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茉莉》汉水烟云

11、周科长

　　余杭正在办公室内低头忙着做报表，听到有人叩门，她头也不抬，说：“请进。”
　　“小余，一会儿我们一起到财政局去，见见周科长。”来人边走进来边说。
　　余杭一听是刘东海，赶紧站起来。
　　“是刘局长呀，真不好意思。您请坐。”
　　“不用，你忙你的。一会儿我来喊你。”刘东海笑着说。
　　“好好好，那我抓紧时间把手里的事做完。”余杭答应着。
　　刘东海是副局长，原来余杭和他接触并不多，只是那种见面打个招呼的类型。刘东海长得当然很帅，比余杭长两岁，非常潇洒，也能说是妇女偶像一类人。但余杭和他交往很少，也没多说过什么话。男女之间少点交往，保持距离，减少闲话，这是余杭心里的尺子。
　　二人一起来到了周科长的办公室，周科长笑哈哈地说：“什么风把刘局长吹来了，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呀。坐坐坐，我给二位泡茶。”余杭忙说：“周科长，你们俩人聊正事，我来倒茶。”
　　“也好，也好。有劳余部长了。”
　　周科长长得胖胖圆圆，个子不同，五十多岁，见人总是一脸笑，外号“笑面虎”，可是找他办事总是很难。
　　周科长扭着胖身子坐下，椅子好象不堪重负，发出吱吱的声音，他调整着姿势，终于坐舒服了，又长出口气，才说“你看，刘帅哥，有事你说一声就行了，还要你大驾光临，亲临寒地。弄得我多不好意思。你有什么安排，直接说好了。”他白白的手拍着刘东海。
　　“哪里呀，您一直对我们工作很关心，余部长也多次说到工作上得到您的支持，非常感谢。所以，您看，我倒觉得来晚了呢。”
　　“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美女一说我就照办。不过，”他哈哈笑两声，“有时美女工作忙，请她吃饭都请不到。”
　　“所以，这个，今天我专程来请您今晚赏光，由余部长亲自陪您，如何？”刘东海赶紧说。
　　“好说好说，一定一定。”周科长的一对大眼笑成了缝儿。
　　“那我把位置定好再通知您。咱们晚上一边喝一边谈。”
　　“好的，好的。”
　　“那一会儿见。”刘东海和余杭告辞离开。
　　晚餐定在城郊四季青农庄。农庄院墙是青砖灰瓦，大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一左一右两棵高大的香樟如迎宾之姿立在两边。院内一边是停车场，一边放着成排的花木盆景、种植着各样花草吐露着迷人的气息。包间门口搭着凉棚，摆着木制桌椅，上面放着紫砂壶。二人在椅子上坐下，身材魁梧的老板赶紧过来打招呼，余杭要了最大的一间屋子，然后安排了菜品和酒水。客人都还没来，二人先怡然喝着茶，赏着园内的花。余杭看看刘东海，他穿着米蓝两色相交的细格短袖，米色长裤，白色的袜子，一双暗黄皮鞋。头发理得短短的，乌黑发亮，皮肤不是很白，但光滑细致，一双不大的眼睛闪着温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不愧为师奶杀手。她笑了。
　　刘东海很奇怪，问她笑什么。余杭解释说：“我在想，咱俩晚上估计应付不过来吧。周科长们共六个人呀。要不再从办公室调两个能喝的过来？”
　　“不用。他们六个人中有两个司机，估计还有女的，这样力量对比就不那么悬殊了。你放心，你少喝点，重点是搞服务。”
　　“你还是要小心为上，俗话说的好喝酒要留心红脸汉子 ，长头发辫子”。
　　“是的，万一不行，我安排他们去做其他活动。唱歌总行吧？”
　　“这倒不错。我现在可真怕酒局，想想就头痛。真没办法。”余杭诉苦道。
　　刘东海笑笑安慰她，“怕，是对的，女人喝醉总归是不好。”
　　“世界是男人的，我从心里承认。反正我也当不了女强人之类，工作差不多就行了。你想，一个女人若把事情做到极致，就必须象男人一样去拼，抹去性别，俗世中的事又不象搞科研，只要自己努力就好，它牵扯到很多人，各式各样的人，你都得应付好，才能和男人一样的成功，想想都干不了。”余杭七七八八地说着。
　　刘东海仔细看着她说：“余部，不错嘛。”
　　“什么不错？啊，他们来了。”
　　两辆车鱼贯而入，卷起一阵灰尘。周科长从车里出来。两人赶紧迎上去。
　　他们一共六人，四男两女。周科长坐上席，刘东海和余杭一边一个，刘东海陪着另外两个女的，余杭这边陪着两位男的。周科长乐呵呵地说：“今天咱们插花而坐，好好聊聊。”
　　酒菜很快端上来，周科长说，“嗳，第一次听一位女士给领导敬酒时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我都笑喷了，真是人才。咱们不搞那一套，咱都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兄弟姐妹，来，一起干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说完祝酒词，他站起来先一饮而尽，众人除了司机都哈哈一笑，站起来干了此杯，余杭也只有心里叹口气，端杯喝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盞了，你来我往打着电话相互喝，周科长年龄虽大酒量不小，桌上又有女人，更是聊发少年狂，酒兴很高。群喝过后，就开始单挑了。余杭最怕此刻，想怎么应付这场面。她悄悄起身，到外面，喊了一个服务员，交待了一下，才又进去。
　　刚坐下，周科长就说“余部长，余美女，余美人，这好象是一种花名，不管它了，我俩喝一下？”他的白脸变红，眼睛也有了红色，他笑望着余杭。余杭说：“我敬您一杯。”“好，”周科长一仰头喝了，“好事成双，我再敬您一杯。”“来来来，喝！”周科长喝酒倒是很爽快，人家量大不怕呀，余杭心想。两杯下肚，周科长说“余部，刚是你敬我，现在我要回敬你两杯。啊？”余杭暗自叫苦，面有难色。刘东海和身边的女子停止了聊天，看着余杭，赶紧拍着周科长肩说“周哥，你和一女子喝什么？没意思！来，我俩喝！”
　　“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刘局长想什么？英雄救美嘛！别别别，我就要跟她喝。来，余部，别理他，咱俩喝。”他依然坚持要余杭喝。
　　刘东海站起来，端着酒对周科长说：“喝白酒是咱男人的事儿，让女人走开。女人嘛，能喝点捧捧场就行了，主角还是咱男同志来唱。别的事情可以，这件事不能让她们抢了风头。大家说是不是？来，我先干为敬！”
　　周科长见众人都看着，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只好哈哈一笑，喝了这杯酒。
　　余杭赶紧让服务员为大家盛汤。只听周科长酸酸地说：“刘局，还是你行啊！年轻就是不一样！”
　　刘东海只当不知，不接嘴，只给他夹菜。
　　“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我看是不是上饭，咱们一会儿和几位美女一起去唱唱歌？”他望望周科长，又看看那两位女同志，大家都不想喝了，肯定拍手欢迎。“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上饭！”
　　吃过饭，一群人赶往市区“天上曲”K厅。一直熬到十一点，余杭才回去。刘东海执意要送她回，余杭谢绝了，理由是刘东海也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