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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泪眼问花花不语(二) 机智如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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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智如我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趁着大雨熄灭了他们的火把,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我手脚并用往杂草丛生的地方走,这样不容易留下脚印,方才我跟狼叔走的时候还有一丝顾虑,这下见着前来搜寻的人个个都手握刀枪,在闪电划破天际时反射着白森森的寒光,心里暗自庆幸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没等我跑出多远,大雨将歇,月光如流水般穿透层层叠叠的乌云重新照亮人间,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大雨只是黄粱一梦。形势瞬间倾向于对敌人有利,身后响起了个该死的声音“这里有脚印!大家往这边追!”我撒开脚丫子拼了命地跑,无奈这身子病了太久,方才经大雨一淋而后又是被山风这么一吹,再支撑不了我跑出他们的搜索范围。
渐渐地,身后的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应该是来了不少人,千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我扯下一块衣摆,包在一块尖锐的石子上,往相反的方向奋力一丢,石子砸在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顺手捡了根小臂粗细的枯树枝当拐杖,万一落入贼人之手好歹也能抵抗一下,不至于束手就擒,说不定能支撑到狼叔来救人呢。
冷静之后的身子虽极其疲乏,脑袋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能确定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绝不是在老婆婆家门口,而是在一片密林之中,被雨水砸在脸上的痛觉弄醒而后又陷入重度昏迷,难道有人将我拖到老婆婆家门口?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老婆婆为何要在汤药里下迷魂药?村民们为什么听老婆婆的话来捉我?那个照顾我的少年又是谁?
最主要的是……我到底是谁?!
脑海中闪过狼叔的模样,现在知道我身份的只有狼叔,找到他就能真相大白!想到这儿,脚步也不似之前那么沉重,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往这个方向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大概是被召集过来展开地毯式搜索,眼看着就要被发现,全身感官都调动起来寻求逃脱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前方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山洞,洞口约莫半人高,我一头钻进去还不忘捡些枯枝做掩护,洞内比我想象地宽敞了许多,只是有一股浓郁的臭味,熏得人连连作呕。
村民们点着火把团团围在山洞外,我透过缝隙竟才发现这些人不是普通村民,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枪不说,个个生得人高马大,举手投足间满是戾气,半块黑布蒙着脸露出一双双透着凶狠杀意的眼睛。这要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就算能勉强保住小命,受尽折磨也是逃不了了。这么一想,我又往洞口里缩了缩,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触感跟狼尾巴相差无几,触电般的将手缩回来。
黑漆漆的山洞里凭空出现一只手搭在我汗津津的肩膀上,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想必大家都听说过狼搭肩膀的传说,夜间行路要是有人搭你肩膀可千万不能回头,一回头就会被狼咬断脖子,鲜血四溅。我似乎能感觉到身后那匹狼正裂开嘴嘲笑我自投罗网,滚烫的鼻息喷在耳边,我悄悄握紧手中的拐杖,不动声色地找准位置,用力往后一捅,纵身一跃,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短短几秒钟,我的心思转来转去想清楚大道理跟狼是说不明白的,我是它的食物,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跟人是可以沟通沟通,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呢?
钻出洞的时候,被藤蔓绊住脚往前滚了几圈,滚入人群中,身后那匹巨狼一跃而出,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一具温热的尸体倒在我身上,殷红的鲜血溅了我一脸,我尖叫着推开尸体爬起来,那人的脑袋和躯体之间仅凭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肤连接着,脖子被巨狼咬下,嚼了几下一口吞下肚,雨后清新的空气顿时被一股血腥味占据。巨狼没等众人有所反应,迅速发动下一轮进攻,所到之处必定留下一具尸体。
接连倒下五六个人后,巨狼与剩余的人互相对峙,巨狼死守着洞口,四只爪子死死抓着地面,露出已被鲜血染红的锋利的尖牙低声咆哮着向渐渐包围过去的人示威。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防御巨狼的攻击上,没有人注意到我,是个逃跑的好机会。我刚起身,身后便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回头一看,短短一瞬,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一个蒙面人将一柄长刀从巨狼身上缓缓抽出,殷红的狼血沿刀锋一滴一滴滑落,细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个眼神我明白,意思是下一个就轮到我倒在他刀下。
在这生死瞬间,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能救我一命,再不济也能多争取点时间撑到狼叔来找我,除非这个人心如磐石,不通人情外,这招应该能行的通。
于是,我“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膝下积水飞溅,那人明显愣了一愣,眉头紧皱,想必是感应到我的诚意,我双手抱拳,说了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好汉,饶命!”
