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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_离别之后更想念 新年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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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新气象,也带来了新的寒流。2008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寒冷,即使是在以温暖宜人著称的C市,也迎来了一个多雨,大风,阴沉的冬天。
“真冷啊。”没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班里取消了早读,改成了早自习。杨安一早跑到教室,忍不住搓着手发抖。这礼拜很多家长给孩子送衣服,她的爸爸却飞去了哈尔滨出差。
刘影见杨安校服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线衫,皱了皱眉,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了她。
“中午回宿舍,我给你拿一件毛衣吧。”
杨安连连点头,“谢谢小影子!”她抱着刘影的胳膊蹭着脸,像一只撒欢的猫。
方许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窝在刘影身边的杨安,她还在拼命给双手哈气。方许眉毛挑了起来,他有些吃醋了,杨安还没有这么黏过自己,她都不让他抱。他也有些失落,明明那么冷了,竟然也不知道给自己发个短信求助一下。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走向杨安。在她的桌子旁边停下,垂下眼睑,居高临下的瞅着她。可杨安依旧维持着窝在刘影身上的姿势,眨巴着她那双人畜无害的眼,一脸“你一大早跑来干什么呀”的迷惑表情。
方许揉了揉眉头,嘴里发出一个“啧”的音节,随后把书包放在杨安狼藉的课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号的保温杯,还有一条黑白色的毛茸茸的大围巾。
“你看你,冷了吧。”方许一边拿东西,一边责怪,“昨晚上问你是不是冷,你非嘴硬说衣服够。这就是你的衣服够?躲在人家身上取暖?”
“昨晚真的不冷。”杨安小声嘀咕着,十分识时务的从刘影身上弹开,把方许的围巾裹在自己脖子上,还不忘毒几句,“围巾好丑。”
方许手里动作一顿,轻轻抬起下巴,默不作声地看着对自己的羊毛围巾评头论足的杨安。
仿佛感应到方许那如山雨欲来的表情,杨安忙收了话头,抓住他的手指头左右摇晃:“谢谢你呀,谢谢你呀,好暖和好喜欢!”
方许反手握住杨安的指尖,不禁变了脸色:“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出去打点开水。”
杨安仰着头笑:“你不是替我把热水带来了嘛。”
一边的刘影禁不住干咳了一声。方许耳根一热,放下了杨安的手:“记得保暖。别死命复习。”
方许把书包从杨安桌上拎走的同时,班主任秦炜刚好走进教室。今天她穿着一双平底靴,没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提示大家班主任正在靠近。
她的目光似乎从杨安的面上轻轻掠过,“化学课代表,”秦炜敲了敲讲台,“把作业收起来给我看一下。”
杨安松了口气,收了收脖子上的围巾,埋头翻找化学作业。
她没有注意到方许停滞到一半的动作。
期末考试比杨安想象的简单很多,也顺利许多,最后拿到的成绩也全在自己预料之中。只是相对于自己的成绩,她更为自己那年级第一的小男朋友感到自豪。拿到成绩,收到各科老师洋洋洒洒发下来的寒假作业,高一的第一个学期也就结束了。杨致远早早的来到女儿的宿舍帮她把被子和衣服打包收拾好,天空下着小小的雨,杨安没带伞,躲在方许的伞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这么怕被淋湿,你一个人打吧。”两个人挤在一张小伞里对于高个子方许来说不是件舒服的事。何况今天是散学日,很多学生家长来到学校帮孩子收拾东西,他觉得两个人凑太近不太妥当。
“不要。”杨安一反常态地抓紧他,脸红红的,让方许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啦?”方许放低音量,低下头凑近她的脑袋,“你有事想说?”
杨安点点头,“我们过两天出来玩吧。”她有些扭捏的扯着方许的袖子,“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方许一想,的确如此。自从乔睦生日之后,每周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除了在学校,并没有单独相处过。即使在学校,也只是每天散那十多分钟的步——即使杨安不提,他也是想趁着假期多看看她的。
可是——方许面露难色,“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他不忍心低头看杨安那希望破灭的表情,“我很快就回来,北方下雪了很多机场封了,铁路也不通。我爸妈准备开车回去,再等就到春运,怕高速也会堵。”
啊——他要回老家了,杨安没有忘记,方许父母不是本地人,逢年过节肯定是要回老家的。可是听着他急冲冲一连串的解释,她心里又是软软的,像是一朵轻盈的雪花亲吻大地的温和。
“你们老家会下雪嘛?”她放开了方许的袖子,好奇地问他。
“会。”方许笑,“而且老家在山下,雪下的特别大,会堵住门。”
“哇。”杨安想象着那样的场面,“那么厚,可以出去在雪地上打滚了!”
