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12、第十一章 也许早已喜欢他 “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放开我。”杨安在乔睦和方许中间挣扎着，“我胳膊疼。”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乔睦怒了，“你想死啊，想闹大让所有老师都知道你和方许在早恋是吧！”
　　杨安感觉到方许扣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大了一些。
　　她自己也清醒了一些。
　　错了，都错了。杨安麻木的拖着步伐，他们都想错了。真是太可笑了。
　　“你们轻一点。”她说，“我真的胳膊疼。”
　　方许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他的手指头好像不听使唤。他只想快速的把杨安从这人来人往的操场上带走，去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他有话想问杨安。
　　他快要等不及了。
　　“乔睦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走到操场的边界，方许停下了脚步，“你先回去吧。”

　　“别哭了。”乔睦一离开，方许就转向了杨安，“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杨安垂头擦擦眼泪，其实已经没有哭了，只是眼睛还是酸酸的。
　　方许忍不住拉起了杨安的胳膊：“还是走吧，站在这里，我觉得比刚才更容易被老师盯上。”
　　杨安无言地跟在他身侧，周身都是来自方许身上的热气。杨安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方许，他的额角亮晶晶的，鬓角的碎发汗湿着。他的手掌也是热的，连带着杨安胳膊被他牵住的那段也慢慢的溢出汗来。
　　他们最终停在了天台上——用方许的话说，大汗淋漓的男生和哭肿了眼的女生走在一起，简直就是逼着老师叫家长。。
　　“我倒是不怕，”方许一边两步并做一步地上楼梯，一边调侃杨安，“我是怕你又哭。你怎么这么爱哭。”
　　方许的话让杨安又想起了刚刚自己的样子，她好久没有这样大庭广众下失态了，那么多人看着她居然哭了，还蹲在地上，在段凌的面前。杨安心里一急，鼻子又闷闷的堵上，眼睛因委屈而红了起来。
　　“谁说我爱哭的？”杨安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方许抬杠，“只是我运气差，每次都被你看到。”
　　方许慌了，手脚忙乱地稳住杨安的肩膀，弯着身子想看看她的眼睛：“我又说什么惹你啦？别哭了，真的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该听好赛前的通知，你不要哭了呀。”
　　杨安手背抵着鼻子，听着方许不搭边界的解释，想着段凌陌生的眼神，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流过手背，冰凉的有些难受。
　　方许从不曾哄过女孩子，他摸遍了全身才意识到自己的运动服口袋里一张纸巾也没有装，手里只有一瓶喝了剩一半的矿泉水。“别哭了，只是3000米而已。”方许不清楚此刻内心是开心杨安为他哭多一些，还是心痛杨安为他哭多一些，或二者并驾齐驱。他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让杨安早点平静下来，“你再哭，我就抱你了，我身上可全是汗。”
　　杨安忙把方许推开，自己身子后缩。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溢在眼里溜溜的转“你别抱我，汗有味儿。”她软绵绵的，只有力气说这一句，便背过身去抽抽搭搭的费了好半天才让自己的眼泪停下来。

　　方许无可奈何的靠在阶梯坐了下来，抬头对杨安招手：“好了的话，过来坐，我太热了。”
　　杨安选择性无视了方许那逗猫的语气和手势，踢了两步，坐在了方许身边。
　　“那个，”刚刚坐下，杨安就发现气氛有些尴尬，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发现，你身材挺好的。”
　　方许脸上一热，干咳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裸露在运动背心外的肩膀和大臂，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初中是校队的。”他解释道，“打篮球。练得比别人早一点。”
　　“哦。”杨安也觉得舌头有些打结，“那为什么高中不打球了。”
　　方许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谁说我不打了，是你不看。”他似乎存心想捉弄一下杨安：“你压根就不关心，我体育课报的就是篮球班。”
　　“不是不看呀，”杨安忙否认，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打篮球——不是说打篮球的都很黑吗？”
　　杨安默默的瞟了一眼方许的胳膊，再对比一下自己的——老天无眼，为什么让一个男生生的这么白。而她一个如花似玉风华正盛的女生却——。
　　方许被她的小动作逗的哈哈笑了起来，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放在杨安眼前：“羡慕？要不要换皮？我是真的晒不黑，我也很烦恼。”
　　杨安摇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难以控制的沙哑，语调也是细软无力，可是语言的犀利程度却丝毫不减：“我才不换，太白了，跑步的时候一充血，像一根巨大的火腿肠。”
　　放在平时，方许一定会用更狠的话反击回去。但是今天他似乎是心情格外的好，面对“火腿肠”这样的形容词，居然也只是笑眯眯的接受了。

　　他反常的宽容幽默甚至是温和反倒让杨安有些坐立不安。她捋了捋头发，装模作样的一会看手机，一会看手表，就是不愿意再看方许那张白里透红汗津津的脸。

　　“上次看你哭的时候，我真的挺担心，真怕是乔睦欺负你。”就在杨安都快要扛不住这诡异的沉默时，方许说话了，“这次我居然有点高兴。”

　　听到他略带笑意的语气，杨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不安地绕上了马尾辫的末端。

　　“我们在一起吧。”方许望着不远处那盆被谁遗弃的盆栽出神，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一团树枝，今天看居然长出了叶子，“你考虑了这么久，不想再让你考虑下去了。”

　　杨安本来略为忐忑的心竟然放松了，还好他这次无论是语气还是语言都没那么一鸣惊人，尚属正常人之列。

　　而且，她有点晕晕的，暂时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

　　方许视线依然锁在个灰色的花盆上，脑子里蹦出来的居然是草履虫的细胞结构。鼓膜轻轻振动，那是接收到了杨安发来的声信号。尽管轻描淡写，方许听得清清楚楚，后颈的汗毛像被风抚摸了一遍，奇异地麻了几秒钟。

　　杨安说：“好呀。”

　　唔，她居然就这么答应自己了。方许有些焦灼，没有给自己说出剩下的话的机会。王思捷说女生很烦的，你得耐心的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怎么喜欢她的，会不会永远喜欢她。还会扭扭捏捏编出一堆拒绝你的理由，你得拿出写议论文的认真去构思一段甜言蜜语。

　　方许想过，如果杨安再拿些没道理的说辞拒绝自己，或者再装傻充愣，他就借着今天这大起大落又大起的跌宕情绪，无论如何也要降服她。谁想到，杨安竟然只是一边玩头发一边笑嘻嘻的说了两个字：好呀。

　　杨安一把坐了起来，“我饿了。”她向方许伸出了手，“我们去吃午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