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19、第十八章_找到天使了 杨安吸着鼻

　　杨安吸着鼻子从方许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说：“你要不要上楼去陪我吃蛋糕。没人陪我吃蛋糕。”
　　方许的眉心动了动，说：“好。”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
　　C市西边临海，是商业科教区，东边环山，是休闲度假区。杨安的家在东边一个靠近度假村的楼盘里，空气清新，四下宁静。也许是因为这片区本地人不多，整个小区十分安静，没有一点迎接新年的氛围。
　　而当杨安打开她家防盗门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杨安家很大，很干净。白色的皮质沙发占据了大半个客厅，灰色地板，灰色窗帘，黑白家具组。窗明几净的空间里，看不见灰尘。靠近落地窗的玻璃餐桌上，摆着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花花绿绿地插着好几根蜡烛。
　　杨安一进门就把方许一个人扔在门口换鞋，自己不知道跑去干什么。他有些无奈——她也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脱完鞋子，方许随便从鞋柜里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这样的拖鞋在杨安家的鞋柜里存着许多。
　　“杨安？”他走进客厅，考虑着要不要坐下来，他实在有些累了。
　　“你先坐！”杨安的声音从走廊里某个房间内传出来，“我有点事！”
　　方许摇摇头，也不管合不合礼仪，寻了沙发的一角坐下，伸直了腿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杨安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方许半躺在她家的沙发上，像是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她粉红色的小抱枕。平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眼轻轻地合上，浓密修长的眉显得更加明显。真奇怪，他这么一个霸道的人，偏偏长了一对堪称优美叫女生也嫉妒的眉。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方许边上，恶作剧一般戳了戳方许的脸颊——恩，确实胖了点。再戳戳，他还是脸上有肉的时候更好看，平时瘦削的脸颊觉得好凶。戳第三次，方许张开了眼。
　　“你在干什么？”他斜着眼看着杨安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杨安无辜地伸着自己的十指：“我什么都没干。”
　　方许扣住她的手腕，嘴角勾了起来：“你怎么不问我要礼物？”
　　杨安拍开他的手，在沙发面前跳着转了一个圈：“好看嘛？昨天刚买的新裙子！”

　　方许眼前一亮，他从没见杨安穿裙子。这条裙子虽然是素色的，却把她的腰身和肩膀修饰的刚刚好，娇俏动人又清新可爱，方许后背僵了僵，半晌才把目光从她的腰部移到她满怀期待的脸上。
　　他咽了口口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不穿袜子，不冷么？”
　　杨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小腿，“不冷啊。”她摇摇头，很不解，“你是不是穿多了？脸有点红。”
　　方许干咳了一声，示意杨安坐下来，别转了。接着把手边的小纸袋递给她。
　　“老家物资比较匮乏。”他迅速地说，“就觉得长得挺像你的，就买了。”
　　杨安打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阳光灿烂的脸瞬间皱了起来：“恩，恩，真的是你买的？”
　　“恩。”
　　“真的觉得像我？”
　　方许抵着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有点。”
　　杨安在手里来回摆动着这个毛线娃娃，她想象不出哪种不靠谱的卖家会设计出这么丑的东西，居然还真的有人买。她怀疑地瞟了一眼身边那个脸颊泛红的人，心里暗自得出了这个丑娃是他自己做出来的结论，再默默地掀开娃娃的裙子——
　　“你干嘛？”方许一把拦住她的动作，“小色女！”
　　杨安对着方许摇了摇这个丑丑的毛线娃娃，一本正经：“你给她做了裙子，还不许我玩。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得意地看到一向坐怀不乱安如定山的方许脸上炸开了红晕，恩，这好像比他突然来访和生日礼物更让她高兴。
　　“走啦。”调戏够了，杨安没有忘记蛋糕，“我们起来吃蛋糕吧。”
　　方许坐着没有动。
　　杨安自顾自的站起来：“你不吃，那我吃咯。快来给我唱生日歌。”
　　方许微微一笑，站起身面对着她，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确实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太近了，近得让杨安可以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黛色和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你想不想呢？”他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他轻轻地搂住了自己的腰，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
　　他要吻我了。杨安紧张地闭上了眼，天，他没有给我任何提醒，我没有做任何准备。他就要亲上来了？
　　身体紧绷着，后腰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口鼻间全是他的呼吸。他的嘴巴和他这个人完全不同，那么柔软地覆上了她的，夹杂着他温热的气息。他的舌尖在她的唇齿间徘徊，杨安本能地松开了牙关，惊讶着睁开了眼。
　　方许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墨黑的眸子望着她，没有任何退缩。那目光似是温柔，似是侵略，让她再一次闭上眼睛。他的温暖和热情席卷了她的口腔，迷惑了她的思维，他像是在杨安周身点了小小的火苗，让她无处逃脱，羞涩又眷恋。
　　方许放开面红耳赤的杨安之前轻轻的啄了一口她的眼睛，“喂，”他抚着她的脊柱，语气暧昧，“你说说话，看看我呀。”
　　杨安双手握拳抵在他胸前，舔了舔唇，小心的问：“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么？”
　　方许不明所以：“恩，是。”
　　“那你怎么可以——”杨安锤着他的胸口，“你怎么可以——经验这么丰富的样子——你简直——简直——”
　　方许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哭笑不得地抱着她：“这么煞风景的话，杨安你也说得出来。”
　　“那你就是——你就是——”
　　“恩，你不喜欢？”
　　“你好烦！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哎你好烦呐！”
　　“哦，”方许趁机又啄了口她鲜艳欲滴的嘴巴，笑容放肆，“我也很喜欢。”

