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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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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苏乔穿着一套小熊□□的棉睡衣俏生生地站在门前。因为发烧,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苏乔说:“你来了。”陆晨说:“我来了。”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解脱似的轻叹,旋即拥抱在一起。苏乔滚烫的嘴唇立刻寻找到了它的归宿。这个吻来得来此猛烈,像已经过无数次的排练。克制的时候有多隐忍,爆发的时候就有多浓烈。
小熊□□被扔在一旁,苏乔灼热而狂乱的躯体一瞬间灼伤了陆晨的心。他隐隐记起,大学毕业那年,经过对彼此身体无数次的试探,他和小雅终于突破了最后的关卡。而这个只见过一面,网聊过三次的女子,只令他迷乱得失去了方向。
小小的屋子里还熬着中药,混合成一种暧昧的氤氲。
两人相拥在一起静静地躺着。他的鼻端又能闻到那种淡淡的百合花香了。苏乔的额头枕在他的胸前,烫得吓人。
“乖,好好坐着,我喂你喝鱼汤。”陆晨揿亮了灯。
这是一间无比杂乱的小房间,墙壁因年月久远而有些斑驳,唱片、书、缀有蕾丝的内衣散乱地摆放着。古老的木桌上放着一台笨重的电脑,陆晨的眼睛有些湿润,就是在这样的陋室里面,苏乔和他聊电影,聊张国荣,聊风花雪月,流落在异乡的单身女子,只是一次次坐在电脑面前等他的出现,如等待止渴的鸠。
苏乔大口地喝着鱼汤,吃相绝不雅观,她不同于小雅,不同于他以前接触的任何优雅做作的女子。贫穷和流离掏空了她的胃和心,她需要丰盛的食物和爱情。
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她突然皱眉:“鱼不是新鲜的吗?”
“宝贝,你放心,以后给你做鱼汤,一定用最新鲜的。”陆晨温柔地给她拭嘴。他是苏州人,擅长于各种精致小菜,最拿手的是做鱼,他会做太湖银鱼、拆烩鱼头、酸甜鱼羹。据说做鱼最能考验一个人做菜的功夫。
在此之前,她主动出击,他畏缩不前;在此刻开始,他全盘缴械,她坐享其成。付出和收获也许总是对等的,只是在不同的时间分量不同而已。
服侍苏乔喝完药之后,她伏在他怀里,爱娇地说:“没有你,我真怕我晚上睡不着。”她的脸埋得很深,所以他看不见她眼里的泪水。漂泊的女子,在最脆弱的时候找到一个最温暖的胸膛依靠,她如何不会喜极而泣。
苏乔,女,二十三岁,出身于单亲家庭,自幼由母亲抚养,未上过大学,性格散漫,流浪于各个城市,做过电台主持,餐厅服务员,酒吧驻唱等各种短期工作,从来没有过上富裕安定的生活。遇见陆晨的时候,正处于失业期,失业的人像需要面包一样需要爱情。
已是晚秋。离人心上秋意浓。陆晨从和小雅合租的房子搬出,小雅没有挽留。一个女人,懂得知难而退,懂得将分手的姿势做得很美丽,不可不谓智慧。
同日,陆晨将苏乔接出,租了一套小公寓。房子在一个美丽的小区,临近山顶,推开落地窗,伸手仿佛能触摸到月亮。苏乔穿着绣有累累蕾丝的白色吊带丝裙,披着一身月光,如同精灵一般地清丽。陆晨凝望着她,想到这样的女子也许是上天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苏乔喜欢一切旧而感伤的东西。屋子里都是那种古朴的木头家具,拖鞋是红色绣花的,睡衣是杭州的丝绸。她专门跑到旧货市场淘了一个老掉牙的留声机。留声机慢慢的转呀转,播到三十年代女歌手的靡靡之音。苏乔欢喜得不行,对陆晨说:“你看,是不是时间也是这样慢慢地消逝掉的。”
这样美好的爱情,这样美好的生活,这样美好的男人,苏乔的心里涨满了喜悦,每天忙着布置家居,连擦玻璃都轻轻地哼着歌。
期间她也出去找过几次工作,由于学历的问题,开始并不是很顺利。后来陆晨有个朋友开了个酒吧,便介绍她去做驻唱歌手。一周只上两个晚上的班,酒吧环境也很幽静,不是那种过分喧闹的场所。
苏乔曾经问陆晨:“你不介意我去唱歌?”
歌手不比歌星,在普通百姓的眼中社会地位类似于旧社会的戏子,何况是陆晨这种家世良好的有为青年。
陆晨回答她:“只要你喜欢做,不管什么我都支持。”他了解苏乔,虽然他的收入已足够使她衣食无忧,但多年来颠沛流离的生活加重了她的独立和不安全感,自己赚到的钱,有时候能给人适当的安慰。
那个酒吧叫忘忧吧,老板是陆晨的大学同学,架着一副眼镜,白净斯文的样子。忘忧吧的布置也一如其人,干净幽雅,灯光柔和,不像某些声色场所那样暧昧。这里驻唱的歌手一般都以老歌为主,苏乔的主打就是邓丽君和蔡琴。
逢苏乔上班的时候,只要有空,陆晨都会去酒吧听她唱歌,通常他都是点一杯红酒,坐在一个僻静而适于观察到苏乔的地方。
苏乔烫了发,是那种怀旧的大波浪,海藻般的卷发衬托着她小小的精致面孔,只觉得妩媚动人。唱歌时她为配合歌曲通常穿旗袍,有时竟别出心裁穿雪纺做的旗袍,她身材那样瘦弱,却居然能将一件旗袍穿出万种风情。女人或许最重要的就是风情,有人常诧异相貌平平的女子追求者无数,美丽的女子少人问津,关键也许就在于有无风情。
那段时间,他们颇过了一段神仙眷属般的生活。月光好的夜晚,他们在游丝般的音乐中赤着脚相拥而舞,陆晨高大,苏乔娇俏,所以常常光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一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她是那种削肩平胸的身材,陆晨张开双臂,便能把她完全地拥入怀里。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丰满的女子让人犯罪,平胸的女子却惹人怜爱。
有时候两个人到海边去玩,在细软的沙滩上漫步,走几步便停下来亲吻一下,海风轻轻地吹,海浪轻轻地摇,象重复他们痴情的傻话。
苏乔有时怀疑这一切不是真的,每次做恶梦时,总梦见陆晨不见了。醒来却仍然在他的怀里,看见他温柔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正凝视着她,她才能安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