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十年前的我》立西大宝

14、第十三章_打闹和好，都是真的你和我 杨安走在走

　　杨安走在走廊里还在回味刘影刚刚的话。装着裙子的纸袋一晃一晃的打着她的小腿也浑然未决，方许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不远处她也没看见。
　　“去哪里神游了？”方许走向她，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一扫而过，“你的行李箱都忘记拿了。”
　　“啊——”杨安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方许，“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走吧。”方许轻笑，“我拖着两个箱子，没有手牵你了。”
　　杨安这才注意到方许此时的姿势非常滑稽，她的箱子比方许的要大一些，方许一左一右拖着两个行李箱，校服外套的袖子挽了上去，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显得他整个人都有点黑。杨安忙把自己的箱子拿了来，纸袋挂在箱子上，左手挽上方许的胳膊，冲他挤挤眼：“你拖两个箱子好像个进城卖菜的。”
　　方许收起笑容，佯装生气地收紧下颚。杨安抬头看他故意紧绷的侧脸，一个人傻乎乎的笑了。
　　“你傻么，笑什么。”方许毒舌起来一点也不含糊，“考几个小时试，没见到我，智商都变低了？”
　　“自恋，”杨安反击，手也抽了出来，“还在学校里，还是不要太亲密了。”
　　方许唇角轻轻勾起，右手抓住了杨安逃掉的手掌，她的手太瘦了，握着一点都没有包子的感觉，而且太冷了。
　　杨安挣扎无果，也只好这样走着。此时的学校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一楼走廊有些阴冷，她望着走廊尽头洒下的一片夕阳，四下安静，一步一步，她听见自己和方许的脚步声渐渐叠合在了一起。
　　像是两个人，有意识的默契，连鞋底撞击里面的声响都相似。杨安低下头，自己和方许穿的竟然同是白色的superstar，她不禁笑出了声，问：“你是故意和我买了一样的鞋子嘛？”
　　方许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目不斜视：“你说什么？”
　　“不承认算了。”杨安假装没有听出来他的欲盖弥彰，却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方许崭新的贝壳头，真是考糊涂了，估计他都穿了一个礼拜了她才注意到，“穿这个打篮球舒服吗？”
　　方许沉吟了一下老实回答：“我还带了一双AIR，体育课的时候换着穿。”
　　“哦。”杨安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怎么这么雀跃，“那我周末也去买一双AIR。”
　　还有几步就可以沐浴到夕阳，杨安想加快脚步，方许却骤然收紧了手上的力气，迫使她走了一步就停下来。
　　“那我陪你去。”方许的声音有些低，语速也比平时快些，“我明天就可以。”
　　“好。”杨安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走呀，你还停着干什么。”
　　方许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眉头微蹙，眼尾微微垂下，显出一半疑惑和一半认真：“我说，明天我们去买鞋。”
　　“对呀。”杨安重复了一遍，“明天商场开门的，刚好我可以给乔睦买个生日礼物。”
　　“乔睦要过生日？为什么总是他？”方许的眉毛锁的更紧了，他又看了一眼杨安搭在箱子上的那个纸袋，“你刚刚去见的是乔睦？”
　　接触到他的眼神，杨安下意识把把那个纸袋往身后挡：“没有，”她极干脆的否认，“我没见乔睦。”
　　她满心沉浸在不能叫方许发现了乔睦和刘影的秘密的情绪之中，全然不知站在暗处的方许已经吃醋了。
　　“那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杨安更紧张了，恨不得把那个纸袋抱在怀里。
　　“给我看。”
　　“不要。”杨安摇头，“不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方许的语气愈加不善，杨安也终于听出了端倪。
　　“你管是谁的。”杨安不解一向冷静自持的方许怎么就跟发了病一样不讲道理，“反正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就不能先走嘛？你不怕有老师开车出来看到我们？”
　　“你还怕有老师？”方许哼了一声，“反正秦老师也不会找你了，你可以安心让乔睦送你东西啊，趁她还没怀疑你和他。”
　　杨安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了？脑子烧坏了？”她没好气的说，半晌才发现方许的话里另有重点：“秦炜找你了？她警告你少和我往来了？”
　　“你少转移话题。”方许在两步之外沉着脸看她，“把那个袋子给我看。”
　　他记得上次在商场的时候见到等着杨安的乔睦，那个时候乔睦也是提着这样一个纸袋，那个时候也是支支吾吾不说这衣服是谁买的。
　　当时他奇怪，区区一件衣服，不是乔睦买的，就是杨安买的，有什么不好说的。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有点生气，至于气的是什么，他也不是很明白。
　　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乔睦和杨安之间也会有秘密这个事实。

　　杨安瞪着方许，气的脸颊鼓鼓的。她最讨厌他一副阴鹜，恨不得审判全世界的霸道样子。“看就看。”杨安一把扯起了纸袋子，硬壳子的尖角划得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一阵疼。她掏出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在方许面前抖开，一张小小的收款小票静悄悄慢悠悠的飘到了石头地板上。
　　“看到了没？”她气呼呼的，“看够了没？你还想问什么？哦对，是乔睦买的，就在印象中心城买的，还有什么要问的？”
　　还没等方许回答，杨安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在气头上，看见来电人是乔睦，心头又冒出了一阵火焰。
　　“你怎么想的？没有给女生买过东西？”她完全忘记了电话那头的乔睦不仅一头雾水，还刚刚受到内心创伤，“你把购物小票和衣服放在一起送给人家，有你这么做事的嘛？”
　　杨安只听到那头乔睦深吸了口气，就挂了电话。面前的方许她也懒得看，随意把裙子揉进手提袋，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许看着杨安像个小火箭一样的爆发，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其实在她把那条裙子抖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误会杨安了——杨安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也不会有谁脑袋长了坑送她这么清新动人的裙子。方许虽然有脾气，却十分擅长情绪转化，他本来都打算道歉哄她了，谁知杨安竟然愈发激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又不识时务，在这个点钟给她打电话。

