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13、第十二章_年少时光和咏叹调 无缘弹出咏

　　无缘弹出咏叹调，只好感激你纯情一笑--《天桥》

　　后来杨安回忆起高中时候也觉得有趣，记忆里自己早恋和“偷偷摸摸”就没什么关系。在她把手伸向方许之后，方许裂开嘴笑得堪称痴傻，下一步她的手就被他抓在手心。
　　他的掌心还透着运动后的热潮，杨安佯装嫌弃他身上的汗味，却被他更用力地拽向身边。一路从天台到那条通往学校饭堂的主道，方许故意走的很慢很慢，在周围侧目时窃笑着侧过头，闲下来的一只手无事生非地拨弄杨安额角的碎发。
　　杨安越是抗议，他越是嚣张。
　　那么高调，招摇，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甜死你们算了！”运动会结束，任谁都看出了杨安和方许之间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每次刘影回到教室，看到自己的位子上总是坐着神采飞扬的方许，还有一脸羞涩的杨安，总会毫不客气的泼他们冷水。
　　“腻死你们得了！”方许的同桌，丁莱，每次看到方许去抓路过的女朋友的胳膊时，也会酸酸地抱怨。而两个当事人却依旧我行我素，日日上演着偶像剧的戏码。
　　“你不是先前还觉得太快了，不应该这么早就跟他谈恋爱吗？”刘影看着杨安一天天愈加娇羞，实在搞不懂她的心路历程。
　　“其实很简单。”杨安抿着嘴巴算出一道化学应用题，不急不缓道，“我发现凭方许的能耐，只要他想追，我迟早会特别喜欢他，迟早会答应他。万一我很爱很爱他的时候，他不想追我了怎么办呢？所以——在一起得了。”
　　“行行行——”刘影捂着耳朵摇头，“别爱来爱去的了，酸死人了。”
　　杨安嘻嘻一笑：“就是要酸死你，少八卦我，还不快准备期中考！”

　　期中考试持续三天，第三天下午，杨安在最后10分钟里胡乱答完了政治最后一道大题。交完卷之后想到之后连着的从周五到周日的三天假期，杨安好想抱着书包跳舞。
　　她撒野的内心还没付出行动，同一个考场的丁莱就走了过来。
　　“阿许让你回教室等他一下，他下课要先去找下老秦。”丁莱瘦高个，笑起来像只老狐狸，“你可别跑了啊，影响兄弟感情。”
　　杨安还沉浸在考试结束的狂喜中，大咧咧回了一句“哦”，等丁莱一走，她就给乔睦打起了电话。
　　“你在哪？怎么样了？”
　　乔睦略微喘着气：“我在上楼，等会跟你说，回见啊。”
　　杨安切了一声,咕哝着“还没娶媳妇就忘了老娘”。她收拾了文具和书包，踱回教室发现今日值日的几个同学已经在帮着大家把空桌椅搬回之前的位置。
　　杨安也跟着加入进去，这不是件轻松的活，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的名字贴在不显眼的地方，找很久才知道这是谁的桌子。最后劳动委员喊了停，“大家就随便摆吧，不然到6点也搞不完。一定要找到自己桌子的，让他们下周回来自己协调。”
　　杨安如蒙大赦，正要把手边的桌子随便推正，几步之外的蒋璇之忽然喊住了她。
　　“那个桌子，是方许的。”蒋璇之指着杨安身边的那张灰色的金属小桌，“你推到第三组第四排吧。”
　　杨安略带惊诧地看向她，但蒋璇之已经转身去帮别人的忙。杨安自开学以来就一直坐在乔睦前面，整个教室的倒数第二排座位。整日除了方许就是和教室后方那帮成绩好却不守规矩的小伙们念书打闹。大部分的乖女生，字迹工整，成绩优秀，性格文静，她们都坐在教室前排。杨安和她们并没有太多机会交流，除了舍友们和刘影，她和别的女生并不熟。

　　蒋璇之是深受秦炜喜爱的团支书，她好像也坐在前排？杨安不太清楚，她对蒋璇之印象最深的，就是收团费。

　　每次蒋璇之收团费的时候，会一个个经过大家的座位，及下颚的中长发别在耳后，笑起来丝毫不露牙齿，眼睛弯弯的像小月牙。她会从一个绒布口袋里把零钱无声地放在你桌上，笑吟吟的递给你一张纸和一支笔，柔声说：同学，你把你的名字勾一下吧。
　　乔睦和王思捷都曾经非常诚恳的告诉过杨安：如果她做不到刘影那么安静知性，那就求做到蒋璇之那样温柔大方。不然除了方许这个瞎了眼了，没有男生敢喜欢她。

