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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_生日 是除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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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除夕,是春节前最后一天。
是一大早要去超市跟大爷大妈抢鱼的日子。
是要给和爸爸一起,把对联贴上门的日子。
是要把崭新的一叠红色人民币封进一个个红包,放进爸爸公文包里的日子。
是和爸爸一起,坐着车,去C市另一端大伯家吃年夜饭的日子。
只是今年的今天,还是杨安的生日。
一大早杨安醒来,却不愿睁开眼睛,不愿掀开被子。杨致远9点多出门前,叩响了她的房门:生日快乐女儿,爸爸下午5点来接你去大伯家吃年饭。杨安装着睡,连哼都没一声。
似乎不醒来,她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个孤单的无趣的无情的生日。
当冬日的阳光穿过窗帘直接照在杨安身上,她再也没办法躺下去,干脆赤脚跳在地板上。全身镜里穿着黄色麻睡衣的自己,和昨天晚上睡觉的那个自己没什么不同。
“生日快乐,16岁!”杨安对着镜子比了个YEAH字,蹦蹦跳跳的跑到餐厅,拿出了冰箱里的蛋糕,咽了口口水,接着去卫生间刷牙。
臭方许,臭爸爸。她对着镜子刷着牙,眼眶就红了起来。一个把自己扔在家里,一个连续几天毫无消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为什么搞得这么可怜。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小安安!”
手机里躺着朋友们的祝福短信,这些让杨安心里暖和了一些,毕竟是除夕,她都没想到还能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可是她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方许的信息。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我今天生日,杨安怅然。时针已经划过了中午12点,听爸爸说,她就是中午的时候出生的。杨安慢腾腾挪到餐桌旁,开始往自己买的那块巧克力蛋糕上插蜡烛。
1根,2根,3根。。第10根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杨安一眼扫过去,眉头开始轻轻颤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巧,自己想着想着,电话就真的来了?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里隐着淡淡的火气。
“生日快乐。”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低低的,气声夹杂着磁性,带着不偏不倚的力量抚摸着杨安的听觉。
杨安放下蜡烛,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她咽了口口水,本已打好草稿的责难变成了一句委屈的:“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嘿嘿。”方许也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你要不要下楼来看看?”
很久以后,杨安都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安静的小区里,几只小猫咪咪地叫着晒着太阳。方许坐在小区中心圆形喷泉池边,池子里的水已经干了,他长长的腿随意地伸展开,右手拿着一根短短的树枝,拨弄着一只小猫的耳朵。
他穿着浅蓝色的毛线衣,杨安没想到男孩子穿这个颜色也这么好看。脚上那双鞋带着泥点的白色板鞋,是他们无数次一起穿的superstar。多久没有见他了?一周?十天?还是半个月?他好像比刚放假的时候胖了一些,从前瘦削的脸颊圆了一点。但又好像憔悴了,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
小猫惬意地扭着脖子,杨安觉得自己心里某一个地方,也像被羽毛挠着一样,温柔地躁动着。而那个牵动着她神经的高个子男孩拍了拍裤子,面朝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眉眼舒展,幽深的眸子藏着浅浅的笑意,圆润了一点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比从前柔和多了。他随手丢掉手里的树枝,向她张开手臂,路过的凌冽的风都变温和。
方许的胸口被杨安撞得闷闷的疼,但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杨安乱糟糟的头发,舒服地闭上了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不回我电话。”杨安头埋在他怀里,声音不清不楚的,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娇。
“手机丢了,唉,没有记住你的号码。”方许有些悔恨,这么久了竟然没有记住她的手机号。中间有几次他差点想打电话给秦炜,问杨安的电话是什么。
“这么不小心。”杨安的手指在方许后腰揪了一把,痛得他“嘶”了一声,太狠了,先是撞他,再是掐他。方许苦笑着把杨安又抱紧了些,他知道她肯定生气了。
“生日快乐。”这是十几个小时以来他最想说的一句话。昨天晚上,汽车堵在两省边界的高速口,一眼望去红色的汽车尾灯排成了长龙,耀武扬威地晃在每一个归家的人眼里。父母轮流上手,多花了整整一倍的时间才开回C市。方许一个人靠在后座,他很想让妈妈休息一下,他和爸爸换手,可是即使他能开车,也没有驾照。
那种无能为力,加上时间正一点一点地逼近杨安的生日,令方许焦灼,无奈,不能寐。直到一个多小时前,他推着行李箱回到家,翻出抽屉里的纸质版全班通讯录,还没来及喝一口奶奶煮好的汤,就匆匆忙忙去楼下补了电话卡赶了来。
还好还好,她只是生气了,还愿意下楼来欺负自己,方许已然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是——方许低了头,杨安伏在他怀里,肩头一阵阵地颤着——方许有些慌了,她好像又哭了。
“别哭,别哭。”好像除了这两个字,方许也说不出别的话,他一下一下顺着杨安的脊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杨安头埋在他怀里,不停缩着鼻子。她觉得自己丢脸极了,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都控制不住情绪,明明只是一般不开心,见到方许就能委屈得仿佛丢了一个季度的零花钱一样,眼泪像冰川融雪一样制止不了的流。
“小呆子,小笨蛋,你还要哭多久。”方许觉得抱着她的手臂,站着不敢动的腿都麻木了,才小声试探她,“你再不看礼物,我就要赶回去吃年饭了。”
杨安吸着鼻子从方许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说:“你要不要上楼去陪我吃蛋糕。没人陪我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