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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之所起 空谷暮霭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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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暮霭重,瑶琴觅知音。
晚来高墙客,笑言是子期。
“你总是喜欢玩这些登徒子的把戏,”潇源接过子期手中的花,放在鼻下细闻,面露娇甜之色,却还是嗔怪他道。
子期听言一脸正色:“胡说了,登徒子的老婆又丑又邋遢,我老婆你哪里丑哪里邋遢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的丑妻了。”潇源在他心口推了一把,只轻轻推了一下,谁知子期却突然向后仰去,潇源大惊,忙伸手去拉他,“小心”二字还未喊出口,就已被子期拉入怀中,脚根一点就已倒飞出去,潇源惊呼道:“那边是悬崖。。。。。。”
流毓看到床上的潇源睡梦中惊惧不已,口中不知在唤谁,以为是梦魇了,起身推她,这一推才发现她身上异常的热,赶紧到隔壁叫来秦朝。
秦朝摸了摸她的额头一惊,怎么突然烧得这么利害?他想到潇源既淋了大雨又冲了山泉水,想是山中寒气入侵了,不由得懊恼不已,怪自己大意。难怪住店的时候就发现她有些萎靡不振,当时以为她只是累了。
秦朝让小二打来一盆凉水,流毓帮她冷敷。
向店小二打听得城中最好的大夫后,秦朝来不及出门,直接从房间外的临水露台运轻功飞跃出去,一路顺屋脊而行,硬生生闯进了大夫的房间。时已半夜,吓得大夫夫妇二人以为强盗劫财劫色,夫人当场尖叫不已,秦朝也来不及解释,在她肩上一敲,那鬼哭狼嚎的女人立即就晕了过去,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问清了是不是大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句“得罪了”拎起他就跑,这大夫一听只是找他看病,这才松了口气。
不出秦朝所料,潇源确是受了风寒,病势较凶,怕是要休息个好几天了。
大夫把开好的方子交给流毓,让她去抓药,流毓这时却面露难色。秦朝看她嗫喏两下却不说话,问道:“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流毓这才脸红了说潇源出门没带银子,而她身上那几个钱早就不够用了。秦朝不禁失笑,当真是没出过门的人,知道带衣服,知道背把琴出来,却不知道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他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道:“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你到我房中拿件衣服给大夫先披上送他回家吧,顺便抓药回来。”
秦朝在床边守了她很久,她一直在唤着一个叫子期的人,他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抖,他伸过去握住,潇源却一把紧紧的攥住他,力气大得让他有些吃惊,攥住他后她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流毓把药端来时,秦朝还是挣不脱她的手,又怕弄疼她,只得转身坐到床头,扶起她靠在身上,由流毓喂进几口药。
潇然往西追了几十里,没有看到潇源的影子,他寻思着,以妹妹的内力,这点时间她也跑不了这么远,且一路经过一些小村落打听下来都说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潇然这时也想到鬼丫头可能会使计,前面不远就是西城,这附近除了这一处繁华地,周边都是稀稀落落的小村落,她若是往西来了,在城门口等她两天定能等到。
当下他便打马入城,在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处酒家落了脚。
是夜,他刚睡得模糊,忽听得屋顶异响,江湖人的本能使他立即翻身出去,这客栈中间有个天井,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一闪,进了天井对面那个房间。他不禁有些纳闷,对面住的人他见过,跟他一前一后进店,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上楼时还礼貌的冲他笑了笑,她看上去柔弱异常,上楼梯时腰肢软得跟微风拂柳一般,不像是江湖中人,怎地这大晚上的跟黑衣人有来往?
