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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此佳人 云雪山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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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山之巅的桃花林,花开灼灼,甜香飘远。
但这是一片永远也不能结出果子的桃花林。
云雪山山高千仞,山顶终年积雪,皑皑白雪似在云里漂浮,是以得名云雪山。
这样的山委实不适宜栽种桃树。莫说桃树,但凡不大耐寒的植株,便不可能在山上存活。
所谓桃花林,不过是山上的云雪真人用阵法困出一片暖湿之地,自山下买了小桃树苗上来,花了十数年的时间,才培育成这样一片灼灼其华的桃花林。因处于阵法之中,花开四季,常开常艳。
但这本身就有悖春华秋实之四时交替的常理,果子是不可能结得出的。
蓝羽华在桃花林中支起一口锅灶,灶下噼啪燃的是桃树枝,锅中煮的是桃林外打来的野兔子。
美丽的少女将长及腰际的乌黑秀发随手绾成个发髻,用一根桃树枝雕成的木簪子一别,浑身透出点爽利劲儿来。
锅盖掀开,热气蒸腾,立时将附近的灼灼桃花笼罩在一片烟火气息中。
将宛若九天仙境般的妖娆桃花林顷刻变世俗的烟火人间,少女她是个人才。
肉香四溢,盖过桃花的甜美香气。奶白色的肉汤中躺着已经酥烂的兔肉。
嫩白幼滑的一只小手握着大勺,往汩汩翻腾着奶白色水花的锅里一搅和,大勺一翻,舀出些汤汁来,堪比桃花魅惑的小嘴巴往勺子边一凑,抿了一口,唇角就高高翘起来。
唔,人间美味。给她个仙君当她也不会换。
一阵清风刮过,摇落花瓣成阵,几瓣不择方向的花瓣落入锅中,立即被沸汤一溶,随汤翻滚,片时不见了踪影。
羽华怒目瞪向撩起这阵清风的青年,“师兄,你这样对待师父辛苦培育出来的桃花,桃花会哭,师父也会伤心的。”
成阵桃花中,翩翩踱来的青年眉眼含笑,手中一柄折扇分花拂柳,白色衣袂带起数瓣桃花,如缎墨发上亦沾了几瓣落英,羽华嘴角狠狠抽了抽,这风流公子做派!
青年挑眉一笑,话语里也尽是笑意:“唔,师妹,对不住,搅扰了你的兴致。”顿了一顿,唇角的笑意更浓:“师父他老人家出关了。”
羽华手中的大勺啪嗒落入锅中,溅起一片汤汁。
羽华下意识地跳开,顾不上掸一掸溅在衣袖上的油花,慌乱地将灶下未燃尽的桃木抽出掼在一旁的水桶中,刺啦啦的声音中,羽华的声音竟能难得地保持冷静:“师兄,拜托,我先将这一锅肉搬到桃林外,师兄助我将这里毁尸灭迹,届时分你一碗肉吃。”
说着,已自袖中扥出一条火红锦绫,快速地将锦绫叠成个长条,往两边锅沿一搭,垫住手,端着锅就逃。
火红的锦绫,却是样宝贝。刀枪难伤,烈火难熔,且极具杀伤力。是兵刃中最难驾驭也最具杀伤力的一种。有个极称它模样的名字:烈火锦。
将这样举世难寻的宝贝拿来当抹布使,少女她实在是个人才。
她的师兄,上官月明,将折扇在手心中敲了两下,悠悠道:“师妹,师父是闻着肉香才出关的。你现在才躲,怕是已晚了。”
羽华脚下一顿,转回头,头上的一撮头发因才跑得急,被连累脱开了木簪子的束缚,垂落下来,遮住了一边眉眼,羽华腾不出手来理一理发丝,只好攒一口气,朝头发吹了吹,没吹开,再吹了吹,还没吹开,再吹,一只漂亮的手便到了眼前,修长的手指挽住她俏皮的头发,绕一绕,绕在了头顶发髻上,把木簪子重新插好。羽华将脑袋偏了偏,手中端着锅,动作受限制,没躲得开上官月明给她绾发的手。
羽华吸了吸鼻头:“晚了也还是要躲一躲的好,叫老头子知道了我在他桃花林里炖肉,还砍了他的桃树枝烧火,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师兄,拜托,将这里打扫干净,我先去了。”
说话间,脚下生风,一阵烟似也往桃林外掠走。
上官月明的手在半空里划过一个弧,想要抓住她,却连她一片衣袂也没有够到。
逃得这样急,这丫头怕是真的信了他的谎话。上官月明倒怔住了。回头若叫她知道了他是在骗她,这件事怕是没有个好了。
莫说喝肉汤,以这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将肉汤掼他头上都不算完。
想到这里,风度翩翩的青年就打了个冷战,手中的折扇朝头顶遮了遮。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有些犯愁。
地上这个土灶,留还是不留,实在是个问题。
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出关,羽华发现他这个谎话不会用太久时间,届时她端着一锅炖肉汤回来,锅找不着了灶,最直接的后果可能会是,羽华她会将一锅肉汤蹲坐在他脑袋上。
想到这里,青年又打了个冷战,折扇往头顶再遮了遮。权且先留一留吧。
一只手从水桶中拎出了一根湿嗒嗒的烧了一大截的黑木头,嫌弃地瞅了一眼。要将这块木头再点燃,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要对一块木头耗费内力去蒸干它,实无必要。
好在羽华她柴火备得足,无需他费神再去砍柴。
看着地上堆得小山似的一堆木柴,上官月明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个,羽华她究竟砍了师父几棵桃树,才晒得这么山也似的一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