方许带着鼻音的笑声融在杨安周身的空气中:“下那么大的雪,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你只许在房间里待着,拉开窗帘让你看。”
“你好烦!”杨安打他,“谁说我要和你去看雪了,我可以和我爸爸去看,我们去哈尔滨。”
方许握紧了杨安的手,“不用跑到哈尔滨那么远,”他深吸了一口清冷干燥的空气,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臆想已久的画面,“以后,等我们考上大学了,冬天我就带你回老家。我带你去山上,去看松树,看石头,泡温泉。”
“可是我只想玩雪。”
“好,那我就带你去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会回来过年,最晚5号回来。”
“那你回来告诉我。”
“恩。”方许把杨安送到女生宿舍门口,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去吧,早点收拾好,早点回家。”
寒假就这样开始了,阴雨寒冷的天气却没有结束。越是到年底,杨致远的工作反而更忙,没空照顾一个人在家的女儿。好在杨安对吃住不挑,有空就自己炒个饭炒个粉,懒了就出去叫外卖。天气好的时候约上刘影或者是乔睦去市图书馆奋笔疾书寒假作业——放假不到10天,杨安惊讶的发现大部分作业都已经写完。这样也好,她心里打着小小的算盘,方许回老家肯定没空写,他可以回来抄自己的。
说到方许,自从他回老家以后,每天都会给杨安发短信。可是发归发,他却很少可以及时的回复杨安的信息。杨安明白,他回去肯定有很多事,不可能整天和自己说话。可是她依旧守着手机干着急,有时候一个小时里面,等来来回回看7、8次手机屏幕。
早就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方许这个人,突然发现整天整天的的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样子,杨安觉得心里烦躁又失落,那种心情,和看到买回家的水仙不开花,金桔总掉落一样难过。
每一天醒来,杨安在刷牙的时候都会默默看着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自己,心里念叨着方许回来吧,回来吧。可是方许依然没有提起归期。新闻里长江流域的雪更大了,冰冻范围延伸到了南国,狂风骤雨里记者对着连线话筒吼着:电断了,铁路停了,高速堵了。杨安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给方许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忙音,她的心紧张的缩了起来,突突的跳动着,似乎连手腕都在轻微颤抖。他怎么样了呀,他有没有事,他的老家很冷嘛,他这么多年待在温暖的南方,回去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生病?杨安懊恼着,曾经可以联系上他的时候她总是跟方许嚷嚷着生活琐碎,抱怨楼下的外卖越来越没诚意,却忘了问他好不好。
2月4日,除夕的前一天,杨致远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工作,可以在家里陪着女儿。他把钥匙插进房门的时候注意到邻居家已经贴起了新的对联,进屋看见女儿一个人抱着熊玩具缩在巨大的沙发里,杨致远有些愧疚。
“女儿,去买件新衣服吧。”他坐到杨安身边,摸着她披散下来的头发,“老爸太忙了,都忘了给你买新衣服。”
“不想买。”杨安摇头,“去年过年买的衣服,还没怎么穿呢。”
“那怎么行。”杨致远不同意,“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来,女儿你去换件衣服,爸爸带你去逛街。顺便下午找个阿姨来把家里打扫一下。”
“那我们顺便采购一点年货吧!”杨安眸子一亮,“我昨天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还没有买对联呢!”
“好,”杨致远一口应下,“女儿要买什么老爸就跟着去付账!”
杨安长这么大,第一次跟老爸出来逛街。这种感觉奇怪极了,却也爽极了。只要她稍微看上的,老爸眼也不眨的刷卡买了下来。在商场里逛了没两个小时,杨安望望自己和爸爸手上提满的纸袋,决定暂停今天的购物。
“不买了?”杨致远似乎不太理解,“你不是一直想买一双小靴子?”
“不买了。”杨安用胳膊肘推着爸爸向前走,“鞋子已经太多了,我穿不完了。”
相比于这些一年到头也上不了几次身的衣服,杨安更想去买那些红彤彤热热闹闹的红包和对联。
开车往年货市场去的路上,经过了C市最大的一家连锁蛋糕店。杨致远把车停下,让杨安自己进去选一个蛋糕。
“什么呀。”杨安嘟起嘴巴,“为什么不是你提前选好了送给我,我才不要自己去选。”
“老爸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吃什么。”杨致远憨憨地笑,“你明天生日,选个自己喜欢得吧。”
杨安只好自己下车。几分钟后,提着一个小盒子出来了。
“怎么现在就拿了?不做定制的生日牌了?”
“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吃,无所谓啦。”杨安兴致缺缺的把蛋糕放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来。
“恩,”杨致远启动了汽车,“爸爸要跟你商量一下,明天有个客户临时要见,他特地从国外飞过来的,可能不能陪你吃蛋糕了,你可以叫同学到家里来玩。”
杨安咬着嘴唇,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爸爸下午那么坚持的要给她买衣服。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一直坚信着物质上的满足可以填补所有情感上的缺失。
他已经这么多年都这样习惯下来了,也就不可能再做改变。
“好。”杨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