　　方许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的小票，拖着行李箱大步跟了上去——下周还是不要带拖箱了，直接带个篮球包吧，够装衣服还轻便。

　　“喂。”他没一会就赶上了杨安，食指关节碰了碰杨安的背。

　　杨安当然不理他。

　　“哝。”方许把那张小票递到杨安面前，“你小票忘了。不过——这衣服不值这个价。”

　　杨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步伐丝毫没有减慢。

　　方许忙转到她正对面，拦着她：“生气啦？”他对着杨安尴尬的笑，“不要生气了呗。”

　　杨安本来就是个情绪走得快的人，而且实在不忍心看高大的方许做小媳妇的表情。“先出学校吧。”她语气依旧生硬着，不过没有太抗拒方许。而方许自然见好就收，拉着杨安的手腕就往学校外面走。

　　雅源依山而建，从雅源大门到最近的公车站要走20分钟的下坡路。临到周末很多家长开着车来接孩子，从山下市内高速辅导到雅源正门再从另一侧下山的这段U字型柏油路一到周末便一堵不起。方许家就住在不远，杨安也不愿爸爸白白浪费时间等自己，两个人都自行回家。

　　此时已经下午6点多，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下山车行道上的车子们也在有条不紊的前行。杨安和方许并排走着，听方许跟她讲这几天男生宿舍的趣事。比如说期中考试复习期间哪个宿舍集体色诱宿管阿姨求她对大家半夜开灯复习网开一面，结局自然是失败的。又说哪个宿舍的大仙为了一整夜看书，搬着板凳钻进了厕所一看就是一宿。更有高三的学长，为了复习准备省一模，买了遮光布遮住宿舍所有可以透光的地方，谁知某一天挂遮光布的时候被宿舍管理员抓个正着。杨安没想到方许也有如此话多的时候，让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到了公交车站，杨安催方许先回去，方许却执意陪她。杨安想了想，没再坚持，但是磨着方许问下午秦老师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方许闪烁其词，让杨安更加深了自己的揣测，她拿出了刘影说的话：“秦老师问小影子我们的事了。”
　　“你不要想太多，我们才开始几天。”方许一边把袖子放下来一边安抚杨安，“她没怎么说你，主要是说我。”
　　“你怎么了？”杨安有些担心，“她不是很满意你么？”
　　“也不是她，你知道汪予淮吧？就是教导处那个老师。”方许耸耸肩，“他从初中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我，最近我又惹到他了呗。”

　　杨安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瘦高面孔苍白的45岁上下男老师形象，政教处主任汪予淮老师，专注于把雅源打造得学风优良，校风严谨，在学生仪表和行为规范上颇为严苛。杨安记得开学不久，隔壁班有个女生批着头发上了早自习，当天做操的时候便被汪予淮不点名批评了。
　　“你平时都很小心，怎么又惹到他了？”杨安不解。
　　“我初一的时候有点——”方许无奈的笑笑，“比较喜欢玩，不太守规矩，那时候他在管初中部，就记住我了。”

　　曾几何时，方许也是个爱打球爱打架的中二热血大儿童，刚进雅源初中部凭借身高优势和台风赢得了班主任的信赖，进了初中就成了班长。方许小学时就十分顽皮，上了初中更是没少做阳奉阴违的事。某次在和初二年级的篮球比赛结束之后，因为输了比赛，在队长方许的带领下友谊赛成了打群架。时至今日方许都十分后悔。那次当着校长教务主任的打架轰动全校，虽说法不责众，带头者方许却被叫来了家长，丢尽颜面——那次他父母都刚好在新加坡出公务，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表哥替他挡了各方责难，班级同学联合求老师留住了他班长的位置，这一切都让方许觉得自己特别怂。更不值的就是，自那以后汪予淮都视方许为为眼中钉，年年评校级奖项，汪予淮总能来一句“打群架一票否决”断了方许的机会。也导致整整初中三年，方许唯一的奖状还是来自数学奥林匹克比赛。

　　看着杨安皱起一张小脸沉思的模样，方许哪里忍心跟她分享自己的那些“光辉事迹”，直叫她放心。“没事的，秦老师只是让我注意一点，不要和他起冲突。上次做操的时候我们班不是男生穿了短袖，女生穿了外套么，汪老师有找我谈，秦老师可能是怕我又得罪了他吧。真的，他哪有有空一直盯着我呀。”方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点，“何况他毕竟是个老师，不可能真的就对我有意见。”
　　“不说他了，明天我们去哪里买鞋子？几点见？”方许打定主意要转移杨安的注意力，不给她乱想的机会。
　　“中午吧，还是印象中心城好了。”杨安想到逛街，面色便多云转晴，被考试压榨了好久，她也想出去转转，“11点我在负一楼的甜品店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