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把青春染成诗》觅佳雨

5、第五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经过了一个周末，星期一是发考卷公布各科成绩的日子，第一节便是语文课。
　　考卷由语文课代表发下，此时此刻荆芥和杭白芍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秋，你的试卷呢？”孙千姜眼看发完了考卷，但同桌那里还是空空如也。他和杭白芍分开在两个考场考试，所以并不知道她和荆芥缺考这件事。
　　“我……没考！”
　　“没考？阿秋你怎么了？是不是考试那天生病了？”孙千姜立刻胡思乱想，抓起杭白芍的衣袖又开始拉拉扯扯。
　　“没考就是没考，没那么多为什么！”杭白芍对于黏人的孙千姜简直是不胜其烦。
　　由于没有考卷，老师讲解试卷的时候荆芥只能和石韦共看石韦的那张。石韦的语文成绩依然在及格线上徘徊，字也是丑得看不清到底在写些什么。可荆芥依然觉得很美好，我们是哥们，怎么会嫌弃他呢。
　　考试三天，周末两天，又见到石韦了，真好。荆芥一只手支着脑袋，享受着和石韦共看一张考卷这样难得的亲密时刻，思绪又悠悠地飘远了……
　　黄宣自负自己是全班文采第一，可是一瞥到武毓麟比他还高的成绩，特别是满分的作文，他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语文老师已经讲完了整张考卷。“这次的语文全班最高分是武毓麟同学，她的作文满分，现在请她来诵读自己的作文。”
　　在同学们的掌声中，武毓麟捏着考卷走上讲台。
　　黄宣愣在那里。以往语文第一，站在那里诵读作文的都是自己，可这次竟然换了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同桌武毓麟！
　　他的内心极其复杂，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跌下神坛，居然被一个女生夺了第一，另一方面惊讶于武毓麟竟如此厉害，之前居然小看了她。他紧蹙的眉头拧作一团，和他的心情一样纠结。
　　这次的作文主题是“论坚持与放弃”，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题目。
　　“乐不思蜀安乐公一扶不起，卧薪尝胆统吴越千秋霸主。相似的亡国过往，相反的青史留名。坚持的得以重生，放弃的却只能苟活……”
　　“三生石畔三世轮回，孟婆茶汤两相遗忘。绛珠仙子坚持着前世偿还眼泪的约定，却在那样一个昏暗日子里泪尽夭折。假使她不那么坚持，假使她愿意放弃对神瑛侍者的执念，是否可以过得不那么辛苦……”
　　“晋陶渊明独爱菊，那么五斗米不要也罢。当坚持变得没有意义的时候，放弃未尝不能成就另一种人生……”
　　当其他人的作文还停留在高喊“我们做事一定要坚持，绝不能够半途而废”的口号，拼死凑足800字的水平，武毓麟此刻已经在用他温柔似水的声音娓娓阐述这样三个故事：有时候坚持能够成就一番霸业，有时候坚持反而种下了苦果，有时候放弃却可以开启新的篇章。坚持和放弃本就是一对辩证体，没有非黑即白的对错关系，一切只在于当时的你选择了什么。
　　同学们崇拜又望尘莫及的掌声热烈响起，黄宣的表情由起初的双眉紧蹙慢慢变成嘴角浅浅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下课后，杭白芍和荆芥挤在武毓麟身边问她：“你说的那个乐不思蜀和卧薪尝胆的成语故事我知道，陶渊明也知道，可是你说的那个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的故事是哪里听来的？什么今生的泪水为了报前世的恩，西游记里有这两个神仙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还未等武毓麟开口，同桌的黄宣就已看不下去了，“在你们的世界观里，只要一出现和神仙有关的就都是西游记吗？绛珠仙子说的就是林黛玉，神瑛侍者说的是贾宝玉。用你们俩听得懂的话来说，就是林黛玉的前世是一棵草，贾宝玉的前世天天帮她浇水，后来这课草幻化成人形，决定报恩。而报恩的方式就是用她下一世的眼泪去偿还这一世所欠下的灌溉之恩，不死不休，直到流干眼泪。”
　　“我又没看过红楼梦，”杭白芍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不服气地质问道“红楼梦不就是讲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么，怎么被你说得像仙侠电视剧一样。”
　　黄宣知道跟她们说再多也只不过是对牛弹琴，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没看过又不是什么好值得骄傲的事情，至于这么理直气壮吗？你们简直是胸无点墨，人丑就该多读书！”
　　眼看杭白芍被这酸秀才欺负了，荆芥冲上前挡在杭白芍面前，“照你的意思，你这是在骂毓麟丑咯？你再骂一个试试？”
　　眼神对上武毓麟疑惑的目光，仿佛也在问他：你真的觉得我丑？
　　黄宣这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顿时觉得又慌乱又委屈，也顾不得用那些文绉绉的辞藻来组织语言，只一个劲的跟武毓麟道歉，“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她们俩不学无术什么都不知道，劝她们多看看书提高文学素养，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我……”
　　黄宣的语速快到舌头都要打结，武毓麟淡淡一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也不能骂我的姐妹们丑吧？”
　　黄宣嗓子眼里的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此外看谁都丑”呼之欲出，却硬是被他咽了回去，只冒出“对不起”三个字。
　　第二节课上，黄宣用胳膊肘捅了捅武毓麟，偷偷交给她一个纸条。
　　打开后，看到他刚劲的几个字：其实你一点都不丑，而且很漂亮。
　　武毓麟脸颊微微一红，把纸条收起来，假装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听课，心里却仿佛明白了什么。
　　黄宣扭头看到她微红的侧脸，翻至课本的第一页，在那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下方又写上一行“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整天发完了6门课的考卷，除了语文缺考和政治受到惊吓后不敢再作弊之外，杭白芍和荆芥其他四门开了挂的考试成绩均名列前茅。
　　例行班会的时候，班主任老薛开始公布成绩排名和关于家长会的安排。
　　“由于我们班有两位同学缺考一科，为了公平起见，所以这次的排名不按总成绩，按平均分来排。荆芥和杭白芍以五科来计算平均分，其他人六科。”老薛长叹一口气，向下看一眼荆芥和杭白芍，一脸无奈。心是有多大，考试时间也能记错，而且居然两个人同时记错！
　　荆芥和杭白芍窃喜之余将整个身子趴在课桌上，低着头，不敢再和老薛严厉的目光对视。
　　成绩排名单发到每个人手里。
　　荆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排名单第三名那一栏里赫然写着“荆芥”两个字，而第五名也是“杭白芍”三个字。
　　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还有杭白芍。原本只是想提高其他几科的成绩，不至于垫底的时候垫得太难看，可是这样一来，居然把自己冲到了前五名。
　　杭白芍和荆芥都有些心虚，看到原本是稳坐前五却被踢出去的那两位同学，心里一阵发怵。毕竟这成绩是掺杂了水分的。
　　家长会上，荆芥和杭白芍的父母分别坐在了前五名该在的位置上，一脸荣耀，缺考的事情也就翻篇不计了。
　　可荆芥和杭白芍心里却在琢磨着下一次考试被打回原形该怎么办，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努力学习，争取下一次考试以货真价实的成绩取得这样的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