　　直到吃了第二块蛋糕，杨安的脸色才恢复过来。其间方许为她点了生日蜡烛，唱了生日歌，喂她吃了蛋糕。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她觉得很丢脸，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回味。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看方许的脸，看了以后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
　　“你怎么了？”在她第N次抬头看自己又迅速转移视线之后，方许终于按捺不住，放下了吃蛋糕的勺子，望着坐在餐桌对面的杨安。
　　“我觉得好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脑子清明之后，杨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今天最大的疑点，她盯着方许，坐在对面的男孩子神色有些闪躲。
　　“我，”方许食指在桌面画圈，眼神移开去，“我以前整理班级资料的时候，把你家地址记下了。”
　　杨安皱眉：“那些东西为什么你可以看？”
　　方许作势撑住了额头：“原则上是不可以看，但是，我是班长，那些资料是经过我手上到年级组的。”
　　“所以你就偷偷看了？”杨安难以置信，“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学生资料就上交了——你每个人的都看了？”
　　“没有，”方许动了动嘴唇，眼神逃窜，“我就记了你的，不是，我就看了你的。”
　　杨安回想起高一刚开学，方许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缓缓的，狐疑的问道：“那时候——那时候你又不怎么认识我——为什么偏偏把我的地址记下来了。”
　　方许觉得自己很想逃跑，他不想面对杨安那双太聪颖的眼睛。
　　好在杨安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她绕着手指头：“所以你看过我全部的资料咯？我家庭住址，个人信息？”
　　“恩，”方许坐不住了，抢白着，“杨安我们可不可以——”
　　“不公平。”杨安啧啧一声把蛋糕戳塌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怎么办？”
　　方许松了口气：“要不，我再亲你一口？”
　　杨安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剩下的奶油都堆到他脑袋上去。