那人抬起刀冲我软弱无力的晃了晃,我不禁疑惑,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示意我赶紧走麽?
“多谢好汉饶命,我马上走!”劫后余生的我不胜欢喜,自然是起身要跑,不料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想必是刚才跌倒的时候扭伤了,情况危急一时忽略了脚上的疼痛,这会儿放松下来便感到疼痛难忍。
“好汉,趁着月光明亮,要不你先走?待会要是又下起雨来可就麻烦了。”我忍着疼,单脚站立,左脚虚点地,生怕他看出我跑不了。
那蒙面人头一点,我想这人真是通情达理,不料他下一秒就直挺挺地朝我倒来,身后插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惊得我连连后退,左脚疼的不行,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这时,一个玄色身影从暗处中踱步而出,行在血肉模糊的尸体间不见他皱一下眉头,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溅了几滴血,若冰天雪地里绽放的朵朵红梅,他缓缓行至我面前,茶色眸子不带一丝情感地上下打量我,“走吧。”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不一样,他人就像海岸边的礁石,坚硬顽固,而他的声音却如春风般和睦,令人安心的很。
“我、我走不了……”穿越之后必遇见的帅哥终于出现了,老天待我不薄!若不是左脚疼痛难忍,我早就蹦起来好好庆祝一番了。
“公子,属下与公主……苏姑娘走散……”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匹狼,狼叔紧随其后而至。
公主?什么公主?
“麻烦的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眼波流转,宛若月华。颀长的身子蹲下,握住扭伤的左脚,痛得我倒吸几口冷气,一个“疼”字还没说出口,电光火石间一阵剧痛伴随着“喀嚓”一声,我的左脚竟奇迹般地好了。我难以置信地左右扭动左脚,欣喜若狂。
灰狼在我手上和脖子上嗅了嗅,转身窜进小山洞里,我连声道谢,那人却没再理我,我三两步来到狼叔边上,开口便问我的身份来历。狼叔面露难色地看了看那人的背影,“这……”
我心下了然,要想知道一切还得从这来历神秘的人下手,我迅速脑补了一出如何威逼利诱这小帅哥的八点档狗血大剧,小帅哥臣服于淫威之下老实交代一切……
“你本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那人出声打断我的幻想,“被卖入山村,我救了你。”
按常理来说,官家小姐卖到山村里得的票子还不如卖到勾栏里来得多,这多少有些说不通罢,再说了,这个村子实在古怪,怎么会有村民不拿锄头拿大刀的呢?狼叔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显然这话也是他头一次听说,而刚才狼叔说的第一句话提到“公主”这个词,也许我的身份跟公主有关。
这人隐瞒事实的目的何在?
“我是公主?”我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不是。”那人笃定地回答,“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可狼叔刚才说跟公主走散了。”我坚持不懈地追求真正的答案。
“你听错了。”
我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灰狼从山洞中窜出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讨好似的放在狼叔脚边,我仔细一看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狼,看样子似乎是刚断奶不久,怪不得那巨狼拼死也要守在洞口前,原来是为了保护这只小狼。
小狼顺着巨狼的气味爬过去,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巨狼的嘴边的血,心满意足地在巨狼身边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看来可怜的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妈妈已经死了,灰狼上前叼起小狼再次放在狼叔脚边,嚎了几声,像是在请求狼叔收养这只小狼,小狼太小,还不能自己捕食,若是放任不管,小狼很难活下去。
“我来养它吧。”我看着再次爬向巨狼尸体的小狼,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我误闯进狼窝,也不会导致狼妈妈的悲剧发生。
那人修眉轻颦,盯着小狼看了一会,说:“随你。”
我抱起小狼,小狼湿润的鼻尖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嗅到我手上有狼妈妈的味道便乖乖地趴在我怀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狼叔教了我一些养狼的小窍门之后便带着狼走了,我跟他家公子走另一个方向以便混淆敌人的追踪。