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16、第十五章_2007散场 乔睦自生日

　　乔睦自生日会之后，就找了个机会换了座位。
　　杨安数着自己和乔睦现在的距离，心里暗暗埋怨他小题大做。周然帮着乔睦把桌子下面的书一起搬走，刘影也在帮忙。
　　“你的化学笔记本。”乔睦最后一次返回来搬东西的时候，刘影拦住了她，一本黑色的塑面线圈本呈在她和乔睦之间。
　　乔睦微笑，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你拿着吧，我平时不用。”
　　刘影捏着本子的指尖有点尴尬，但乔睦已然转过身去。刘影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很想提醒他天气转凉了，要穿上外套。

　　没有了乔睦，第二大组最后三排这个让秦炜及各科老师都头痛的区域慢慢的变得安静了下来，尤其是晚自习的时候。和乔睦换了位置坐过来的是历史课代表谢潼，比刘影还要少言寡语。之前杨安习惯了下课十分回头和乔睦闲聊，可是现在每每一回头，看到的都是谢潼的头顶，还有他那些叠在课桌上厚重如砖的历史书籍和地理图册合订本。
　　“三年后他定是C市文科状元。”杨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和刘影说，“不信我们赌。”
　　但是刘影并没有接话，期中考试的成绩一门一门的出来了，到今天为止，除了语文和数学，刘影没有哪一科达到了预期的成绩。
　　杨安合上了嘴，默默地把自己和刘影的水壶提起来。“我去打水啦。”她小声念叨着，离座之前悄悄的用草稿纸盖上了摊在桌上的试卷。

　　就在杨安经过方许座位旁的时候，他也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这似乎已经成了两个人之间小小的默契——只要杨安出了教室，方许也会跟上去，只不过偶尔也会闹些笑话，比如当方许目送杨安走进女卫生间的时候。
　　不过今天杨安只是耷拉着肩膀，提着水壶在走廊尽头打开水。她明显心不在焉，水龙头拧了两次都没见有水滴下来。方许看不过眼，走过去替她装好了温水。
　　“怎么这个脸色？”方许把水壶塞回杨安手里，“化学考了满分还苦着脸？”
　　“你别说了。”杨安嘟着嘴，“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影子。”
　　“她考的不好，是她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方许宽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压抑。”
　　“我不喜欢秦老师这样——为什么要把分数排名亮给全班看。”杨安指甲刮着自己的杯盖，
　　刘影心思敏感，秦炜说话又过于直接，装着化学分数的EXCEL表格经投影仪呈现在全班面前时，杨安本是高兴的。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黄澄澄的100分，秦炜的赞赏，同学们的羡慕都让杨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渐渐的她的这份满足便消失了一半，她没有在上半个名单中看到刘影，分数和排名一点点的向下，刘影排在倒数第6位。
　　一种尴尬的，窘迫的，不知如何自处的情绪笼罩了杨安。那一刻她不敢转头看刘影，但是她看到许多同学的脸向着她们这里转来。刘影一向成绩优秀，这样的排名和分数可谓大跌眼镜。而秦炜毫不留情面的失望之词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我也不喜欢。”方许坦言，“可是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有效的激励方式。也许对于个体来说难以接受，可是学校在意的是整体，秦炜也是。”
　　“太——”杨安摇头，“刘影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那你就不要提，假装你没有发现。”方许推着她的肩膀催她回教室，“而且，这种时候你安慰也不见得有用。”

　　方许说的没错。待杨安提着两个水壶回到教室，她的座位已经被别人占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正是乔睦。
　　乔睦似乎天性不怕冷，连方许这样热性体质的男生都已经在夏季校服外面套上了秋季外套，乔睦依旧穿着蓝色的短袖夏季校服。他经脉分明的手里卷着杨安的化学书，背靠在杨安的椅子上，脸侧着对刘影说话。刘影执着笔，在桌面上的练习册上画着重点，不时微微一笑，露出左脸清浅的酒窝。
　　杨安松了口气走向他们，把水壶“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抱着双臂为难乔睦。
　　“后悔了吧？谁叫你要换位子？”
　　乔睦把杨安的书卷的更狠，连忙站起身来：“我回去了。”他躲闪着杨安的逼视，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可是杨安知道，这话是说给刘影听的。
　　乔睦一走，掩不住八卦的内心，她摇着刘影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刚刚乔睦跟你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刘影声音很温柔：“他跟我说，你和班长肯定会结婚的。”
　　“哎呀。”杨安嗔怪道，眼睛却不由得飘到方许那里去，“你不要乱说啦~”

　　期中考试之后的小半学期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秋风初起的十一月过去，寒风已至的十二月到来。热闹温馨的圣诞节过去，张灯结彩的新年就要到来。12月24日，杨安在阳台上给方许打电话，零点到来的时候她说：“我真希望以后每一年每一年都能听着你的声音过平安夜。”
　　电话那头的方许轻声笑着，伴随着呼呼的晚风传入杨安的耳膜：“只听声音就满足了？”
　　“我也想看见你。”杨安撅起了嘴巴，“可是你在男生宿舍，我进不去。你也来不了。”
　　方许倚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我偷偷跑上了宿舍的顶层露台。”他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口吻，视线里杨安所在的女生宿舍安静漆黑，唯有那个小小的亮点似这静谧时空里的水晶宝石，“我想我已经看见你了。”
　　杨安双手捏着手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电话那头的方许的笑声低沉又温柔，他说：“圣诞快乐，小宝贝。”
　　坚硬的手机贴着柔软的脸，冷飕飕的风吹散温热的呼吸。杨安回过头，隔着玻璃门，传来宿舍里的舍友们的鼾声，“方许。”她听到他略带上扬地“恩”了一声，笑容像深夜玉兰一样绽放，“我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墙之隔，遮光布盖住了刘影的床和书桌，她就躲在里面做化学全解的填空题。纤秀的眉毛轻轻的凝在一起，到底要再加多少克硫酸铜，她总是和答案算出的结果不一样。
　　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刘影吓了一跳，小心挑开遮光布的一角，舍友在熟睡中翻了个身。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吵醒自称神经衰弱的舍友。
　　刘影解锁手机，看到了乔睦发来的短信。
　　圣诞快乐，晚安。
　　刘影立即在回复框里打下“你也晚安”，按下发送键之前她想了想，叹了口气，默默删掉了这几个字。
　　时间过得真快，2008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