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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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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如流水,这话还真不是瞎说的。转眼已经到了寒风起、雪花飘的时候了,期末考试考完大家都准备着收拾包袱回家过年了。往年的徐悠语是心心念念地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好早些回家收红包;可是今年,她却提不起什么劲了,不是不想家的,她只是有点舍不得,她不想让蓝彻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新年……相恋的人要分别还真是一种折磨啊!
然而最终,悠语还是像往年一样跟菁菁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她们高中时候就是同学,家里也住得近,一起考上了大城市的N大。起初两个小姑娘要出远门,家里都不同意,可是年轻的灵魂总是向往更多的自由,家里面拗不过,又见是两个女孩子一起,也就听之任之了。
火车缓缓开动了,蓝彻还站在月台上,微笑着目送悠语。很快,火车提速,渐行渐远,蓝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墨点,终于看不见了;而悠语还是看着窗外。
“人都没影了,还看什么呀?”悠语听到菁菁的声音,回过头对她淡淡地笑。大学放假比较早,避开了春运,火车里并不是人满为患的,悠语和菁菁面对面坐在窗边的位子聊天,闺蜜之间,感情是永恒的话题:“当时,为什么选蓝彻,没选陶诚?”
悠语无奈得微微笑着,“没想到你也这么问我!”
“还有人也问了吗?”菁菁好奇起来,凑近身子问道。
“班长啊”,提到陶诚,悠语就觉得有些酸酸胀胀的情绪挥散不开。
“是吗?”菁菁从包里抽出一包薯片、拆开, “你给了他什么回答?” 说着,塞了一把放进嘴里。
悠语摇了摇头,“他没有要回答。”她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其实,我根本不存在选谁、不选谁的问题啊!”
菁菁又塞了片薯片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又嘬了嘬拿薯片的手指头,指着悠语说:“你要说感觉来了,挡不住的,是吧?”说着,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啊,就是嫩,” 她摇摇头,“我知道,蓝彻这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是吸引人。可是你别忘了,他的家庭环境很特殊;他还是个有历史的,貌似以前用情还很深,你在他心里未必能超过前任啊!陶诚可能没那么有趣,可他也简单,他才是真正会对你好的人!”
“我知道”悠语看向窗外,看着路边一排一排的农田飞过,“你说的,我都知道。” 叹了口气“不管有没有阿彻,我都不能接受班长,我对他没感觉,跟他在一起的话对他太不公平了!”,她摇摇头,“对于阿彻,我也挣扎过的,可是我累了”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炯炯,“菁菁,我不想逃了,我明明是喜欢他的,我逃不过的,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心呢?”
……
悠语的家乡是江南小镇,蜿蜒的河道两旁是青砖绿瓦,连接两岸的是镇上的“二十四桥”,自由放养的鸭子在渔夫的扁舟旁撒着欢,年轻的少妇款款踏着青石板路到河旁打水、浣衣。这不知名的河道,没有浦江的绚烂,没有秦淮的妖娆,却自有一份淡定的安宁。春节是热闹而喜庆的。小镇不似都市繁华却也富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屋檐、墙角蒙上了细密的白雪,空气里仿佛都蔓延着新年的气息。
除夕的傍晚,央视在给春晚敲锣;家里面,奶奶忙着挞蛋饺、包春卷,妈妈和姑姑张罗着年夜饭,爸爸跟叔叔抽着烟、喝着茶聊着政治,堂兄表弟霸占着悠语的电脑。没人搭理悠语,她就跑到阳台上给蓝彻打电话,煲完长长的电话粥,天已经全暗了,有些人家的孩子急不可耐地放弃炮仗、烟花来。悠语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街上的喧闹,家里的忙碌,不禁有些低落,举家团聚的良辰、花好月圆的美景,为什么自己却要和爱的人分两地,聊以电话互诉衷肠?思念是一种病,正啃噬着悠语的心!
