那么成熟,针脚不甚匀实,师父闭关这几月,徒儿将手艺又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师父您就等着穿这世上最最精致最最体面的道袍吧。”扒拉着道袍的来回翻看:“师父,徒儿已炖好了一锅美味兔肉,兔子是今晨徒儿亲自到桃花林外的兔子洞口守了一个时辰才抓到的,炖肉的料下得亦是十分的足,师父闭关好几个月,嘴巴怕是淡的很,徒儿这就去将汤锅端来,呈给师父享用。”
上官月明压抑不住笑,却又不敢笑得太张狂,已将头快垂到地面。
师父他老人家在羽华的无敌无赖哭功前,还是没能走上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