　　两个人聊天说话的时间飞快，毕竟是除夕，天又黑得早，方许没坐一会就得回家。
　　“我跟爷爷奶奶说出来买点东西，不然他们不让我出来。”临走的时候方许牵着依依不舍的杨安，解释着，“我回去晚了他们会怀疑的。”
　　“恩。”杨安捏着他的虎口，“替我向你爷爷奶奶爸妈拜年！”
　　方许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明天我接你去我家玩？”
　　“才不要。”杨安脸红了，“你真不害臊！”
　　“高考结束以后，我就可以跟他们说了。”男孩轻轻把女孩拥到怀里，“他们肯定都特别喜欢你，天天叫你去家里玩。”
　　“你快点换鞋啦。”杨安在他胸前嘟囔着，“你再不走，我爸爸就要回来了。”
　　“唔，先见见你爸爸也是挺好的，我应该比你爸爸高？”方许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就这样两个人相拥着站在玄关处，“恩，年初三以后我就有空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出来约会呢？”
　　杨安听着他那又轻佻又像是深思熟虑的语气，恨不得马上把他推出门去——已经快要三点半了，说不定老爸已经见完朋友正在赶回家。
　　“快点换鞋啦，过了初三我们再约，去哪里都可以。”杨安使了点劲从方许那里离开，手脚麻利的把他的鞋子从鞋柜里面拿出来放在他脚边，“你快点换鞋啦。”

　　方许被杨安连推带搡地赶出门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本来旅途劳累，在杨安家的这几个小时却让他堪称神清气爽。
　　尤其是在出门的前一刻，他又一次趁她不被舔了一下她的嘴巴——恩，一股子巧克力奶油混杂的味道。
　　方许看着电梯门中映着的自己，觉得自己笑得很像电视剧里面那些登徒子。
　　他掏出手机给杨安发了一条信息，里面只有三个字：小宝贝。显示信息已送达的时候，方许对着电梯紧闭的门，又情不自禁地裂开嘴笑了。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方许笑容收了一半，差点和从里面走出来的中年女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他忙着道歉，对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爸爸已经在帮爷爷奶奶一起准备最后几道菜，妈妈还在房间里补眠。方许捞起袖子想着进厨房帮忙，却被两个老人赶了出来。
　　“个子太大，白占位置，去去去去客厅看电视去。”
　　方许知道是爷爷奶奶心疼自己，对着老爸点了个头就毫无负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节目，也就算出个声有个热闹。方许掏出手机，里面已经塞了不少各路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短信。他一路按键看下去，终于找到杨安回给自己的信息。
　　“你到家了么？”半个小时之前收到的信息，那时候他正在家附近四处寻找还开着门的超市，没有注意到手机震动。
　　“到了，刚刚才看到你的短信。”方许打字速度不快，这个临时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小手机还是他初中时候用的，按键太小，他手又大，经常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方许看着自己打出的这行字，觉得太没人情味，想了想，又加上了几个字：“小宝贝你在做什么呀？”
　　他都能想象出杨安接到这条短信之后那副害羞又嫌弃的表情。方许的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
　　“阿许？”老妈带着睡意的声音把方许从自我沉迷中拉了回来。他锁了手机抬头，黎研披着一件大毛衣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茶杯向自己走来。
　　“妈，不睡了？”方许往沙发一边挪了一挪。
　　“我站在走廊有几分钟了。”黎女士一边坐下一边喝了口茶，“跟谁发信息，这么高兴？”
　　方许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冲老妈打马虎眼：“就是同学，开几句玩笑。”
　　黎研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眯着长长的眼睛笑：“我还以为你谈了女朋友，这段时间对妈妈都温柔了。”
　　方许有些不好意思：“妈您这说的什么话。”
　　“你们母子两个，在聊什么？”方国俊端着一盘子菜出来，见儿子老婆凑着脑袋笑得欢，也有了点兴趣。
　　谁知方许急急摇头：“没聊什么”
　　方国俊和黎研相视一笑，也就没再问下去。
　　方许从小就是个自己拿主意的人，他们夫妻也达成了默契：对于儿子的事，他不愿说的，那也就不干涉。
　　不过黎研倒是在年夜饭开饭前若有所指地唠叨了儿子一句：“爷爷奶奶毕竟保守，在家就不要天天玩手机。你也该以学业为重。”
　　两句话听得方许耳根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