除夕夜守岁,闹到初一凌晨才睡,悠语赖床到了中午才肯起来,刚吃了午饭,就听到有人按门铃。奶奶开的门,却看到一个桃花眼的少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蓝彻径自扯了个和煦的微笑,“您好,我是来找悠语的。”
奶奶点着头,眯着眼睛笑,然后扯着嗓子对里面喊:“悠语,有人找!”侧着身子,把蓝彻让进屋里。
悠语只当是高中时候的同学来找她玩,跑出去看到的却是蓝彻,突然愣住了,心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慌张。悠语的家庭是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一名重点中学耿直、刻板的数学教师,母亲在一家国企单位当会计。父亲对学生恋爱问题深恶痛决,曾经三令五申警告悠语,求学期间不准谈恋爱!所以,蓝彻的事情,悠语是没这个胆子跟家里说的。可不曾想,蓝彻就这样单枪匹马杀了过来!一时之间,家里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悠语,你没跟家里人说起过我吗?我见不得人吗?”蓝彻的脸上是温和、淡定的笑容,这笑容突然让悠语镇定了。“叔叔,你好,我叫蓝彻,是悠语的男朋友。”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伸出手以示友好。悠语的爸爸气不过,不搭理他,转过身,径自进了里屋。
还是悠语的奶奶一点也不见外,亲亲热热地拉他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话家常,悠语的妈妈也忙前忙后的准备茶点。只有悠语一个人还站在门厅里不知道怎么办,踌躇了一会也跑进厅里,在蓝彻旁边坐下,当然她不敢挨得太近,伸手拿了颗小核桃嗑了起来。妈妈进来放下茶杯坐到悠语旁边,乘奶奶和蓝彻聊得正起劲,瞪了悠语一眼在她头上敲了个暴栗,也跟着奶奶一起盘问起蓝彻的祖宗八代来。悠语对妈妈和奶奶的盘问不好意思起来,可是蓝彻一直有礼、亲切地回答,完全一副好孩子的嘴脸。说起他家世,徐家的这对婆媳更是唏嘘不已,奶奶还拿出手帕象征性得抹了几滴眼泪。
晚上,蓝彻要出去住酒店,奶奶不让,“来家里了何必住酒店啊,浪费钱”,死活要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终于蓝彻在悠语家客厅里的沙发上安了窝。这天开始,蓝彻算是在悠语的家里扎了根。闲暇,陪着奶奶和三姑六婆打麻将,他自己有输有赢,却总是能变着法的让奶奶赢钱;走亲戚,他能跟悠语的堂兄表弟聊游戏、篮球,也能陪着叔叔舅舅谈□□、巴以局势;吃完饭,还抢着帮着妈妈洗碗……徐悠语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天生的HR,人际关系搞起来一套一套的。渐渐的就连悠语的爸爸,虽然还是对他爱搭不理的,却也明显感到他态度的缓和。
还是年初一那天晚上,悠语洗了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头发,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跟蓝彻单独“私会”,妈妈就进了她的房间,“悠语,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爸的话也敢不听了!”
悠语不吭声,低头使劲擦头发。
妈妈叹了口气,拉了悠语的手,“你也这么大了,过了年就21了,妈也管不了你”突然转过头去看了看虚掩的门,跑过去把门关紧了,“蓝彻那孩子学历、家境、谈吐、人品都不错,不过这单亲家庭的孩子啊。”说着皱着眉看了一眼悠语,“哦,他连单亲都不算,是外婆养大的,你说会不会对他心理有影响”又拉起悠语的手,“你别嫌妈烦啊,要知道上一辈的婚姻状况,对下一代那时肯定有影响的,妈是怕……”
“妈~”悠语娇嗔一声打断她,“这才哪道哪啊,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她眼睛转转,“妈妈,刚刚当着他的面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不是说他这样的孩子,吃的苦多,也懂事吗?您不是还很同情他吗?”悠语撇撇嘴,“变得还真快!”
妈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句:“你房间离客厅那么近,睡觉的时候把门锁起来啊!”
悠语听了低着头闷笑,看妈妈有些佯了,赶忙连声应着。
好不容易,等一家人都睡了,悠语偷偷摸摸溜出房门,看到蓝彻躺在上发上,呼吸安稳,她以为蓝彻睡着了,伸手摸摸他的脸。忽然,她的手被拉住,险些叫出声来。看到蓝彻似笑非笑的眼睛,“嘘”她拿食指在嘴唇上比了比,拉着他蹑手蹑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哎,你干嘛自己偷偷跑来我家啊?”悠语盘着腿坐在床上,兴师问罪起来。
蓝彻坐到她旁边,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肩,“你昨天不是说想我吗?我是来满足的愿望啊!”他的口气里满是戏诌。
“哼”悠语别过头去,“你也不跟我讲一声。”
“跟你讲了,你会让我来吗?”他见悠语扁着嘴,笑笑,突然抱住她,把头埋在悠语脖颈,“我自己的房子里空落落的,也没有家人,突然很想你……”他的声音有些涩。
悠语的心里也难受起来,回抱住他,“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一直都在啊。”
许久,蓝彻抬起头来,隔开一点对着悠语的桃红色绒布睡衣上下打量,悠语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她看看自己的衣服“怎么了?”
“你穿的什么睡衣啊?”蓝彻皱着眉,好像很不满意。
“睡衣怎么了?”她不解地问,“不好看吗?”跑到镜子前面照了照,“我妈说这个颜色很衬我的肤色啊!”
蓝彻摇摇头,“太宽松了”,一脸的惋惜,“一点曲线也没有!”
悠语扑哧一下笑起来,“去!”说着使劲把他往外推,“怪不得我妈叫我晚上锁门呢!”嗔了他一眼,“色胚!”蓝彻也笑起来,偷了个香,才乖乖回沙发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