他素来受庄主教训,出门在外不可多管闲事,藏剑山庄远离江湖事非,不可再生事端。他一直谨记在心,所以,即使近几年他常在江湖上走动,却也是极少动武。
他正想返身进房,对面屋里却传来一阵“唔唔”声,像是被人捂住口鼻的声音,潇然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正踌躇间,阵阵轻泣声传来。他当下按捺不住,一招踏雪无痕飞身过去,门居然是虚掩着的,他正不知道是该先在外面问一声,还是直接冲进去。却见虚掩的门缝里正在上演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二十岁的牛犊正是心怀正义的时候,眼见得这般无耻之徒,顿时怒火中烧,他一脚踢开门冲进去,床上黑衣人一惊,扭头看时潇然一掌已直攻他面门而来,黑衣人这下也顾不得手上动作了,身子一偏躲了过去。
潇然刚才踹门而入大概是吵醒了其它住客,只听隔壁已有人骂骂咧咧的,黑衣人想是怕斗下去吵来更多人脱不了身,当下也不恋战,拆了两三招便跃门而出。
潇然正要追出去,床上那女子突然滚落下床,抓住他的裤脚,他返身欲扶,这才发现她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忙背过身去问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慌慌忙忙拉了床上的被子裹了起来,哭道:“我没事,多谢公子相救,只求公子不要再去追了,这要是传出去,我,我,我还怎么见人。”说着又嘤嘤啼哭起来。
“我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我们再说话。”说着,潇然走出去把门带上。
再进门时,女子已经穿戴整齐,梳妆完毕。潇然见她肤白胜雪,红唇欲滴,也不由得呆了一下,他并非没有见过美丽女子,自家妹子就是绝色佳人,但是看惯了潇源那种空谷幽兰,眼前这朵无比妩媚的娇艳玫瑰还是让他不由得心颤了一下。
两人互报了姓名,女子名叫柳飞絮,来西城投奔她的舅舅,却不料舅舅病重,舅妈眼里容不下她,不许她进门,眼见得失了双亲,又投靠无门,正不知何去何从,说到伤心处,又是梨花带雨哭个不停。
潇然见她一个孤身女子,今夜若不是遇到他,可能就落了歹人之手,不禁想起自己妹妹也正单身在外,她从小没出过藏剑山庄,不知人心险恶,若要遇到坏人可如何是好?不知流毓和二弟是否有找到她,若被二弟寻得还好,起码有人照顾,若是跟流毓同了路,她两个女子一起还是危险重重。想到此心里不由得焦急万分。当下决定不在西城等候,等天亮城门一开就原路返回,她若往西而来,一路上也定能遇到。若不然也只有到了三岔口再做定夺。
他正思忖间,见柳飞絮还在哭个不停,心下不忍,劝道:“柳姑娘不要伤心了,你现下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有其它落脚处,我倒是可以差人送你过去。”
柳飞絮听得这言,更是哭得伤心,一下跪到潇然脚下道:“公子,我已无路可去,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所,求公子善心收留。飞絮愿为奴为婢报答公子相救之恩。”
潇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忙扶起她,心想,父亲家教森严,现下庄中都是跟随多年的亲信家奴,决不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之人。但若丢下她不管,她一柔弱女子如何在这世道上生存?思索良久,别无他法,只得道:“罢了,柳姑娘,我有要事在身,天一亮就要离开这里,今夜既已发生此事,就说明此人已经盯上你了,你再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如天亮就随我一起离开,一路上你再做打算如何?”
柳飞絮听得此言,面露喜色,潇然虽未答应收留她,但二人同路而行,也许会有机会令他改变心意,当下又要跪谢,被潇然一把拉住。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潇然起身告辞欲回房去,柳飞絮急道:“公子,我怕,怕那歹人还会回来,公子能否就在此间休息?”话说到后面也觉羞愧不已,只听得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已是面红耳赤。
潇然想了想,若是那贼人再来,直接把她掳了去,到时又是多出来的一翻周折,便跟她说道:“我在门口守着,你尽管放心休息。”说罢不等柳飞絮再开口,他就已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在地下盘腿而坐。柳飞絮咬了咬嘴唇,面露失望之色,不一会儿却又笑了起来。当下两人各自休息,也就再无他话。
天还未大亮时,潇然便回房去收拾行李,柳飞絮一夜未睡,听得他的动静也赶忙起了身,二人收拾停当,下楼用早饭。
天色还早,店内除了掌柜小二空无一人。他二人用得差不多时,从门外进来一男子,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俊朗,衣着光鲜。潇然刚好面向门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发现他剑眉深拢,却是满面愁容。
店内就潇然跟柳飞絮二人用餐,所以这男子进门来时也向他们看了一眼,发现潇然也在看他,就微微一颔首。转眼看到柳飞絮时,倒是一愣,随即一脸戏谑地盯着她看,柳飞絮被他看得恨不得要把脸埋到桌子下面去。潇然见此心想:“亏得他一表人才,长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地也这么不知羞耻?”当下看不下去,站起一抱拳道:“阁下有何见教?”
男子也不看他,冷哼一声,径自走到旁边一桌坐下,再不往这边瞧了。
直到潇然他们结完帐,走出店外。潇然本想让店小二去帮忙买匹马来,但柳飞絮为难地说她不会骑马。潇然无奈,只得与她共乘一骑,驾马而去。
那男子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罢了,吃一堑长一智,对他也未必是件坏事。”
天色渐亮,满空朝霞似粉。两边街道的店铺也都陆续开门。
男子登上城门,立于城墙之上,但闻鸡鸣狗吠,炊烟四起。村落间烟雾缭绕,一片祥和之势。
远处隐约可见三连山一角,在冉冉升起的太阳下似镀了一层金边,璀璨异常。
他抚摩着手中一块玉佩,眉头紧锁,喃喃道:“源儿,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