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把青春染成诗》觅佳雨

3、第三章 猪一样的队友

　　话说荆芥和杭白芍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伙伴。她们约定自己出门后如果没有见到对方，就去对方家门口等。
　　所以三年来不是荆芥一出门就看站在自家门前的杭白芍，就是杭白芍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荆芥。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第一次月考。于是这周她们决定像其他同学一样，每天提前一小时到学校去复习。
　　雁城的冬天，天亮得格外的晚。
　　所以她们每天出门的时候依然是一轮明月，满天星辰，在路灯下说说笑笑到学校。
　　这天荆芥出门没有看到杭白芍，就向她家走去。即使有路灯的微光，周围依然暗得可怕。
　　好在荆芥早有准备，她从书包里摸出两个手指一般粗的迷你手电筒。一路上开着小手电筒，来回摇晃着，看着手电筒在地上投射出的亮光忽左忽右的摇摆，吹着口哨为自己壮胆，一路蹦到了杭白芍家门口。
　　周围很暗，静谧地有些诡异。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就快要开始西沉，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冬日冷冽的寒风吹过，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似野兽低沉的吼叫。周围的树影在风中婆娑摇曳着。
　　不禁想起了恐怖片里那一张张邪魅的笑脸，荆芥拼命吞下一口口水，紧贴着身后的墙。
　　听到门里有动静，似乎是有人准备出来。
　　一定是她，让我担惊受怕等这么久，看我怎么整你，让你体验一把我此刻的恐惧！荆芥忽然一计上心头。
　　她把自己红色的口罩叼在嘴里，像一条长长的红舌头。两手分别放在眼睛前，一手捏一只小手电筒，拇指准备在开关处，只等她出来。为了效果恐怖一些，她特意退到了距离她家门口七八米开外的地方，好让她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开门的一瞬间，荆芥从黑暗中跳出来，同时打开手中的手电筒，叼着口罩的嘴里发出“呜~~~~~”的低吼声。
　　站在门框上还没迈出第一步的那个人看到不远处这个吐着长舌头，两眼发光正在怒吼的“怪物”，愣了0.1秒。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静谧的夜。
　　不对！是男生的声音！荆芥回过神收起手中的道具，停止了咆哮的时候，那人已经瘫坐在地上。
　　房内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杭白芍的爸妈，还有头发凌乱正在啃早餐的杭白芍也都闻声而至，同样被尖叫声吓到了的他们也是一脸惊恐，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杭白芍还在吃早餐！那么眼前这个人是？？？
　　杭白莫！！！
　　杭白莫是杭白芍的哥哥，大她两岁，同样在雁城一中，读高二。虽然荆芥经常听杭白芍提起她和她哥哥的趣事，她也来杭白芍家里玩过几次，可是恰好那几次她哥哥都不在家。
　　这么说来，这是她和杭白莫第一次见面！
　　荆芥已石化在原地……
　　内心挣扎了一瞬，她还是走过去和大家一起扶起了惊魂未定的杭白莫。
　　“荆芥是你？”荆芥走近后杭白芍才看清了黑暗中那个“鬼”影的脸，“你把我哥怎么了？”
　　“没，没……，我就是……装鬼，我以为出来的人是你……”荆芥声音小得像蚊子，低着头，通红的脸恨不得全部埋进衣领里去。
　　杭白莫站起身后拍拍衣服，心情渐渐平复。客套了几句，“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那我先去学校了。”
　　经过荆芥身边的时候，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姑娘。一副男生的造型，做事又这么荒诞，真是传说中的熊孩子。我妹妹都在学校都交了些什么朋友……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
　　杭白莫走后，杭白芍的爸妈把荆芥拉进屋，“是荆芥啊，怎么在门口也不敲门进来，冻坏了吧？”递给她一杯热水后，杭白芍的爸妈又回房间去睡回笼觉。
　　终于收拾完毕，杭白芍和荆芥出门了。
　　一路上荆芥对她拉拉扯扯，“阿臭，你哥怎么会先出来呢，高中部到校时间不是比我们晚吗？再说了我们现在提前一小时呢！”
　　“他听说我们提前一小时去学校备考，决定也和我们一样，而且最近出门都比我早。”
　　“唉……糗大了……”
　　“话说，如果不是我哥替我挡了，你原本要吓的人是我啊？”杭白芍这才想起来，追着荆芥打了一路……

　　终于迎来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班主任老薛在课外活动的时候宣布：“明天开始考试，一共考三天。我们年级和初二共用教室，我们班对应的是初二五班。每桌有一个在我们自己教室考试，另一个去初二五班的教室，还是按现在的座位。都给我记住了！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分为两场考试。上午第一场8点到10点，第二场10点半到12点半。下午第一场2点到4点，第二场4点半到6点半。每天上下午第一场是我们初三年级，第二场是初二。大家都记住了，我们是第一场，别搞错了时间。考试顺序安排表贴在墙上，大家自己去看。”
　　荆芥一抬头看到了石韦的侧脸，又回忆起那天那个中午，阳光在他头发上折射出的七彩光阑，还有扛着自行车，坚定结实的背影。
　　花痴又害羞地时不时偷看石韦一眼，老薛的话只是迷迷糊糊听了个大概。
　　一般情况下女生有优先选择权，所以每桌的女生基本都选择了在本班教室考试，把同桌赶去那个不熟悉的环境。