　　杨安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一眼方许的桌子，发现桌面右下角用黑色中性笔勾出的“Y”和“A”两个字母，她眼睛眨了眨，心里腾出一阵喜悦。瞬时间也就不再计较为什么蒋璇之可以记住方许的桌子了。

　　而刘影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刘影一向稳当沉静，很少慌张。而这次刘影只说了几个字：我在小花园，你快来。
　　杨安第一反应就是此时与乔睦有关。于是她一路小跑去找刘影，一路给乔睦打电话——果然，乔睦关机了。
　　杨安很快就找到了刘影。她一个人坐在学校小花园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手提袋。杨安的脚步声让她回过了头，她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发白。
　　“怎么了？”杨安扫了一眼那个纸袋，把它推到一边，自己坐了下来，“你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我化学考的不太好。有道推理题我好像把元素都写错了。”刘影有些懊恼，“考的时候就是转不过来弯。”
　　“没事的，”杨安安慰她，“你别的科目都那么好，一题两题算不了什么。”
　　“秦炜找我谈话了，说我理科文科各有短板，选科都不利，唉。”刘影用手摩挲着发尾，“我是真的很烦，乔睦还——”
　　“乔睦他怎么了？”杨安说完就后悔了，就这么急吼吼的打断她，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影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她偏偏头，朝着纸袋子的方向努努嘴：“他今天突然找我，说要送东西给我。结果居然是件衣服，我——”
　　杨安心里暗骂乔睦笨，这都11月了，他才把那条裙子送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之前是在纠结什么。
　　“那个，”杨安斟酌着用词，“他对你是挺好的，你也应该发现了——”
　　“可是他送给我是什么意思呢，他想干什么呢。”刘影摇着头，苦笑，“ 高中本来任务就重，我不像你们一边玩还可以考前几名。我必须全心全意的学，我没心思想别的。”
　　杨安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中间，除了方许，就数刘影最认真了。可是方许的认真像是强迫症，而刘影的努力更像是一种别无选择。
　　就如同她自己，因为不愿意丢脸被9班扫地出门，所以她可以沉下性子连续三节晚自习都不看诛仙。但是刘影可以坚持心无旁骛更久。
　　“那你，喜欢他么。”杨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就当是为乔睦问的吧，“你放心，就算喜欢我也不会跟他说的，不会让他再缠着你。”
　　“他没缠着我。”刘影浅浅笑了，酒窝里盛着一点羞赧，“我其实挺喜欢和他讨论问题，我觉得他学起来很有条理也很轻松，很多问题他一点我就明白了，比参考书管用。只是——我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以后我也不想想。”
　　杨安鞋尖磨着地上的砂石，想起了乔睦平日里和各科老师课间插科打诨交流问题的样子。他倒像个天生的社交家，一开始她也不信乔睦居然会真的喜欢安静寡言的刘影。她总觉得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浮躁多事。像乔睦这样堪称多动症的主，多半是因为刘影端庄清秀才开始瞎闹。

　　直到他频繁的注视刘影，嬉笑打闹喜欢无故招惹刘影，去市图书馆的时候一定要拉上刘影，杨安才反应过来。刘影化学不好，乔睦是化学天才，为了她，从来不做化学笔记的乔睦把笔记做的比教材全解还详细。

　　“你开心么。”杨安看着地上的砂石，秋天还是来了，仿佛昨天还是草长莺飞的小花园，今天就只剩干涩的黄绿色——南方的秋天蒙受了其他季节没有的灰雾和干燥，杨安觉得自己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了，“他送你东西的时候你高兴吗？”
　　“我更惊讶吧。”刘影站了起来，把那个纸袋提了起来，“安安，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吧。唉，就说我觉得这个太贵了，我不好意思收。”
　　“这——”杨安面露难色，“我，我实在做不了这事——他这礼拜天就过生日了——”
　　“恩，他请我去家参加他的生日PARTY，唉。”刘影看起来更忧愁，“我觉得不去不好，去了更不好。”
　　“还是去吧，我也会去的。”杨安把衣服接过来，“这个我事后帮你还给他，他过生日这几天还是让他高兴点吧。”
　　“好。”刘影笑了笑，忽而指着杨安的书包，“你的手机是不是在震？”
　　杨安恍然记起来，方许说不定已经从秦炜那里回来了。她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来，果然，一连几个都是方许的未接来电。
　　看杨安手忙脚乱的样子，刘影忍俊不禁：“是班长吧？你快去吧——对了，你小心点，上次秦炜找我谈话的时候问起你们了。”
　　“问我们什么？”杨安手里的动作一顿，心里一沉。
　　“不知道，她随口一提。”刘影耸耸肩，“敏感话题吧，她说最近教务处抓得严，让我平时多和你玩，别让你老跟班长混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