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24、第23章_又到凤凰花开的时候 2010年

　　2010年6月，凤凰花开得格外艳丽。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杨安跟着一群同窗一起，呼啸着冲出了校门。那里，秦炜穿着火红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等着她教了三年的学生们。
　　“都结束了，结束了！”秦炜似乎比学生们更高兴，“以后再也不用逼你们做题了！”
　　那晚的谢师宴大家都喝了些小酒，红扑扑的一张张脸褪去了因高考产生的阴霾。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师们也加入了胡闹的队伍。
　　席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方许，满桌杂言碎语骤然停下，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正在剥虾子的杨安。
　　杨安灵活自若地剥出一整只虾，大方扔进刘影的盘子里，抬头冲大家呵呵一笑：“都看着我干什么？还有谁要吃虾？我可会剥这个了！”
　　丁莱忽然举着酒杯站起来，他喝的有些多，脖子呈现出暗红色，声音也变得比往常粗狂低沉：“杨安，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走的？”
　　杨安手滞在半空中，笑容不自然的挂在脸上。棕色的瞳孔里映着的是一桌子惊讶的面孔。
　　“因为他不想汪予淮处分你，跟汪予淮吵了一架，结果你是没事了，他却要被处分。他妈接受不了，才逼着他出国。”丁莱说完饶是觉得不够，向秦炜的方向抬抬下巴，“秦老师也在，不信你问问她。”
　　杨安愣愣地抓着自己的酒杯，望向丁莱和秦炜的双眼已经失了焦点。接下来尴尬的气氛是怎样慢慢变回正常的，她已经辨别不清楚，只记得依稀之间能听见乔睦的声音，他似乎拉住了丁莱，好说歹说也要逼着丁莱跟自己划拳。
　　她只是在半醉之中回到家里，打开好久不用的QQ，找到被自己放到“不再联系”分组里的方许，疯狂地键盘上敲击着“Sorry”.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边的头像在她发去了正面的道歉之后，依旧是一片灰暗，杨安咬着唇憋住抵在喉间的哽咽，却抵不住满心悔恨。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却还在幼稚地埋怨着你。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受了委屈的只有我自己。
　　原来当初嘴硬骄傲的我，丝毫没有考虑到你的无奈。

　　高中终于在高考放榜那天走到了终点。
　　杨安拿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分数，高三以后她的成绩并不如之前稳定，几次模拟考试成绩都令人大跌眼镜。高考成绩虽然远不及之前辉煌，却也让她松了口气——至少一切还在杨安的接受范围之中。
　　经过和家人的商量，她决定报考本市的C大。C大是一所历史悠久，极富人文气息的大学，靠着C市最美的一片海岸，在南方久负盛名。杨安之前还有些纠结，她一直想学计算机，C大的理工科并不是强势，她的成绩可以去其他城市更好一点的学校。但是想着那些学校名气不如C大，城市发展远不如C市的地方，也许选择留在家人身边是更好的选择。
　　但她没想到，乔睦也报了C大。
　　“你疯了。”杨安得到消息就打电话给乔睦，恨不得通过电话把乔睦抓过来揍一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那个分数想去什么学校不行？C大和交大还是有差距的吧？就这么糟蹋自己考出来的分数？”
　　“我已经想好了，不会改了。”乔睦的态度坚决又固执，“这不是很好么，我们还可以当同学。我去C大也会稳拿新生奖学金。”
　　杨安倒抽一口气，压低音量：“小乔，你不必这样。你好好地说，你去报交大，让刘影跟着你去上海。上海的学校毕竟多，总能挑到合适的。”
　　电话那头的乔睦长长地叹息：“她不愿意跟我走。”
　　“所以你就跟着她窝在C市？！”杨安揉着太阳穴，“你理智一点，不要为了一个女孩子开自己前途的玩笑”
　　“杨安，我乐意。”乔睦轻轻地笑着，若是能看到他，那一定是一副温和又开心的面孔，“如果是方许，他也会愿意这样为你做的。他一定不会去清华，情愿跟着你留在这里。”
　　杨安忙地打断他：“别做梦了，他已经在英国好几年了。”
　　高三的时候，因为怕影响她的心情，从家人到朋友甚至是老师，没有人再和杨安提过方许。杨安自己也就当大一那半年时光是喂了狗，玩了一场华丽的冒险。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就是能从不知名的角落得到过一些方许的消息——他在英格兰北部的一所寄宿制高中读A-LEVEL，管理甚严，假期多的让国内大学生也眼红。她曾偷偷在网上搜索那个学校的名字，她盯着繁复隆重的学校制服，想象不出来方许穿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会更加帅气吧，他的肩膀又平又宽，本就适合穿西服，那会有更多女孩子喜欢他嘛？杨安眯着眼睛看学校的资料，发现那是一所男校之后，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她把方许藏在自己的心里，像藏一个不为人知的宝贝。
　　电话那头的乔睦松了口气，杨安除了冷淡一切正常，这样他就可以继续下去：“你还真的记仇了？”
　　“少转移话题。”杨安伸了个懒腰，“我从昨天开始就打不通小影子的电话，估计你也打不通。乔睦，你要当情圣没问题，可是你连未来也搭上，真的会吓跑小影子的。”
　　“别说她了。”乔睦打岔，“今天晚上大家想聚一聚，你来不？还是高一时候的那帮人，去了文科班的那些也会来。”
　　“恩，反正无聊，去去呗。”杨安一口应下，“不过——为什么突然说今天聚？蒋璇之那帮人这两年跟咱们也不熟。”
　　乔睦舔了舔嘴唇，考虑着要不要跟她实话实说，想了想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于是装傻：“我也不清楚，反正一起去就是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