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把青春染成诗》觅佳雨

6、第六章 中考来临，终将散场

　　中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孙千姜依然有事没事就用沾满墨水的手拽着荆芥的袖子缠着她，杭白芍依然对他爱答不理。
　　荆芥的头发一天天的长长，变回了女生模样，但仍然以好哥们的身份自居，抽空就偷看一眼石韦的侧颜，花痴到停不下来。
　　黄宣已经默默地在所有课本第一页的“谦谦君子”下行写上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等词句，却也意识到了武毓麟对他躲闪回避的态度，气氛略显尴尬。
　　受到第一次月考进入前五名的鼓舞，尝到了名列前茅的掌声和虚荣，荆芥和杭白芍之后的学习也像开足了挂一般，在接下来的两次月考中以货真价实的成绩拿到了前五名的成绩。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伤感的气息。离别在即。
　　这一个月里大家做的最多的事情不是复习抱佛脚，而是一项人参与人员众多的神秘集体活动：签同学录。
　　每个人都准备着一本厚厚的同学录，大家轮番签。自习课也签，课间活动时间也签，甚至上课时间也有人佯装抄笔记，偷偷摸摸地签同学录。
　　平时关系好的也签，交集很少的也签。这场活动有点像是一场收集游戏，收集全班每个人的姓名、学号和留言。尽管有些平时泛泛之交的同学都签得很敷衍，祝福语只写着一帆风顺策马奔腾之类四个字的语言，但并不妨碍大家收集的兴趣，仍然玩得乐此不疲。
　　荆芥也捧着她的同学录到处找人帮她签，忙得不可开交，却唯独不让两闺蜜帮她签。
　　“我们三个人之间不用签的。”荆芥拍拍胸脯，“我们说好不分开，要一直在一起。我们高中，大学，都要在一起，以后结婚也要做邻居，来，拉钩，拉过之后就要信守承诺。”荆芥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嗯，一直在一起。”杭白芍和武毓麟异口同声。
　　三只手紧紧扭成一团。
　　她们三人的同学录分别在其他人手中轮流了一圈之后，竟然都只剩下各自的同桌还没签。
　　杭白芍在纠结，孙千姜黏人又讨厌，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他，也不要怀念和他之间的同学情，到底要不要给他签呢？可是他不签的话同学录也就不完整了呀。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收集水浒一百单八将的画册，已经收集了除宋江外的107张，虽然讨厌投降派宋江，但没有他这套画册也就不完整。
　　思来想去，杭白芍还是把最后一页留给了同桌孙千姜，“拿去签吧。手洗干净再签，别把墨水蹭上去。”
　　荆芥把最后一页留给石韦只是因为她想给他一个特别的位置，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第一个当然是班主任老薛的位置，所以石韦理所当然是最后一个。
　　“石韦，这是我的同学录，帮我签吧。不要敷衍啊，不要像其他人那样在祝福语写一帆风顺万事如意这些，写点什么真心话呗。”荆芥红着脸把同学录推了过去。
　　“哥字丑，你不介意？”石韦斜拧着身子坐着，仍旧一副痞痞的样子。
　　“能看得懂就行。”
　　“好嘞！”石韦接过同学录开始写起来。
　　而武毓麟把最后一页留给黄宣，是怕他写出什么出格的话来，被别人看了去。所以留他最后一个写，就不会有其他人看到了。
　　黄宣明白自己对武毓麟那一点情窦初开的感情，也明白武毓麟自上次之后就一直躲着自己的意思。或许我们还小，爱情是什么仍未可知。或许浅尝辄止就够了，未等情根深种，就此分别，不会太难过。
　　轻抚着武毓麟的同学录，心中五味杂陈。如果高中不能再在同一个学校，便很难再见面了，这一页同学录或许就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黄宣在“你对我的看法”这一栏提笔写下一行字：伊人此去，谁人添香？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石韦把荆芥的同学录还了回去。
　　他究竟会写些什么呢？荆芥迫不及待的翻至最后一页。
　　他在“你对我的看法”这一栏赫然写着“哥们”二字。荆芥内心忽然有种莫名的抽痛，可是自己本来就是要跟他做哥们的，现在他也把自己当哥们，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和失落……
　　他在“你对我的祝福”这一栏什么也没写，只贴了一张贝克汉姆的贴纸，还是当初荆芥送他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在后来的很多年里，荆芥都没有想明白。

