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肖若倾

10、第十章

　　周衡再次醒来的时候，满腔消毒水的味道。他已经在医院了。
　　“衡子你醒了！”江袁第一个发现周衡醒来，冲到床前就搂住了周衡。
　　“咳咳。”周衡推了推江袁，没推开：“要被你勒晕了。”
　　江袁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眼眶红红地开口：“幸亏你没事，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发烧到三十九度多了。”
　　“小衡……”沈怀柔听到声响后从门外走进来，一贯优雅的她此刻却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周旭东在一旁搀着她，皱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衡，没有开口。
　　“妈……爸……你们也来啦……”江袁扶着周衡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再不来难道要替你收尸的时候才来。”周旭东冷冷开口。
　　沈怀柔用力拍了下周旭东的胳膊，怒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在咒自己绝后吗！”
　　“现在也和绝后差不多了。”
　　周旭东这句话什么意思，大家心照不宣，场面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境地，谁都没再开口。

　　“对了，唐涣怎么样了？”周衡打破了沉默，转过身问江袁：“他一定急死了吧。”
　　“唐涣啊……”江袁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衡感觉江袁怪怪的，莫不是唐涣也遭遇了什么不测？于是有些着急的开口：“唐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江袁没有回答周衡，周旭东反而面露不豫地开口了：“周衡，你喜欢男的这件事，这么多年我也认了。但是谁都行，就那个唐涣不行，你赶紧跟他给我断了。”
　　周衡揉了揉直跳的眼皮，有些无奈的开口：“爸，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吗？是，我知道唐涣家里条件一般……”
　　“小衡，不是因为这个。”沈怀柔有些心痛地打断周衡：“难道在你眼里，你的父母就是这种爱慕虚荣的人吗？”
　　“妈……”周衡看着眼睛里透着水光的沈怀柔，不知所措。
　　“衡子，你知道绑架你的主谋是谁吗？”江袁这时候终于不装哑巴了。
　　“是谁？”周衡感觉自己的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是唐涣他亲哥。”一提到唐涣他哥，江袁就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呢……”周衡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却弱的连自己都信服不了。

　　欸，哥几个，你们说他能搞到钱吗？
　　嘿，这不是还把时间提到明天了吗，估计已经搞到钱了，我说唐……麻子，还是你家那个路子广。
　　什么我家的，你特么别乱讲。

　　糖麻子。
　　周衡瞬间明白了。但是那又如何，是唐涣他哥绑架自己，跟唐涣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唐涣他哥犯下的过错难道要唐涣抗？”周衡和自己父母据理力争。
　　“谁又能确定他们有没有串通一气？”平常十分冷静的沈怀柔，在面临自己儿子人身安全问题上却有些草木皆兵。
　　“妈，那不可能，唐涣为人如何我还是知道的，就是绑架一个普通人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更何况是绑架我。”
　　“你才认识他多久，我听小袁说了，你们认识不过一两个月，这点时间能看透一个人？”
　　周衡一个眼刀向江袁飙去，江袁则是装作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一个劲儿的看自己的鞋子。
　　周衡知道这时候跟他爸妈说什么他们也听不下去，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开口问道：“唐涣他现在在哪？”
　　沈怀柔和周旭东都没有回答，周衡则是盯着江袁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江袁和他对视了一会败下阵来，无奈地回答：“城南看守所。”
　　周衡挣扎着掀开被子：“我去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周旭东怒目而视：“你敢！”
　　周衡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江袁一把按住他，朝他眨眨眼睛，无声开口：等，一，下。
　　周衡秒懂：“……那我上个厕所。”

　　晚饭后，周旭东和沈怀柔有事先行离开了，江袁带着周衡像做贼一样从医院里逃了出来。
　　周衡见到唐涣的时候，唐涣的下巴布满青色胡渣，眼下也一片灰青，无一不昭示着他在看守所里并不好过。
　　唐涣看到毫发无损的周衡，神情有些许激动：“你……你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周衡朝他笑了笑以示抚慰，之后又问道：“你在里面多久了？”
　　“两天。不对，一天半。”唐涣想了想以后开口，看起来有些呆愣。
　　周衡看到这么憔悴的唐涣，心里有些发酸，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两个人相顾无言。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没一会儿，警察来催人了。
　　周衡深深看了唐涣一眼：“等我。”
　　唐涣知道周衡在讲什么，点点头。
　　“对了，周衡。”
　　周衡刚起身，听见唐涣叫自己，复又坐下。
　　“替我哥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衡看着眼角有些发红的唐涣，心里有些难受，此刻的他只想揉一揉唐涣的头发，然后再狠狠骂他一句“傻瓜”。
　　可是两人之间有块玻璃隔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回答一句：“嗯，你要保重自己。”
　　唐涣朝他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
　　“你也是。”

　　走出看守所，江袁倚着墙抽烟，指尖一点微光，忽明忽暗。
　　“怎么样？”
　　“还成，走吧。”
　　“衡子。”江袁没动。
　　周衡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嗯？”
　　江袁深吸一口烟，缓缓呼出：“你有那么喜欢他？”
　　自己有那么喜欢唐涣吗，周衡扪心自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江袁：“我也不知道。这次他进去有一部分我的责任……”
　　江袁有些无奈：“有你什么责任？不过是他哥作茧自缚连累了他而已。”
　　“可他是无辜的，而且我俩还是情侣关系，难道不该拉他一把？”周衡反问江袁。
　　江袁弹了弹手里的烟：“行行行，你帅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