　　回家的路上，杭白芍问荆芥，“芥末，老薛说的时候孙千姜又扯我袖子，我没听清楚，忽然不记得我们是第一场还是第二场考试了？”
　　荆芥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第二场。我们以前考试不都是第二场么？”
　　“这么一说，我也记得好像是第二场。”
　　互相肯定了之后，她们就坚定了信心。对，就是第二场。（多年后她们回忆起这件事情，都笑称对方为猪一样的队友。）
　　“明天上午考语文吧？”杭白芍又问道。
　　“呃……我记得好像是英语。”
　　“确定？”
　　“嗯。”

　　突击英语到半夜，背单词，短语，优秀作文。
　　第二天上午，她们一路背着单词来到学校。
　　手表的时间显示还不到10点。
　　“上一场初二的还没考完，我们还进不去。要不，去买点东西吧。”
　　荆芥拉着杭白芍进了学校门外的小店，片刻之后，每人叼着一根棒棒糖出来了。
　　心情似乎也像口中四溢开来那香醇丝滑的阿尔卑斯奶糖般甜腻。果然甜味可以让人变得愉悦。
　　10点整，上一场应该考完了，可以进考场了。
　　荆芥拉着杭白芍走到自己班教室门前，里面都是上场考试陆续在交考卷的身影。
　　奇怪！为什么？为什么在讲台前交考卷的一个个身影那么熟悉！
　　那个是……武毓麟？那个假小子是……柴小胡？
　　荆芥的心脏仿佛遭受到重重的一记勾拳！已经意识到，但又从潜意识里很想拒绝承认这件事情：第一场考试已经结束了！
　　压制住颤抖的小心脏，右转，向杭白芍投去了一个“怎么办？”的求救眼神。
　　杭白芍还在拼命揉眼睛，她仍然不相信这是一切真的，不，一定不是真的……
　　“阿臭！芥末！”眼尖的武毓麟看到了华丽丽的石化在门外的两人，忙抓了书包就跑出来。
　　“你们怎么没来考试，我快要急死了，也联系不到你们，只能干着急，你们怎么……才来？”（那一年，中学生还没有普及手机，私带通讯工具进学校一旦被发现，会被校长大大没收）
　　大家陆续走出来，谈论着今天的作文题目和文言文阅读题，互相对着答案，争论着你错了，一定是我对，不信翻开书看……
　　兴奋讨论着题目的同学们并没有人注意到呆若木鸡立在一边的，错过考试的两人。
　　等等！什么？文言文阅读题？
　　“耗子，这场考的是什么？”杭白芍崩溃地问。
　　“语文啊。”
　　杭白芍“哇”的一声就哭了，“荆芥跟我说考英语……”她拼命抖动着手里的英语书……
　　荆芥傻了眼，拿出嘴巴里的棒棒糖，刚想解释“我明明记得就是英语”，又咽了回去。毕竟事实已摆在眼前。那只握在手中同样在风中凌乱的棒棒糖，不知道是该扔掉，还是继续放进嘴里。
　　丢了魂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学校门口的。
　　同样，杭白芍也不知道。
　　“没事没事，先别想太多，别影响了下午的考试。你们俩这样回家可以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武毓麟对她们俩的悲痛感同身受，但却也爱莫能助。
　　“不，我不回家，我不敢回去，呜……”杭白芍哭得更伤心了，身为一个学生，居然错过了考试，而且，错过了一场充分备战了英语的语文考试……
　　这眼泪是什么？是害怕？是委屈？是后悔？是自责？还是埋怨？是什么如今都不重要了。已经发生了的，就不可能重来。
　　接下来要做的，是想想怎么去善后。
　　荆芥沉默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大脑已经列举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往远了想，考试结束之后，全校通报批评：初三五班杭XX、荆X同学因在本轮月考中弃考一科，情节恶劣，现予全校通报批评，如有再犯，给予记过处分。每天们经过校门口看到这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红榜”，她能否受得了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和不友好的眼神？因为一门缺考，总成绩和平均分直线下降，甚至可能会进入倒数的十名，一向成绩优良的她能否承受得住这一记精神上的重创？考试结束后就是家长会，班主任会不会在会上点名批评这两个缺考的熊孩子？家长的座位按学生的考试名次来排（就是这么现实T_T），一向好面子却沦落到最后一排的父亲能否压住怒气强撑到家长会结束？就算憋气成功，回到家难保不会把怒气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往近了想，今天回家该怎么交代？要不要撒谎，要不要先瞒着，等瞒不住再说？
　　思来想去，荆芥觉得，这是自己15年来的人生中不可承受之重。这是灾难。是自己过不去的坎！
　　一想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荆芥直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肠断白苹洲……
　　“我没法活了！”荆芥终于冒出了一句，“跳河，撞墙，都行，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
　　杭白芍一听，哭的更凶了，“呜……你要是去……呜……也带上我……我也……没法面对……”
　　“你们……别闹了”武毓麟头顶一片黑线，生拉硬拽的将二人分别扭送回家，帮二人向家长解释了这件事，并且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说可能是自己昨天提醒有误。
　　毕竟当着武毓麟的面，而且下面还有五场考试，家长们虽然怒气值爆表，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压下去，淡定地说一句没关系下次注意。
　　终于，眼前这关是过去了，一顿皮肉之苦暂时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