　　终于还是到了中考的时候。
　　正值雁城的盛夏季节，干旱无雨，燥热无风。热得连柏油路上的沥青也被炙烤得柔软，往来的汽车经过，压出一条条车辙。
　　考场外的一段路拉上了封锁线，禁止车辆往来和鸣笛，考场周边所有门店禁止使用宣传扩音器。市民们也积极配合，留给考生们一个绝对安静的氛围。
　　毕竟，谁家的孩子都会有这一天，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校门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们，黑压压的一大片。一名考生甚至出动了五六名至亲在这烈日下等待着，只为在他走出考场的第一时间关切地问一句：“考得怎么样？”
　　家长们在树荫下一边拍着蚊子，一边和旁边不认识的家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你家孩子男孩女孩？”“初中在几中读的？”“平时学习怎么样？”“偏科吗？将来打算学文科理科？”“高中打算读几中？”

　　为期三天的考试结束后，在煎熬的等待中终于熬到了放榜这天。
　　她们三人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终于挤到了前排。
　　“芥末，快看！”杭白芍尖锐的嗓音在荆芥耳旁大喊一声，荆芥直感觉鼓膜都快要被震碎。“快看，我们三人都被一中的高中部录取啦！太好了，也不用换学校，我们三个人又能在一起了。”
　　“可是不一定会在同一个班哦。”武毓麟兴奋之余也不忘记泼一盆理性的冷水。
　　“没关系，只要在一个学校，我们有大把的课余时间，只要不上课，我们都黏在一起！”荆芥左手挽着杭白芍，右手挽着武毓麟，憧憬着未来三年的生活。
　　“阿秋？嘿，同桌！真巧，又见到你了。”
　　杭白芍一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在不远处卖力地跟自己挥手。
　　“一点也不巧，简直是糟糕透了。”杭白芍嘟囔着，碍于父母们也在身边，还是需要客气一点，才悻悻地走到孙千姜身边，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也被一中录取了啊？”杭白芍淡淡地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惊喜和祝福。
　　“对呀，同桌，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太好了！”孙千姜笑得咧开嘴，露出上下四颗小虎牙。
　　“那也不一定，高中一个年级十几二十个班，哪就那么巧我跟你能分在同一个班。”杭白芍嘴上说着，心里一直在祈祷，求你了，不要再跟我同一个班了，以后看到你我就绕道走。
　　荆芥算是超常发挥，成绩竟然排在整个榜单的前列，可是从头扫到尾，却没看到石韦的名字，那么？他落榜了吗？以后就不在同一个学校了吗？忽然感觉一阵失落。
　　那个足球场上灵活的身影，那个扛着自己的自行车，嘴贱行为痞却热心善良的男生，以后不能再天天看到了，只能祈盼在某个街角的转身，可以偶遇他。毕业以后，他还会记得这个为了和他做兄弟，剃了板寸头的同桌吗？
　　武毓麟扫完了榜单，也没看到黄宣的名字。黄宣只是语文和历史成绩特别好，其他理科方面的学科总徘徊在及格线上。中考不考历史，他语文一门好也没有用，落榜也是必然吧。武毓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很惋惜和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男生从此后就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但又庆幸再也不用天天看到黄宣每次看自己那温柔炽热的眼神了。
　　三人各怀着各的心事回了家，这样一个漫长的暑假，竟然弥漫着一种青涩的悲伤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