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肖若倾

11、第十一章

　　唐涣并没有等到周衡，在他来保释自己之前，另外一个人就来了。

　　“你好，我叫周旭东，是周衡的父亲。”
　　唐涣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则是坐着周旭东。
　　周旭东的坐姿挺拔，脊梁骨直直挺着，一双手随意地放在身前。
　　唐涣朝他点点头：“你好。”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来找你的原因。”周旭东单刀直入开口说道。
　　唐涣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有些脏掉的袖口：“明白，并且也可以理解。”
　　“那就好。据我所知，你现在欠我儿子一笔钱，如果你愿意离开他，那么那笔钱你就不用还了，甚至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些钱，如果你能离开这个地方那就更好了。”周旭东直截了当地发问：“你可以做到吗？”
　　唐涣抬起头对上周旭东没有丝毫情感起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后回答：“抱歉，你不用给我钱，欠令郎的钱我会还给他，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我也不会离开他。”
　　听到唐涣的回答，周旭东的脸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先不说你出不出的去，如果你继续和周衡交往的话，你哥的处境我就不好保证了。”
　　一听到这个，唐涣的脸一下子就褪尽了颜色，没有出声。
　　绑架罪，可大可小。唐漪的一辈子都押在自己身上。
　　周旭东见他不出声，于是起身说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再回答我‘令兄’该何去何从。”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唐漪，你要害死我才甘心吗。
　　唐涣躺在拘留室的地上，看着光线昏暗的墙壁，心乱如麻，脑子里又空荡荡的。
　　周衡，唐漪。
　　唐漪，周衡。
　　脑海里突然出现周衡耍流氓时似笑非笑的表情，卖萌时候撒娇的语气，情动时候握着自己的手。
　　喜欢自己的周衡，自己喜欢的周衡，真的有些舍不得。
　　给唐漪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这一天内你来找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继续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唐漪问面前的空气：“好不好？”
　　空气当然不会回答他，空荡荡的拘留室里一片静默。

　　——

　　自上次出院后，沈怀柔不放心周衡一个人住外面，于是周衡就暂时回家住了。
　　“爸，什么事儿？”刚吃完饭，周衡就被周旭东叫进书房。
　　“还是那件事，你和唐涣的事，你妈和我都不同意。”周旭东坐着喝了口茶。
　　周衡无奈的拨了拨杯里的茶叶：“爸，我被绑架这事儿跟唐涣真半点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周旭东放下茶杯：“但是他身边对你有不利因素，你让你妈和我怎么放得下心。”
　　周衡知道他在说唐漪，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于是转移话题：“爸，刚吃完饭就喝茶对身体不好，最好饭后半小时再饮茶。”
　　周旭东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以前我是希望你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后来变成希望你能找个女的，现在已经降低为找个安全一点的男的，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周衡：“……”

　　这次谈话并没有什么结果，周衡就像只鸭子一样，嘴硬的很。
　　周旭东无奈，挥挥手让他走人。

　　沈怀柔见儿子走后才进来。
　　“怎么样？”
　　周旭东起身轻扶妻子入座后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怀柔提着的心落下了：“那就好。”之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发红的开口：“不知道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让小衡来报复我。”
　　周旭东拍了拍妻子的背，不知该如何安慰，皱着眉叹了口气。

　　——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秒，八万六千四百秒，唐涣都在上一秒祈祷周衡快来，又在下一秒希望周衡别来，一夜无眠。
　　结果周衡真的没来。也许有缘无份吧，这份感情结束的比自己想象的都早。

　　唐涣再次被传唤到审讯室的时候，周旭东已经到了。
　　唐涣有些头昏脑胀的靠在椅背上上，和周旭东打了声招呼：“您来了。”
　　周旭东没有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考虑的如何。”
　　唐涣揉了揉眉间，头有些痛：“我愿意和周衡分手，您不用给我钱，欠周衡的钱我也会还给他，我会离开这个地方，希望您别太为难我哥。”
　　周旭东并没有在意唐涣说的一长串话，听到他愿意离开自己的儿子就放心了：“既然你愿意离开我儿子，我就不会为难你哥。对了，我希望你能主动跟周衡提分手。”
　　唐涣朝他笑了笑：“好。”

　　——

　　“周衡，我们分手吧。”
　　周衡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和以前高中同班现在正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同学吃饭，打算拜托他捞一个人出来。
　　之前几天联系他都百般推脱，今天总算约出来了，唐涣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周衡朝他老同学笑笑：“这儿的菜还不错吧。”然后回唐涣短信。
　　“你被放出来了？”
　　唐涣没回。
　　“怎么了？”
　　唐涣还是没回。
　　“我出去打下电话啊，你继续吃。”周衡跟他打了声招呼后走到包厢外面，拨了唐涣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靠。”
　　周衡用力地踢了下墙壁，生气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